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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敲敲!敲丧钟啊!大中午的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贺铮像铁塔一样高壮的身躯霸道地堵在门口。他光着膀子,宽阔的胸腹上全是因为刚才极度紧张而冒出的热汗,下半截裤腿还湿漉漉地滴着泥水。他那双透着野性、布满血丝的黑眸,凶狠地盯着王保国,活像一尊煞神。 王保国被他这副随时要提刀砍人的架势震得后退了一步。但他好歹是大队长,全村的生产进度都压在他肩上,今天下午可是抢收最关键的时候。 “贺老三!你还有脸吼?!” 王保国反应过来,气得跳脚,手里那个卷成筒的破账本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下午上工的钟都敲了半个钟头了!全大队的人都在南坡累得跟狗一样,你小子跑哪去了?!我一猜你就在家躲懒!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想扣工分去喝西北风是不是?!” 贺铮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上那块硬朗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地抽动着。 扣工分? 老子当然知道扣工分要喝西北风!老子要不是因为屋里那个怕外人抓的病秧子,这会儿他妈的早就在南坡割出两里地了! 心里憋屈,但贺铮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扣!你他妈随便扣!老子今天下午就是不去了,你把老子今年的口粮全扣光老子也认了!” 贺铮混不吝地把脖子一梗,那种骨子里的野性和滚刀肉的脾气瞬间上来了,“少拿大队长压老子!老子今天没去,是因为屋里那个城里来的大少爷快死了!” “什么?!” 王保国听到那个“死”字,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死……死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贺铮身后的正屋,“那许知青……真、真出事了?” 这年代,知青要是在下乡的地方出了人命,那可是重大的政治事件!别说他一个大队长干到头了,整个上河村都得跟着吃挂落! 贺铮看着王保国那吓破胆的怂样,烦躁地“啧”了一声。 “没死透,但也快了。” 他抬起那只不久前还摸过许逾白肚皮的大手,往正屋的方向随意地一指,“那小子本来就有气喘的毛病,中午又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知。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栽在地上了,气都喘不上来一两根。我要是不管他,他这会儿早就硬挺了!” 贺铮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刻意把许逾白的病情夸大了一百倍,就是要用这个烫手的山芋,把王保国的嘴给堵死。 “大队长,你可是说过的。这知青要是死在我炕上,算谁的?算我的?老子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老子今天就守在这儿,他要是咽气了,老子立马把你拉到公社去作证,证明人是被逼着下地累死的!” “别别别!贺祖宗!你可别瞎说!” 王保国被贺铮这番狠毒的话吓得冷汗直冒,连连摆手,声音都软了下来,“那……那人现在咋样了?烧退了没?” 说着,王保国不安地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试图越过贺铮那宽阔的肩膀,往院子里头正屋的那扇门里张望。 就在王保国的视线即将越过贺铮、看向正屋的那一瞬间。 “唰——!” 贺铮浑身的肌肉猛烈地绷紧了。 几乎是出于一种极其恐怖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领地意识和护食本能。 贺铮那原本放松站在门口的高壮身躯,迅速、霸道地往左边猛跨了一大步。 他那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肩膀,就像是一堵严密、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死死地、严丝合缝地挡在了王保国的视线前方,把正屋的那个破木门挡得连条缝都不剩! “看什么看!” 贺铮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危险的、野兽护崽时的暴戾警告。他那条粗壮的胳膊猛地抬起,一把推在了王保国的肩膀上,将大队长不客气地往后推了一个趔趄。 “老子说了他在里头躺着!你要是敢进去看,惊了他那口气,你替他死啊?!” 这ⓢⓌ一下力道不小,推得王保国差点一屁股坐在土路上。 王保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被踩了死穴、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的糙汉。 他平时虽然知道贺老三混,但他还从来没见过贺老三因为护着什么人,露出过这种极其野蛮、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护食的眼神。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只独狼在死守着自己窝里的一块肉,谁敢多看一眼,他就敢直接咬断谁的喉咙。 “你……你这混球!你推我干什么!” 王保国气得脸色铁青,但摄于贺铮那可怕的体型压迫感,却没敢再往前凑一步。 贺铮站在门口,胸膛因为刚才那猛烈的动作而剧烈起伏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什么疯。他只知道,他绝对、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许逾白现在躺在炕上、身上裹着他的旧背心、烧得眼尾通红的样子。 更不能让人闻到那被窝里,混杂着他们两人体温的荒唐气息。 “滚回你的地里去。今天这工分,老子不要了。” 贺铮居高临下地盯着王保国,丢下这句话,反手抓住了破木门的门板,准备把这个不速之客彻底关在门外。
