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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就给老子赶紧睡!出透了汗烧就退了!” 贺铮生硬地命令道,猛地站起身,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仓皇地准备撤离这个闷热的土炕。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铮哥。” 许逾白虚弱的声音,像是一根蛛丝,缠住了他的脚踝。 “你晚上……在哪睡?” 贺铮僵硬地顿住脚步。 他粗暴地指着地上坑洼不平的泥地,没好气地吼道: “老子睡地上!怎么?老子把炕都让给你了,你还想让老子去院子里喂蚊子?!” 许逾白看着他像只炸毛野狗一样的背影。 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偏执。 “地上潮……大队长说明天要是下雨,你的腿会疼的。” 许逾白费力地,将被窝里的一角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只苍白的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空旷的位置。 “这炕很大。” 他沙哑、带着钩子的声音,在昏暗的土屋里响了起来。 “铮哥,你上来……我不碰你。我保证,绝对不过界。”
第20章 连咽口水都像是在做贼 “咕咚。” 这一声吞咽声,在闷热、死寂、只听得见窗外断续蝉鸣的土屋里,简直就像是在贺铮的耳膜边上敲响了一面破铜锣! 太响了。 响得贺铮恨不得当场在泥地上刨个坑,把自己这高壮的身躯给生生活埋进去。 他那张常年被太阳晒得古铜发黑的脸,肉眼可见地爆红成了一块猪肝色。那股子难堪的燥热,顺着粗壮的脖颈一路烧上了耳根,连带着他寸头底下的头皮都像炸开了一样发麻。 老天爷! 他贺老三是个正儿八经、满脑子只知道下地挣工分的糙老爷们!以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看着供销社的白面肉包子咽口水就算了。现在他妈的,他竟然因为盯着一个男人咽东西,没出息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贺铮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哐当!” 为了掩饰这致命的尴尬,贺铮慌乱地、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将手里那把粗糙的木勺子扔回了大海碗里。 木勺磕在掉漆的粗瓷碗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几滴滚烫的、泛着香油花的疙瘩汤汁溅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贺铮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尖锐的烫痛感传来,贺铮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比起心里的极度崩溃,这点烫根本算个屁! “你……你看什么看!” 贺铮狼狈地移开视线,高大的身躯僵硬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两人之间那种黏糊、压抑的距离。他梗着脖子,声音粗噶心虚地冲着许逾白低吼:“吃个东西磨磨唧唧的!老子……老子那是今天干活太累,嗓子干!” 拙劣的借口。 拙劣到连村口三岁流着大鼻涕的铁蛋都不会信。 土炕上。 许逾白靠着粗糙的黄土墙壁,那双湿漉漉、蒙着高烧水汽的清冷眸子,就那么安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暴躁掩饰的贺铮。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在那浓密纤长的睫毛掩映下,他的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恶劣、隐秘的幽暗光芒。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骗,又这么……好逗。 “铮哥。” 许逾白没有拆穿他,而是缓慢地、虚弱地开了口。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要命的鼻音,听上去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你是不是饿了?” “放屁!老子才没饿!”贺铮条件反射般地咆哮着反驳,宽阔的胸膛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剧烈地起伏着。 许逾白却像没听见他的怒吼一样。 他费力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诱人、散发着白面和香油香气的疙瘩汤。 然后,他缓慢地,伸出那两只苍白、缠着破布条的手。他没有去拿勺子,而是乖顺地,将那滚烫的大海碗往贺铮的方向费力地推了推。 “这面是用你的口粮做的……” 许逾白抬起头,那双红透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贺铮,声音轻且破碎:“大队长扣了你的工分,你中午又没吃东西。铮哥,你先吃吧。我……我不饿。” 说着,他懂事地、柔弱地将单薄的身子往那床厚重的大棉被里缩了缩,仿佛真的要乖巧地忍饥挨饿,把唯一的口粮省给贺铮。 “轰!” 极品绿茶的暴击。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沉重的生铁大锤,蛮横、不讲道理地,一锤子砸在了贺铮那护短、吃软不吃硬的粗糙心脏上。 贺铮那暴怒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僵得比村口那块破磨盘还要硬。 他妈的! 这小子又来这套!明明烧得都快只剩一口气了,连手都抖得端不住碗,居然还在这儿懂事地要把吃食让给他?! 跟这种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可怜气息的病秧子比起来,他刚才那龌龊、变态的咽口水反应,简直就是个畜生! 强烈的内疚感和无处发泄的狂躁,在贺铮的脑子里疯狂地绞杀着。 “老子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贺铮暴躁地低吼了一声。 