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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逾白淡淡地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贺铮手里的包袱“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许逾白的脖领子,那只长满老茧的手因为使劲而微微发抖。 “许逾白,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啥叫贴身护卫?你在那帮城里人跟前,就把老子当个挡箭牌使?”贺铮压低了嗓子吼着,那双带着血丝的眼里全是受伤的火。 许逾白没挣扎。 他顺着贺铮的力道,整个人极其顺从地撞在了背后的木门上。 他微微仰起脸,在那昏黄的吊灯光底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一层极其粘稠的笑意。 “铮哥,你不就是我的贴身护卫吗?” 许逾白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滑进贺铮那扎手的短发里,在那处被红头绳勒出来的红印子上轻轻按了按。 “贴着我的身,护着我的命。这可是你昨晚在那泥地里亲口答应的。” 许逾白说着,另一只手极其放肆地拽开了贺铮裤腰带上的那个活扣。 “这里头都是机油味儿。铮哥,去,把衣服全脱了,蹲在那水盆里。” 他凑到贺铮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片带刺的羽毛。 “我刚才瞧见了,这单间的门栓,可比咱村里那破院子要结实得多。” 贺铮只觉得大腿根儿那一块的肌肉又开始极其没出息地痉挛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恢复了“大少爷”底气的许逾白,心里那股子因为进了城而产生的自卑感,在这一瞬间全变成了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想要豁出命去撒泼的狠劲。 “许逾白,你他妈别逼我。” 贺铮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许逾白那只在裤腰里作乱的手,反手将人给死死按在了门板上。 “老子这身泥,怕是会把你这大少爷的的确良给弄脏了。” 贺铮说着,猛地低下头,对着那截白得扎眼的脖颈子,狠狠地啃了下去。 木门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带着节奏的撞击声。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顺着白色的窗棂往下淌。 招待所那昏暗的走廊里,回荡着王组长那走远了的、不紧不慢的皮鞋声。 贺铮感觉到那只原本被他抓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出来。 那只手极其强硬地揪住了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对上许逾白那一双满是疯狂和掌控欲的眼珠子。 “弄脏了,再洗就是。” 许逾白在贺铮那张满是汗污的脸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他抬起脚,极其精准地,一脚踢开了立在旁边的那个木头脸盆架子。 “哐当”一声。 那白瓷洗脸盆在地上打了个转。 里头那冒着热气的温水,瞬间洒了一地,把贺铮那双刚穿上的新鞋给彻底浇透了。
第109章 城里的水,烫手 那盆温水泼在贺铮脚面上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心疼。 这布鞋是许逾白在那间漏风的破土屋里,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一针一线给他纳出来的。鞋底子厚实,踩在山路上从来没打过滑。刚才在那泥地里折腾一遭,贺铮都恨不得把鞋脱了拎在手里走,这会儿可倒好,大半盆子开水直接顺着鞋帮灌了进去,那股子湿冷的黏糊劲儿,瞬间把他的心口烫缩成了一个疙瘩。 “操……你他妈撒什么疯!” 贺铮低头瞅着那双被水泡得变了色、甚至还带点儿黑机油印子的布鞋,嗓门儿里憋着一股子心疼到了极点的火,可一抬头,对上许逾白那双在昏黄灯泡底下亮得发贼的眼,那股火又像是被一团湿棉花给生生捂熄了。 许逾白斜靠在门板上,脚还虚踢在那个歪掉的木盆架子上。他那件白衬衫刚才被贺铮扯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边被灯光晃得发青的锁骨。 “脏了就得洗,铮哥,这还是你教我的道理。”许逾白声音轻飘飘的,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那颗精贵的扣子,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猪,“怎么,心疼我给你做的那双烂鞋?到了京里,这种东西除了引人发笑,半点用场都没有。去,把鞋脱了,滚到后边那屋洗干净。” 贺铮气得牙根儿生疼。烂鞋? 他看着许逾白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做派,突然觉得刚才在那吉普车后座上的那点子黏糊劲儿,全是这小子设下的圈套。 “洗个屁!这儿是招待所,老子这种泥腿子……在这儿哪儿也不敢走。”贺铮憋屈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想显出点硬气,可脚底板在湿透了的鞋垫上打了个滑,发出一声极其尴尬的“滋溜”声。 这动静在安静的大单间里,简直比刚才踢盆的声音还刺耳。 许逾白嘴角勾了一下,眼神猛地一暗,两步跨到贺铮跟前。他比贺铮矮了大半个头,可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硬生生地把贺铮这个壮汉给逼得后腰撞在了白石灰墙上。 “不敢走?那你是想让我就在这儿,当着外头走廊里那些人的面,把你这身满是汗臭味儿的皮给扒了?” 许逾白的手精准地搭在了贺铮的皮带扣上,指尖挑弄着那根粗糙的牛皮带子。 “铮哥,城里人的耳朵尖得很。你刚才撞门那动静,王组长指不定正趴在隔壁听咱们的响儿呢。你要是再磨叽,我就不光是让你脱鞋了。” 贺铮被他这话激得浑身一哆嗦,眼前的许逾白哪还有半点在上河村装病弱的样儿?那股子狠辣和狂劲儿,顺着那只冰凉的手,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洗!老子洗还不行吗!”贺铮低吼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那个破编织袋,像逃命似的顺着许逾白指的方向,一头钻进了房间侧边那个逼仄的小隔间。 这招待所的单间带个独立的水房,里头有一口白瓷的洗手池,墙根儿底下还有个能出水的铁管子。这玩意儿贺铮在大队部见过,叫自来水,可那是全村共用的一个龙头,哪像这儿,伸手一拧就有水。 他蹲在那白瓷池子边,手忙脚乱地蹬掉那双湿透的布鞋。脚丫子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那股子冷硬的滋味儿让他心里更慌了。这地方哪儿都亮,哪儿都干净,干净得让他觉得自个儿这身带着土腥气、混着汗臭和机油味的皮肉,就像是一坨甩在白墙上的烂稀泥。 他掬起一捧凉水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抹掉了一脸的颓丧气。 正搁那儿揉眼睛呢,隔间的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许逾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还没拆封的小香皂。那是省城招待所特有的,红纸包着,上头印着个“茉莉花”的样。 “抹那冷水有个屁用,身上那股子土味儿,隔着门都能熏死人。”许逾白走进来,把那块香皂随手扔进贺铮怀里。 贺铮接住香皂,手心里有点发麻。他瞅着许逾白,闷声问:“你进来干啥?老子还没洗完。” “我来看我的护卫,是怎么把自己洗干净的。”许逾白也不嫌这屋里窄,反身往那洗手池上一坐,那双细长的腿在贺铮眼前晃来晃去。 白衬衫的下摆垂在那儿,刚好挡住他那截劲瘦的腰。 #许逾白伸手按开了那个铁管子的旋钮。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在这小方块大的地界里激起一阵阵的水汽。 “转过身去。”许逾白盯着贺铮那块宽阔、布满伤疤和汗水的脊背,声音哑了三分。 贺铮没动,他总觉得这祖宗又要作妖。 “老子让你转过去。”许逾白眼神一厉,伸手抓住了贺铮那一头扎手的短发,强行让他转了半个圈,背对着自个儿。 贺铮那双大手死死撑在瓷砖地上,膝盖骨顶在硬地板上咯咯响。 许逾白把那块茉莉花香皂在水里蘸了蘸,手心里搓出一层细腻的白沫。然后,那只冰凉的手,带着那股子刺鼻却又好闻的香味,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贺铮那古铜色的背肌上。 “嘶——” 贺铮身子猛地往前一拱,鼻尖差点撞在白墙上。 “你他妈……老子自个儿能洗!” “你那手能摸得着自个儿的脊梁骨缝儿吗?”许逾白也不理他,五指一张,在那块结实得像石头的肌肉上来回划拉。 香皂沫在那身野性的皮肉上抹得白花花的,那种极端的一黑一白、一软一硬,让许逾白眼底的疯劲儿烧得愈发亮了。他顺着贺铮的脊椎骨一路摸到后腰那两个凹进去的腰窝,在那儿狠命按了一下。 贺铮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秒钟抖得跟打摆子没两样,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压着那声想求饶的哼唧。这种被对方当成一块抹布在池子里搓揉的滋味儿,让他觉得自个儿这辈子的硬气全都被这茉莉花味儿给洗没了。# “许逾白……你到底想把老子弄成个啥样。”贺铮闭着眼,声音颤得连他自个儿都听不清。 “弄成个……只认得我这个主人的样。”许逾白趴在贺铮背上,两片没血色的嘴唇在那块被香皂沫覆盖的肩膀上亲了一口,“铮哥,洗干净了,晚饭才吃得香。” 说完,许逾白猛地一推他的腰。 “自个儿把下边洗了。三分钟,洗不完老子就让王组长进来帮你洗。” 许逾白一挑帘子,回了外屋。 贺铮在那儿蹲了好半晌,才缓过那阵被摸得腰软的劲儿。他瞪着那哗哗流的水,心里头骂了一万遍这小妖精。可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快了。 等他终于换上那身稍微干爽点、却补丁连补丁的旧蓝布裤子走出来时,许逾白正坐在八仙桌(省招待所的漆木方桌)前,手里翻着那个北京包袱里的东西。 桌上摆着个红漆托盘。 里头果然有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油亮亮的颜色在这日光灯底下晃得人眼馋。旁边是两大碗冒着尖儿的白米饭,白得跟许逾白的衬衫没两样。 这在公社大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伙食。 “吃。”许逾白下巴点点那红烧肉,眼神却在贺铮那张刚洗过、还带着水汽和茉莉花味的脸上打转,“吃饱了,晚上还有正事。” 贺铮走过去,拉开那把红漆木椅。椅子脚蹭在木地板上发出“刺——”的一声。 他刚坐下,还没等他伸手拿筷子,外头的走廊里又传来了王组长的声音。 这回后面还跟着个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脑门上的重响声。 “许少爷,实在对不住。省城的治安办刚才接到公社那边的汇报,说是您带出来的这位‘护卫’,在大队部的时候打过人,还得请他在招待所的保卫科做个备案。” 王组长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讨好,还有一丁点儿藏得极深的试探。 贺铮心里一紧,刚抓到手里的筷子在那一秒猛地攥断了。 他回头,瞧见门缝底下映出了几个高大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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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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