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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青没接话。 “南宫青,要不这样。你继续盯着他,但别太紧张。他要是真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他要是没问题,你天天这么盯着,累的是你自己。”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怕他抓我?”颜浅睁开眼,笑了笑,“他抓我之前得先过你这一关。你这一关,他过得去吗?” 南宫青想了想。“过不去。” “那不就结了。”颜浅拍了拍他的胸口,“放松点。你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不是出来办案的。” 南宫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颜浅从他腿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已经在做了。” “你怎么知道?” “回来的路上吩咐了厨房。” 颜浅笑了。“你连什么时候饿都算好了?” “不是算。是规律。你每次游完湖回来都饿。” 颜浅笑着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桂花开了满树,甜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苏州的秋天真好。 丫鬟送来了晚饭。两人吃了饭,颜浅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擦头发。南宫青坐在桌边擦剑,霜落剑的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南宫青,你说冷惊风如果真动手,你有几成把握?” 南宫青擦剑的手没停。“十成。”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 颜浅笑了。“行,你有十成。那我睡觉了。” “睡吧。” 颜浅钻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南宫青把剑收入鞘中,放在床头,吹了灯。他在颜浅旁边躺下来,手臂环过去,把颜浅拢进怀里。 颜浅闭着眼,听着南宫青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你说冷惊风天天跟着沈之初,到底图什么?” “不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但不关我的事。” 颜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怎么不关你的事?他是你放进沈府的。” “是沈之初自己招的。” “你当时没拦。” “为什么要拦?他武功高,能保护沈之初。” 颜浅愣了一下。“你当时就想到这一层了?” 南宫青没有回答。 颜浅盯着他在黑暗中的轮廓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南宫青,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让冷惊风留在沈之初身边?” “没有。” “你有。你当时说‘你自己留着吧’,就是故意的。” 南宫青没接话。 颜浅笑得更厉害了。“你这个人,心里装着事,嘴上不说。冷惊风来应聘,你一眼就看出他有问题,但你不拦,因为你觉得他对沈之初没恶意。对不对?” 南宫青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 “那你还不拦?” “不确定的事,不着急做。” 颜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你这个人……” 南宫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睡吧。” “再问最后一个。” “问。” “你明天还盯着冷惊风吗?” “盯着。” 颜浅笑了,把脸往南宫青胸口蹭了蹭。“行,你盯着。我睡觉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南宫青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收回去。
第96章 矛盾体 沈之初睡相不好。 冷惊风坐在床边,看着他把被子踢到床尾,又把枕头压到肚子底下,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冷惊风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盖在他身上。沈之初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冷惊风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沉了,才把手抽出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沈府的围墙他翻过很多次了,哪块砖松了,哪段墙头长了青苔,他闭着眼都知道。他从东侧翻出去,落在一条窄巷子里。巷子很暗,两边的墙很高,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出来。” 墙角的一堆杂物后面,站起来一个人。黑衣,蒙面,身形瘦小,像一只从洞里钻出来的老鼠。 “老大。”那人压低声音,走到冷惊风面前。 “说了不要来。”冷惊风的声音很冷。 “属下只是来看看情况。雇主那边又在催了,问什么时候能动手。” “不急。” 那人犹豫了一下。“老大,你在沈府待了快十天了。再待下去,雇主那边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就不交代。”冷惊风看着他,“他要是等不了,让他找别人。” “三千两黄金,别人接不了这个活。南宫青在,谁敢接?” “那他就等着。” 那人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冷惊风的脾气,说了不急就是不急,催也没用。 “老大,要不要属下在附近盯着?万一有机会……” “不要靠近沈府。”冷惊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人听出了里面的警告,“南宫青的耳朵比狗灵。你还没靠近围墙,他就听见了。” “那老大你怎么……” “我不同…你少废话。” 那人低头不说话了。 冷惊风看着他。“还有事吗?” “没了。” “那就走。别再来了。” 