他粗鲁地一把夺过那个滚烫的大海碗,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不怕烫地端着碗底。 “老子能少你这一口吃的?!吃!给老子张嘴!” 贺铮凶神恶煞地重新拿起那把破木勺,生硬地舀起一大勺面疙瘩,胡乱地吹了两口粗重的热气,然后霸道地,再次怼到了许逾白那干裂的嘴唇边。 勺子抵在嘴唇上的力道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许逾白细微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他缓慢地微启嘴唇,就着贺铮粗鲁的动作,艰难地将那一勺面疙瘩吞咽了下去。 一口。 两口。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的死寂中。 贺铮充满野性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碗里的汤水,刻意地、艰难地克制着自己,绝不再往许逾白那要命的嘴唇上看一眼。 可是,哪怕不看。 他粗糙的大手,依然能敏锐地感觉到。 每一次木勺轻微地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肉;每一次许逾白虚弱地喘息,那股带着高热的黏腻气息,都会不受控制地顺着勺子柄,微弱地传导到他的指尖上。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咳咳……” 吃了小半碗,许逾白突然压抑地咳嗽了两声。他的胃实在是太虚弱了,艰难地偏过头,大半个身子无力地靠在土墙上。 “铮哥……我吃不下了。” 他的声音微弱,眼底因为咳嗽逼出了一层惹人怜惜的水汽。 贺铮僵硬地停下了喂食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下的一大半疙瘩汤,粗糙的眉头死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吃这么点,你是喂猫呢?” 贺铮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他没再强硬地逼许逾白吃。这病秧子现在肠胃弱,真要硬塞进去,估计半夜能全吐在炕席上。 “不吃拉倒!” 贺铮粗暴地把勺子扔在碗里,端起大海碗,没有形象地一仰脖。 “咕咚咕咚——!” 他就像是渴极了的老黄牛饮水一样,狂野地、迅速地,将碗里剩下的那一半混着许逾白口水的面疙瘩汤,连汤带水地利索地全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许逾白缓慢地睁大眼睛,看着贺铮粗犷的动作,看着他明显的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狂野地滑动。 那是他刚刚吃过的碗。 那是他刚刚用过的勺子。 许逾白那苍白的脸颊上,因为极度的高热和一种隐秘的、病态的兴奋感,迅速地泛起了一层糜艳的深红色。 他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将自己那只冰凉的手,藏进了大棉被底下的阴影里,用力地攥紧了粗糙的床单。 “嗝——” 贺铮粗俗地打了个饱嗝。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将干净的空碗重重地磕在长条木凳上。 “吃饱了就给老子赶紧睡!出透了汗烧就退了!” 贺铮生硬地命令道。他猛地站起身,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仓皇地准备撤离这个闷热的土炕。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 “铮哥。” 许逾白虚弱的声音,再次像是一根实在的蛛丝,不容抗拒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你晚上……在哪睡?” 贺铮僵硬地顿住了脚步。 他粗暴地指着地上坑洼不平的泥地,没好气地吼道: “老子睡地上!怎么?老子把炕都让给你了,你还想让老子去院子里喂蚊子?!” 许逾白看着他像只炸毛野狗一样的背影。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病弱的偏执。 “地上潮……大队长说明天要是下雨,你的腿会疼的。” 许逾白轻地、费力地,将被窝里的一角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只苍白、布满青色血管的手,无力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空旷的位置。 “这炕很大。” 他沙哑、带着钩子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土屋里,要命地响了起来。 “铮哥,你上来……我不碰你。我保证,绝对不过界。”
第21章 老子怕你?笑话! “嗡——” 贺铮脑子里就像是有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疯狂地乱撞着。 他高大、像铁塔般的身躯,直愣愣地杵在土炕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死死瞪着许逾白拍在粗糙炕席上的那只手。 那手白得像死人,手指头细长,骨节处还带着端滚烫海碗烫出来的红痕。 就这么一只连只鸡都掐不死的弱鸡爪子,轻轻在席子上拍了两下,竟然让贺铮觉得,那拍的不是席子,而是直接拍在了他这颗二十年来从没因为哪个大老爷们狂跳过的心脏上! “你……”贺铮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吗?!” 两个大男人,睡一个被窝就算了,这年代下乡知青挤大通铺的也有。 可这小子刚才说什么? “我不碰你”、“我绝对不过界”?!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村头刚过门的小媳妇,对洞房里那个猴急的糙汉子说的欲拒还迎的屁话! “我没说疯话。” 许逾白靠在掉灰的土墙上,那双湿漉漉的清冷眸子,无辜地看着贺铮。 他费力地喘息了一下,声音因为嗓子干哑而透着要命的虚弱:“我是怕你嫌弃我。铮哥,这屋子就这么大……地上都是泥水,你明天还要下地抢收,要是睡地上受了潮,腿疼了没法割麦子,大队长真的会扣光你的口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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