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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惊风按住他的手。“别脱。” “为什么?” “水凉。” “你说还行。” “我说的是我游还行,不是水不凉。” 沈之初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在关心我?” 冷惊风把手收回去。“没有。” “那你管我凉不凉?” 冷惊风不说话了。 沈之初笑了,把外衫重新系好。“行,不游了。听你的。” 冷惊风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团翻腾的东西突然停了。不是平息了,是被人用手按住了。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计划,趁南宫青离开的时候动手。南宫青什么时候离开?南宫青从来不离开。但现在是机会,南宫青在船舱里,背对着他,注意力在颜浅身上。他可以从后面绕过去,一把抓住颜浅,翻进水里。但沈之初站在他面前,傻乎乎地笑着,跟他说“听你的”。 冷惊风把手从刀柄上拿开了。 算了。今天不行。过几天再说。 沈之初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转身趴在栏杆上看鱼。“惊风,你看,那条鱼好大。” 冷惊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水里看了一眼。一条鲤鱼慢悠悠地从船边游过,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想吃吗?”冷惊风问。 沈之初转头看他。“你想抓?” “嗯。” “不用。人家养在湖里的,抓了要赔钱。” “我赔。” 沈之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冷惊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你月银十五两,这条鱼至少值二十两。” 冷惊风看着那条远去的鲤鱼。“那算了。” 沈之初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扶着栏杆才站稳。冷惊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高兴”的微妙表情。 船舱里,颜浅画完了一张速写,拿起来看了看,不太满意。他把纸揉成团,塞进袖子里。南宫青看了他一眼。“画坏了?” “不好看。回去重画。” “哪里不好看?” “山画歪了。” “没歪。” “歪了。你看这个山顶,往右偏了。” 南宫青看了看窗外的山,又看了看颜浅揉成团的纸。“没偏。是你眼睛偏了。” 颜浅瞪了他一眼。“你眼睛才偏了。” 南宫青没接话。颜浅重新铺了一张纸,又开始画。南宫青继续帮他按着纸角,两个人的手指偶尔碰在一起,谁也没躲。 冷惊风从船头走回来,经过船舱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南宫青背对着他,颜浅低着头画画。他的手离颜浅不到三尺。他能在南宫青转身之前抓住颜浅。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沈之初。沈之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边走一边磕,瓜子壳掉了一路,他自己浑然不觉,笑眯眯的,像个傻子。 冷惊风把手插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沈之初追上他。“惊风,你走那么快干嘛?” “没干嘛。”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颜公子?” 冷惊风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有。我看见了。你看了好几秒。” 冷惊风转过头看着他。“你看错了。” 沈之初笑了。“行,我看错了。那你为什么看他?” 冷惊风沉默了一会儿。“他好看。” 沈之初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了。“你觉得他好看?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冷惊风看着他。沈之初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瓜子壳还挂在嘴角上,傻乎乎的,像一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冷惊风伸手,把他嘴角的瓜子壳拿掉。“还行。” 沈之初:“你刚才说颜公子好看,到我就是还行?” “嗯。” “凭什么?” 冷惊风想了想。“他比你好看。但你比他…”他顿了顿,没说完。 “我比他什么?” 冷惊风转身走了。 沈之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瓜子,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惊风!你把话说完!我比他什么?我比他有钱?比他高?比他……” 冷惊风已经走远了。 颜浅在船舱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探头出来看。“沈公子,你喊什么呢?” 沈之初转过头,一脸不甘。“他说你比我好看。” 颜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的没错啊。” “哪里没错?我哪里不好看了?” “你好看。但他说的没错。”颜浅缩回船舱里,继续画画。 沈之初站在甲板上,把瓜子壳狠狠扔进水里。“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气我。” 南宫青从船舱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他没说错。” 沈之初瞪着他。“南宫兄,你也?” 南宫青没理他,转身回去了。 算了。还行就行。 他拍了拍衣摆,走进船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颜公子,你画完了没有?” “快了。” “画完送我。” “为什么要送你?” “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好。” 颜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因为你比我好看。” 颜浅笑了,低头继续画画。沈之初坐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着窗外的湖面。冷惊风站在船舱外面,靠着栏杆,目光落在沈之初的侧脸上。沈之初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他嗑瓜子的速度很快,一个接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冷惊风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山。 