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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子砸在房顶的塑料布上,噼里啪啦的,但贺铮这回是一点儿都没听见。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的死鱼,直挺挺地瘫在土炕上。 腰背上的肌肉经过许逾白昨晚那番连按带揉的重手法推拿,那种酸胀僵硬的感觉确实散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一股子虚脱感。 贺铮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或者说,他是不敢睁开。 只要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在这张硬邦邦的破炕上发生的事,他贺老三二十年来攒下的脸面,就碎得连个渣都不剩了。 他居然被一个男人,还是个平时连半桶水都提不动的病知青,给硬生生地按在了炕上! 而且,那小子不仅骑在他背上,还…….....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操!” 贺铮把脸死死地埋在粗糙的枕头里,从牙缝里极其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压抑的脏话。 他当时是想反抗的,他甚至想着只要翻个身就能把那小子掀飞。可是,腰上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加上许逾白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让他就像是被钉死在了砧板上,除了喘粗气和闷哼,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贺铮,上河村的一霸,居然在一个病秧子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醒了就别装死了。昨晚你喘得那么大声,二柱子家院墙根底下的狗都跟着叫了半宿。” 旁边传来一个清冷、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的声音。 贺铮浑身一僵,头皮瞬间麻了。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野性黑眸死死地瞪过去。 许逾白就侧躺在他旁边。 这小子今天没穿上衣,大半个白皙削瘦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晨光顺着窗缝照进来,打在他那张清隽斯文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雾蒙蒙、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绯红,活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舔爪子的狐狸。 “你他妈放什么屁!老子什么时候喘了!” 贺铮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但那声音粗噶得要命,还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许逾白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贺铮脑子里“轰”地一声,血管简直要爆开了。 “你给老子闭嘴!” 他猛地坐起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狂兽。 可是,刚一有动作,.....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让他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许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别动怒。你昨天干了一天的重活,晚上又……消耗太大,今天得好好养着。” 他的语气里又恢复了那种惯用的温柔和心疼,仿佛刚才那个腹黑挑衅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子不用你假好心!” 贺铮一把甩开他的手,狼狈地从炕上翻下来。 他胡乱地抓起地上的粗布短褂套在身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昨天晚上被许逾白剥下来的裤子,脸上的表情简直想杀人。 “那裤子脏了。我早上起来给你洗了。” 许逾白靠在墙上,指了指窗外的院子,“你穿柜子里那条灰的吧。” 贺铮僵在原地。 洗了?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他居然拿去洗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无力感,让贺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颓然地垮了下来。 他这辈子,算是彻彻底底、连根拔起地栽在这个绿茶精手里了。 他黑着脸,从破木柜里扯出那条灰布裤子换上,趿拉着老头鞋,一言不发地冲出了正屋。 院子里空气清新,昨晚的急雨把地上的黄土冲刷得干干净净。 晾衣绳上,果然挂着他那条粗布长裤。 贺铮走到压水井边,接了一捧凉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贺老三!贺老三!”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二柱子那破锣般的喊声。 紧接着,二柱子推开半扇破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铮哥!大队部敲锣了!今天分夏粮!” 二柱子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个布口袋,“大队长说,昨天你修梯田记了大功,今天让你第一个去领粮!” 分夏粮。 这可是农村一年里最大的事。夏收的麦子晒干入库后,大队会根据每个社员半年来的工分,分发口粮。 贺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知道了。等老子拿个麻袋。” 他转身走进灶房,翻出两个平时装土豆的旧麻袋,刚走出来,就看到许逾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正屋门口。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李寡妇刚做好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虽然人还是那么瘦,但在清晨的阳光下,却透着一股子连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的矜贵气。 “铮哥,我跟你一起去。” 许逾白看着贺铮,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旁边的二柱子看直了眼。 他平时虽然觉得许知青长得好,但总觉得这人病恹恹的,看着就晦气。可今天这许知青,怎么看着……红光满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怪异。 “你去干什么?” 