那人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冷惊风站在巷子里,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他翻过围墙,落在沈之初的院子里。廊下的夜灯还亮着,豆大的光,昏昏黄黄的。他推开卧房的门,走到床边。 沈之初又把被子踢了。这次不是踢到床尾,是踢到了地上。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虾。冷惊风弯腰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盖在沈之初身上。这一次他把被角塞进了床沿下面,压结实了。 沈之初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惊风。” 冷惊风的手顿了一下。 沈之初没有醒。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冷惊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之初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发白。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冷惊风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睡意。 他想起刚才手下问他的话:“老大,你准备在沈府待多久?”他说不急。不是敷衍,是真的不急。他不知道自己想在沈府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以前接活,他有明确的计划:踩点,动手,撤离,收钱。每一步都有时间表,从不拖延。这一次不一样。他踩了点,但没动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冷惊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想起自己来苏州之前,打听过沈之初这个人。不是刻意的,是顺手。雇主要抓颜浅,颜浅住在沈府,他得知道沈府的主人是什么来路。 沈之初,苏州沈家的独子,家里做丝绸生意,祖上三代经商,家底厚得能砸死人。二十六岁,未婚,没有婚约。性格——打听来的说法是“出手阔绰,交友广泛,话多,笑多,花钱如流水”。他当时觉得,这种人他见过。富家公子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菜,身边围着一群人,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奉承。 但他进了沈府之后,发现不一样。 沈之初给他夹菜的时候,挑的是最好的那块。沈之初跟他说话的时候,不管他回不回答,都能一个人说半天。沈之初笑的时候,是真的在笑,不是客气,不是应付,是从里到外、从眼睛到嘴角、藏都藏不住的笑。 冷惊风没见过这种人。 他见过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恨他,要么利用他。 他当时觉得沈之初特别,所以当沈之初说“月银十五两”的时候,差点就笑出来了,什么钱不钱的,一分不给,他也会留下。不是因为他缺那十五两银子,他做了这么多年杀手,虽然不像沈之初那样富得流油,但也攒了不少。他不需要十五两银子。 冷惊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道一道淡淡的疤,是以前留下的。 冷惊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想这些。想这些会让他心乱,心乱会影响判断。他做杀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冷静。冷静地踩点,冷静地动手,冷静地撤离。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牵挂。 冷惊风站在床边,看着沈之初的脸。睡着的沈之初不像醒着那样话多,安静得像换了个人。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冷惊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做梦梦到钱了?梦到好吃的了?还是梦到什么好事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没有睡。他在听。听沈之初的呼吸,听院子里的虫叫,听远处有没有不该有的脚步声。 今晚没有。他的手下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南宫青应该没有听到。 但他在沈府住了这些天,发现自己熟练的东西,在这里用不上。不需要翻墙,大门开着。不需要压呼吸,沈之初巴不得他多说话。不需要警惕,南宫青比他更警惕。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算什么。护卫?他确实是。但沈之初没让他干过护卫的活。对账不用他,搬货不用他,连门口来了乞丐都不用他赶,沈之初自己掏钱打发了。他每天做的就是跟着沈之初,吃饭,喝茶,逛园子,听沈之初说话。 他想起自己以前接活,从不在一地久留。最长的一次,在江陵待了五天,踩点、等时机、动手、收钱、走人。五天。这次在沈府待了快十天了,他连刀都没拔过。 不是没机会。是他在找机会的时候,总会看见沈之初。沈之初在笑,沈之初在说话,沈之初在给他夹菜。他的手就放下来了。 冷惊风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他以前没有这个毛病。 也许苏州的水土有问题。也许沈府的桂花太香了。也许…… 他不再想了。他闭上眼,听着沈之初的呼吸声,慢慢放松下来。今晚没有事。明天也没有。后天呢?他不知道。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急。
第97章 是去是留 颜浅在沈府住了半个月,吃得好睡得安稳,脸都圆润了一圈。早上对着铜镜照来照去,回头看向南宫青:“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南宫青正系着腰带,头也没抬:“没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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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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