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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另一面干净的毛巾,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生硬地、一点一点地在那些泥污上擦拭。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窒息的安静。 只有贺铮那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湿毛巾擦过皮肤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贺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集的汗珠。他发现这简直是个要命的折磨。 随着泥浆一点点被擦去,许逾白那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毫无瑕疵的皮肤,一点点地暴露在贺铮的视线下。 特别是当毛巾擦到膝盖往上、接近大腿根的位置时。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呼……吸……” 贺铮的呼吸变得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低着头,眼睛死盯着水盆里的黑泥水,根本不敢往上看一眼。 他不敢看许逾白现在的表情。 他只听到,头顶上方,许逾白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和破碎。那种带着高热温度的喘息,混合着微弱的闷哼,像是一把细小的钩子,在贺铮的耳膜上恶劣地刮擦着。 “擦……擦干净了。” 当最后一块泥巴被擦掉,贺铮几乎是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慌乱地把那条脏毛巾扔进了水盆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高壮的身躯狼狈地晃了一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闷得他发疯。 “自己把裤腿放下来!躺下!睡觉!” 贺铮暴躁地指着炕席,看都不看许逾白一眼,声音嘶哑得可怕。 许逾白靠在土墙上。 他缓慢地将那条被擦得泛起一层诱人红晕的腿收了回去。他看着贺铮那背对着自己、紧绷得像是一块生铁般宽阔脊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餍足。 他乖顺地拉过那床厚重的大牡丹花棉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铮哥。” 他躲在被子里,微弱、沙哑地喊了一声,“我躺好了。你坐下吧。你站着……我睡不着。” 贺铮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暴躁地拉过那条长条木凳,“砰”地一声放在距离土炕半米远的地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死死地盯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睡!老子就在这儿守着!你今天要是睡不着,老子直接把你一棒子敲晕!”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高烧和刚才的折腾,终于耗尽了许逾白最后的一点体力。在确认贺铮真的没有离开后,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那沉重且破碎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真的睡着了。 贺铮坐在木凳上,听着那规律的呼吸声,浑身那紧绷的肌肉,终于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复杂、深沉的目光,落在了炕上那个只露出一张苍白脸庞的鼓包上。 这小子睡着的时候,倒是没有醒着的时候那么气人。 安安静静的,睫毛长长的,像是个没有攻击力的瓷娃娃。 贺铮烦躁地搓了一把脸,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破旧的上海牌机械表。 下午两点。 大队部的上工钟声早就敲过了。他现在就算赶去地里,下午的工分也保不住了。 “操。老子这辈子的工分,全他妈搭在这小妖精身上了。” 贺铮低哑地咒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认命地准备把那一盆黑泥水端到院子里倒掉。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碰上掉漆的搪瓷盆边缘时—— “砰砰砰!!” 院子那扇脆弱的破木门,突然被人暴力地从外面砸响了。 那声音大得简直像是要把门板给砸穿。 紧接着,大队长王保国那愤怒、透过大喇叭扩音后变得刺耳的咆哮声,在院子外头轰然炸响: “贺老三!!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全大队几百号人都在南坡抢麦子,你他妈死在家里孵小鸡呢?!你给老子出来!!” 贺铮端着水盆的手猛地一顿,手背上骇人的青筋瞬间暴起。 这破锣嗓门实在太大,炕上原本睡得就不安稳的许逾白,被这声怒吼惊得浑身猛地一颤。 他那双清冷的眼睛慌乱地睁开,在还没完全清醒的恐慌中,他从被窝里迅速地伸出一只滚烫的手。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第15章 被窝里的那把滚烫邪火 “哗啦——” 贺铮左手端着的那个掉漆牡丹花搪瓷盆,因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剧烈一震,大半盆浑浊的黑泥水直接荡出了盆沿。 脏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他那条沾满灰土的粗布长裤上。冰凉的泥水顺着大腿根一路往下淌,裤管瞬间湿了一大片,黏糊糊、沉甸甸地贴在腿肚子上。 但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腿上的凉意。 因为他的右半边身子,从指尖到肩膀,已经彻底麻了。 许逾白的力气其实根本不大,别说拽个人,平时连拎桶水都费劲。贺铮只要稍微用点膀子力气,随便一甩就能把这小病秧子连人带被子掀飞出去。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秒,许逾白那只因为高烧而滚烫的手,就那么蛮横地攥着他的两根手指,顺着那条掀开的被子缝隙,一把给拽了进去。 厚重的大棉被底下,是一个密不透风、闷热到极点的封闭空间。 贺铮那两根长满粗糙厚茧的手指,在被拽进去的瞬间,直接贴上了一片柔软滚烫、还带着一层细密汗水的肚皮。 “轰——!” 