第16章 老子让你逞强! 那只死死抠在粗糙门框上的手,白得简直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手背上那几道青色的血管,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着。和那扇常年风吹日晒、黑漆漆还带着尖锐木刺的破门框放在一起,刺目得让人眼晕。 贺铮那宽阔、原本像是一堵铁墙般堵在院门口的后背,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僵成了一块生铁。 “你他妈……” 贺铮猛地回过头。 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许逾白就那么狼狈地倚在门框上。 他身上套着的那件属于贺铮的旧跨栏背心,因为他刚才艰难地从土炕上爬起来、又强撑着走到门口,领口已经彻底滑落到了大臂上,露出一大半削瘦、泛着病态潮红的肩膀和深凹的锁骨。 那两条没有长裤遮挡的细长双腿,在毒辣的日头边缘剧烈地打着摆子。仿佛下一秒,那把细骨头就会“咔嚓”一声,在这泥土地上碎成渣。 “大队长……” 许逾白根本没看贺铮那双简直要吃人的眼睛。他费力地掀起那沉重的眼皮,越过贺铮高大的肩膀,用那种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冲着院子外头的王保国继续说: “我能干活……割麦子、拔草……我都行。大队不养闲人,我不能连累铮哥……” 话音刚落,他那只抓着门框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摇晃着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脚下那本就虚浮的步子直接一软,膝盖直直地朝着满是土坷垃的院子地面栽了下去! “啊呀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院子外头的王保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破账本都掉在了土路上。 这年代,成分本来就敏感,这要是真让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当着他这个大队长的面,为了几分工分活活累死、摔死在院子里,那他王保国明天就得被公社的吉普车带走! “别别别!许同志!你可千万别出来!” 王保国惊恐地扯着嗓门尖叫,声音劈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可是,根本不用王保国喊。 就在许逾白的膝盖即将砸在滚烫泥地上的前一微秒—— “呼——!” 贺铮高壮的身躯带起一阵狂躁的热风。 他几乎是以一种野兽扑食的恐怖速度,猛地转过身,一个箭步跨上前。那只粗糙、宽大、布满老茧和泥土的大手,精准又野蛮地一把捞住了许逾白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砰!” 许逾白整个人无力地砸进了贺铮那结实、宽阔、满是热汗的胸膛里。 巨大的冲力撞得贺铮往后退了半步,他有力的小腿肚子“砰”地磕在门槛上,但他那条粗壮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死死地、严丝合缝地将许逾白勒在怀里,没让人往下掉一寸。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你他妈不要命了是不是?!” 贺铮低头看着怀里这瘫软得像烂泥一样的人,喉咙里爆出一声粗暴、夹杂着恐慌和狂怒的咆哮。 他那只勒在许逾白腰上的大手,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制地收紧。 “唔……” 许逾白被勒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颊虚弱地贴在贺铮滚烫的胸膛上。他没有挣扎,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一样,微弱地喘息着,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了贺铮的胳膊上。 外头,王保国看着贺铮把人接住,这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吓出来的白毛汗。 “大队长。” 贺铮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越过半敞的院门,阴冷地锁定了王保国。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搂着许逾白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混不吝: “你刚才都听见了吧?这小子自己说了要去下地。行,老子现在就把他扛去南坡。他只要死在麦地里,明儿公社的调查组下来,老子第一个告诉他们,是你王保国逼他去干活的!” “贺老三!你他妈别满嘴喷粪!” 王保国吓得简直要跳起来了,指着贺铮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看看贺铮那副活像要提刀杀人的阎王相,再看看贺铮怀里那个脸色白得像鬼、连气都喘不匀的病知青,心里的那点官威早他妈飞到了九霄云外。 “老子什么时候逼他了?!我那是……我那是不知道他病得这么重!” 王保国狼狈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胡乱在裤腿上拍了两下灰,一边往后退,一边心虚地大声嚷嚷:“行了行了!这几天算他病假!每天扣一半工分!贺老三,大队里没多余的劳力,你就留在家里看着他!这几天你的工分也扣半!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拿你是问!” 说完,王保国像是生怕贺铮真的把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扔给他,转过身,迈着两条短腿,像只被狗撵了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地顺着土路跑了个没影。 院子外头的土路上,扬起了一阵细碎的黄土烟。 四周重新陷入了那种闷热、死寂的蝉鸣声中。 贺铮站在门槛上,死死盯着王保国消失的方向,腮帮子上的肌肉用力地鼓动了两下。 “算你跑得快。”他粗声粗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 随后,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许逾白还闭着眼睛,那张脸因为刚才的强撑,此刻已经退去了不正常的潮红,变得惨白一片。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贺铮那古铜色的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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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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