贺铮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吼道,“晒谷场上全他妈是人,挤来挤去的,要是把你这几两骨头挤断了,老子可不赔!” “我是知青,也该去看看自己的口粮有多少。” 许逾白没有理会他的恶声恶气,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直接从贺铮手里拿过了一个空麻袋。 “再说了,你一个人扛两袋粮食,太累了。我帮你搭把手。” “就你?” 贺铮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他两句。 许逾白却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铮哥,我昨天晚上的力气有多大……你不是亲自试过了吗?” “操!” 贺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夺回许逾白手里的麻袋,像是一头被踩了痛脚的熊,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冲去。 “爱跟着就跟着!别他妈给老子找麻烦!”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大队部的晒谷场上,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一袋袋金灿灿的麦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拿着布袋、麻袋,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大队长王保国站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喇叭,旁边是正在算账的王会计。 “贺老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贺铮扛着麻袋走在前面,许逾白跟在他身后。 王保国看到贺铮,脸上堆起了笑。 昨天贺铮一个人包了三个人的活,硬生生赶在下雨前把梯田垒好了,这确实帮了大队一个大忙。 “老三啊,今天你头一个领!王会计,把贺铮这半年的工分算算,连着昨天的奖励,一起给他称了!” 王会计翻开账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贺铮,这半年出满勤,加上修拖拉机和昨天修梯田的奖励,一共是三百二十个工分。折合成小麦……” “等等!”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一个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挤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个十来岁流着大鼻涕的半大孩子。 是村里的寡妇,也是出了名的泼妇,张金花。 “大队长,这工分算得不对吧?” 张金花双手叉腰,一双吊梢眼死死地盯着贺铮身后的许逾白,满脸的刻薄。 “贺老三的工分是实打实的,咱们没话说。可他身后那个姓许的病秧子呢?” 她指着许逾白,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拿指甲刮锅底。 “这小子自从来到咱们上河村,下过一天地吗?拿过一把锄头吗?天天躲在贺老三那破屋里吃白饭!昨天赵建国被公社抓走了,大家都说是这姓许的在背后使了阴招!” 张金花越说越来劲,转头对着周围的社员大声煽动:“乡亲们,咱们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凭什么要分粮食给这种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大少爷?!他今天要是敢领走一粒麦子,我张金花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一出,原本还安静的晒谷场,瞬间炸开了锅。 嫉妒和排外,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最容易被点燃的情绪。 “就是啊!凭什么给他分粮!” “他根本没干活!一分都不能给!” 几个平时就爱占小便宜的社员立刻跟着起哄。 贺铮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把手里的空麻袋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许逾白面前,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住了张金花。 “张金花,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贺铮低吼一声,浑身的肌肉紧绷,那股子护短的暴戾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老子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第67章 吃软饭?他吃的是老子的! “老子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贺铮这一声吼,带着十足的火药味和震慑力,硬生生把闹哄哄的晒谷场给镇得鸦雀无声。 他那宽阔厚实的后背挡在许逾白跟前,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土墙。胳膊上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顺着古铜色的皮肉一路蔓延到手背,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张金花被他这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撞在身后的麦秸垛上。 但泼妇之所以是泼妇,就是舍不得脸面。她咽了口唾沫,索性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贺老三要打人啦!他自己被这资本家的小妖精迷了心智,还要拿咱们集体的粮食去养个吃白食的!这还有没有王法啦!” 周围几个眼红贺铮工分高的社员,也跟着小声嘀咕起来。 “贺老三,你护短也得分时候,这麦子是大家流血流汗种出来的……” 贺铮眼神一凛,刚要上前一步去拎张金花的领子,手腕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握住了。 那只手带着一点凉意,指尖纤长,没有半个茧子。 力道不大,却让贺铮那头即将爆发的斗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逾白从他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今天太阳很大,晒谷场上的麦浮子在空气里乱飞,呛人得很。许逾白微微蹙着眉,用手背掩着口鼻轻咳了两声。他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干干净净,和这满地黄土、汗流浃背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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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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