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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房子虽然破,但收拾一下挺好的。石榴树再过一个月就熟了,也不知道谁能吃到。” 南宫青看着他,没说话。 颜浅低头啃馒头,啃了两口,又开口。 “翠儿要是知道我走了,会不会哭?” “不知道。” “她肯定会哭。她那个人,笑起来哈哈的,哭起来也是哇哇的。” 南宫青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一个馒头。 “你要是想他们,可以写信。” 颜浅愣了一下。“写信?寄到哪儿?云溪村?王伯收?人家又不识字。” 南宫青咬了一口馒头,没接话。 颜浅想了想,忽然笑了。“我可以画画。画好了托人带过来。不用写字,他们看得懂。” “嗯。” 颜浅把馒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走吧。天黑之前得找个地方住。” 南宫青站起来,把水囊收好,上了车辕。颜浅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马车继续往前走。 颜浅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路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云溪村就在那些山的后面,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 “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带我回来。” 南宫青没有回答。他伸手,把颜浅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答应你。” 颜浅笑了,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洒了一路碎金。
第66章 南宫青的私心 离开云溪村几天了,两人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比云溪村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颜浅坐在车辕上,看着路边摊上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今天早上出门,南宫青没让他戴帷帽,而是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往他脸上涂了一层黄乎乎的膏药,又用眉笔把眉毛画粗,在脸颊上点了几颗麻子。 颜浅对着铜镜看了半天,差点没认出自己。“这谁啊?” “你。”南宫青把铜镜收走。 “这也太丑了。” “丑点好。没人看。” 颜浅当时没再多说,但心里有个疑问憋了一路。这会儿到了镇上,马车慢下来,他终于忍不住了。 “南宫青,你既然有这个易容膏,为什么之前在凌霄宗下山的时候不给我涂,非要戴那个破帷帽?” 南宫青把缰绳换到左手,看了他一眼。 “易容膏伤皮肤。涂久了会干、会痒、会起皮。你那张脸,舍不得。” 颜浅愣了一下。 “那你还给我涂?” “这次不一样。去扬州是大地方,人多眼杂,戴帽子反而扎眼。帷帽一摘就露馅,易容膏混在人群里谁都认不出来。”南宫青顿了顿,“而且不会太久。到了扬州,安顿下来,晚上就洗掉。” 颜浅摸了摸自己的脸,黄乎乎的,确实有点干。但听到南宫青说“你那张脸,舍不得”,心里又软了一下。 “那到了扬州,白天涂,晚上洗?” “嗯。” 颜浅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晚上洗掉之后,出门也方便,好看的样子只给南宫青看。 马车进了镇子,停在一家客栈门口。颜浅跳下车,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药膏还在。他跟着南宫青走进客栈,柜台后面的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颜浅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在以前,掌柜的至少会愣一下。 “一间上房。”南宫青说。 掌柜的收了钱,递了钥匙。两人上楼,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颜浅就冲到铜镜前,仔细看自己的脸。黄皮肤,粗眉毛,脸颊上几颗麻子,跟真的长出来似的。他伸手想摸,被南宫青拍了手背。 “别摸。摸了掉色。” “掉色?” “嗯。碰到水也会掉。所以别摸,别蹭,别用热毛巾敷脸。” 颜浅把手缩回去。“那洗脸怎么办?” “晚上洗。我用药水给你卸。” 颜浅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改头换面’了。” 南宫青没说话,转身去倒茶。 颜浅又在镜子里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南宫青,你说我现在这样,走在街上还有人看吗?” “没有。” “那你呢?你还看我吗?” 南宫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看。” 颜浅从镜子里看着他,笑了。“看一张麻子脸?” 南宫青把茶杯递给他。“不看脸。” 颜浅接过来喝了一口。“那看什么?” 南宫青没回答,在桌边坐下,开始整理包袱。 颜浅端着茶杯靠在桌边,看着他的侧脸。这个人明明可以把他画成任何人,却选了最不起眼的那一种,蜡黄的皮肤、稀疏的眉毛、几颗麻子。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你这易容术跟谁学的?”颜浅问。 “小时候跟长老们学的…” “果然天下第一宗门,卧虎藏龙。” “嗯。江湖上跑的人,多少会一点。”南宫青的语气很平淡。 颜浅没再问了,把剩下的茶喝完。“走吧,下去吃饭。” 两人下楼,在大堂角落坐下。颜浅点了一碗阳春面,南宫青要了馄饨。 等面的时候,颜浅忽然开口。“我们要去哪儿?” “往南走。” “南边哪儿?” “扬州。” 颜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他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低头看碗。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句诗。”颜浅心里打鼓。这句诗是李白写的,这个时代有没有李白还不知道。 南宫青没追问,继续吃馄饨。 