不行。今天不行。过几天再说。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第95章 就各想各的 回到沈府已经是傍晚。颜浅在船上吹了一下午的风,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了一道炭笔灰。他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把鞋踢了,脚搁在凳子上,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糖。 南宫青关上门,把剑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瘫,坐得端端正正的,腰背挺直,像一把插在椅子上的剑。但他没有说话。他沉默的时候,颜浅就知道他在想事情。 “怎么了?”颜浅问。 “冷惊风。” “他怎么了?” 南宫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今天在船上,我出去看风景的时候,他离你很近。” 颜浅:“他不是一直离我挺近的吗?他是护卫,离得近正常。” 南宫青没有笑。“不一样。他看的是你。不是沈之初,不是湖面,是你。” 颜浅想了想,还是觉得南宫青多虑了。“他看我很正常啊,沈之初又不需要保护。” 南宫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颜浅从椅子上坐起来,把脚放下来,凑近南宫青。“你觉得他有问题?” “有。” “什么问题?” “不知道。但有问题。” 颜浅看着南宫青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眉头微微皱着,他皱眉的时候不多,皱眉就意味着他在认真想一件事,而且还没想透。 “南宫青,你听我说。”颜浅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头按了按,“冷惊风这个人,就算有问题,他的问题也不在我身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眼睛。你看过他的眼睛吗?” 南宫青想了想。“看过。” “他看我的时候,跟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条鱼没什么区别。冷冰冰的,没感情。但是他看沈之初的时候…”颜浅顿了顿,“不一样。他看沈之初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南宫青看着他。“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但就是忍不住要看。”颜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反正不是看目标人物的那种看。” 南宫青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我是画画的。画人先看眼,眼睛骗不了人。” 南宫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接话。 颜浅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所以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冷惊风就算有问题,他的心思也不全在我这儿。他一天到晚跟着沈之初,沈之初去哪他去哪,沈之初说游湖他就上船,沈之初说看鱼他就站在旁边看。你见过哪个来抓人的刺客,天天围着目标的朋友转?他不研究你的作息,不研究我的路线,天天研究沈之初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南宫青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等你上厕所的机会?你在船上待了一下午,上厕所了吗?” 南宫青没说话。 颜浅笑了,“他等不到机会的。”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颜浅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而且,你武功那么高。就算他真的想抓我,你也挡得住。对不对?” 南宫青看着他。“对。” “那你还紧张什么?” “没紧张。” “你没紧张?你今天在船上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冷惊风一眼,你以为我没发现?” 南宫青没说话。 颜浅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南宫青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宫青,你是天下第一。不是天下第二,不是天下第十,是天下第一。那个冷惊风,那天在院子里你看见他出刀了,他那个速度,在你面前够看吗?” 南宫青想了想。“不够。” “那你还担心什么?” 南宫青抬起头看着他。“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颜浅弯下腰,在南宫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在,就没有万一。” 南宫青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腿上坐着。颜浅没挣扎,顺势靠在他胸口。 “你就算不相信冷惊风,你也该相信你自己。你那一剑出去,谁挡得住?” 南宫青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不是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南宫青的声音很低,“他来沈府,说是应聘护卫。他武功不差,在江湖上随便找个活都比护卫挣得多。他为什么要来沈府?他留在沈府,天天跟着沈之初,到底在图什么?” 颜浅想了想。“也许他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江湖上飘累了,想歇歇脚。沈府管吃管住,月银十五两,活不重,老板又好说话。换了我我也来。” “他不是你。” “我不是冷惊风,但冷惊风也是人。人累了就想歇着,不正常吗?” 南宫青沉默了一会儿。“不正常。他看人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不对。” 颜浅笑了。“你这个人,自己都说不上来,还疑神疑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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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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