贺铮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粗壮神经,在这一刻不仅是断了,简直是直接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许逾白身上套着的是贺铮那件旧跨栏背心。那背心太大了,刚才他在被窝里折腾的时候,下摆早就卷到了胸口底下。贺铮的手指被拽进去,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按在了许逾白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腹部软肉上。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手底下的皮肉烫得吓人。贺铮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许逾白那颗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脏,正通过那薄薄的皮肉,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手指骨节上。 “你他妈……” 贺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像是由砂纸打磨过的粗哑气音。他整个人僵硬地弓着腰,左手还端着那个滴水的破脸盆,右手的胳膊大半截都探进了许逾白的被窝里,姿势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快要把人逼疯的紧绷感。 “砰砰砰!!贺老三!你他妈死里头了是不是?!出不出来!再不出来老子踹门了!!” 院子外头,大队长王保国的咆哮声再次炸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砸得“哐哐”作响,门框上的灰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外头的震天响,和被窝里这种私密滚烫的死寂,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铮哥……” 被窝里,许逾白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得大大的,眼尾的那抹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似乎是害怕外头那粗暴的砸门声,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本能地往贺铮这边缩了缩。 他不仅没有松开贺铮的手指,反而用自己那两只手掌,将贺铮的粗糙指节往自己的身上按得更紧了。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谁……谁在外头?” 许逾白的声音细碎、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颤抖。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轻轻贴在了贺铮那截探进被窝里的小臂上。 “我怕……铮哥,你别出去好不好?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那股带着城里肥皂香和高热汗味的呼吸,顺着被窝底下的黑暗,黏腻地喷洒在贺铮的小臂内侧。 老天爷。 贺铮只觉得一股暴戾的邪火,从小腹处“噌”地一下蹿上了天灵盖。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崩得像是一块生铁,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全爆了出来。 他是个带把的直男!是个血气方刚、满脑子只有干活挣工分的二十岁糙汉! 这他妈是什么酷刑?! “松、手。” 贺铮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句话给挤了出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处于爆发边缘的危险。 “外头是大队长。老子要是再不去开门,他能把这土房子的顶给掀了。” 许逾白听到“大队长”三个字,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他那抓着贺铮手指的力道,却只是极其细微地松了半分,并没有完全放开。 他仰起头,隔着大棉被的缝隙,那双蓄满水汽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贺铮。 “那……那你还会回来吗?他是不是来抓我去干活的?铮哥,我起不来……我真的起不来了。去了我会死的。” 这虚弱又依赖的发言,字字句句都精准地踩在贺铮那根最见不得人装可怜的软肋上。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妈的!老子去开个门,又不是去赴死!这小子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抓个屁!有老子在,这破院子谁他妈也进不来!” 贺铮暴躁地低吼了一声。 他再也忍受不了被窝里那种要命的高温和触感了,强硬地、却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指从许逾白的身上一点点地抽离出来。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啪。” 贺铮的手终于彻底抽出了被窝。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自己那两根手指,猛地转过身,粗暴地将手里那个半满的搪瓷盆“哐当”一声砸在了长条木凳上。盆底磕在硬木头上,震得水花四溅。 “把被子给老子裹严实了!没老子的话,你就算死在里头,也别给老子放出半个屁的声响!” 贺铮背对着土炕,声音粗噶地甩下这句狠话。 随后,他看也没看土炕上的人一眼,大步流星、甚至带着一股子逃命般的气势,朝着正屋的大门冲了出去。 “砰!” 里屋的破木门被他一脚带上,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一门之隔。 外头的日头依旧毒辣。知了趴在树干上撕心裂肺地叫着,热浪把院子里的黄土地烤得直冒白烟。 贺铮大跨步地走到院门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想要吃人的恐怖杀气。他甚至连门栓都没好好拔,直接用那强壮的肩膀猛地往那扇破木门上一撞! “哐——!” 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暴力地撞开,在墙上弹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闷响。 门外,大队长王保国正举着拳头准备砸下一轮。被这突然撞开的破门吓了一大跳,他手举在半空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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