颜浅松了口气,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开口。“扬州是不是特别热闹?” “嗯。” “有没有好吃的?” “有。” “你去过吗?” “小时候去过一次,跟我父亲。” 颜浅看着他的表情,没再问了。每次提到他父亲,南宫青的话就会变少。 “那这次我陪你去。”颜浅说,“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要去一遍。” 南宫青抬起头,看着他。颜浅的脸上涂着药膏,点着麻子,丑得不像话。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亮的,像深山的泉眼。 “好。” 颜浅笑了,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颜浅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在人群里,感觉特别自在。没人看他,没人议论他,没人偷偷指着他说“那个人长得好好看”。他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他在一个糖葫芦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 南宫青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你不吃?”颜浅把糖葫芦递过去。 “不吃。” “尝一口。” 南宫青低头咬了一个,嚼了两下。“太甜。” 颜浅笑了,把剩下的都吃完。 两人逛到傍晚,买了些干粮和日用品,回了客栈。颜浅一进门就把鞋脱了,往床上一躺。 “累死了。” “你什么都没干,累什么?” “逛街就是累。”颜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比画画还累。” 南宫青没理他,把东西整理好。然后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走到床边。 “起来。把脸洗了。” 颜浅坐起来。南宫青倒了一点药水在帕子上,托着他的下巴,从额头开始擦。药水凉凉的,很舒服。帕子过处,蜡黄的皮肤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白腻的本色。 颜浅闭着眼,感觉南宫青的手指隔着帕子,从额头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好了。” 颜浅睁开眼,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亮,跟刚才那个麻子脸判若两人。 “还是这样好看。”他说。 南宫青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颜浅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也觉得好看?” “嗯。”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画成那样?”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因为这样好看的脸,只能我一个人看。” 颜浅愣了一下,脸红了。他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南宫青从他身后伸手,把铜镜扣过去。 “睡觉。” “这么早?” “明天早起赶路。” 颜浅被按到床上,被子拉过来盖好。南宫青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 黑暗中,颜浅睁着眼。 “扬州是不是有很多花?” “嗯。三月正是花开的时候。” “什么花?” “桃花。杏花。还有琼花。” “琼花长什么样?” 南宫青想了想。“白色的。一团一团的。” 颜浅想象了一下,觉得应该很好看。 “那我们到了扬州,你带我去看。” “好。” “你说我们能在扬州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颜浅笑了,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那我想住到花谢。” “好。”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线。颜浅闭着眼,听着南宫青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第67章 初入扬州 马车走了七天,终于到了扬州。 颜浅坐在车辕上,远远看见城墙的时候,差点从车上跳起来。那城墙又高又宽,青砖灰瓦,在日光下像一条横卧的巨龙。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像蚂蚁搬家,挑担的、赶驴的、坐轿的、步行的,挤成一团。 “到了到了到了!”颜浅拍着车框。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坐好。” 颜浅坐好,但眼睛一刻没闲着。马车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张大了嘴。青石板路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边商铺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也太热闹了。”颜浅的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南宫青把车速放慢,在人流中穿行。他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没戴帷帽,也没涂易容膏——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就这么露着。 颜浅注意到,街上的人开始看他们了。不,不是看“他们”,是看南宫青。 一个卖花的姑娘抬头看见南宫青,手里的花篮歪了一下,几朵花掉了出来。旁边茶楼上,一个正在喝茶的公子哥端着杯子愣在那里,茶水洒了一袖子都没发现。路过的两个妇人交头接耳,一个说“这是哪家的公子”,另一个说“没见过,外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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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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