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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火非但没灭,反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操!” 贺铮在黑暗里无力地砸了下炕。 直挺挺躺在凉席上,双手死死交叉垫在脑后,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房梁。 半天没动静。 就在贺铮以为这夜总算能熬过去时 —— “铮哥……” 厚重的被子里,闷闷地、极轻地传出许逾白的声音。 沙哑,带着一丝让贺铮头皮炸裂的偏执。 “你出了好多汗…… 你身上,好烫啊。”
第10章 你他妈是不是给老子下蛊了 “烫你妈的头!” 贺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爆了句粗口。 声音在黑沉沉的土屋里炸开,震得头顶那根老房梁掉下来几缕灰,精准落在他汗湿的肩上。 刚才许逾白脚贴上来时,他只是断了根弦; 现在这一句,简直是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炸得他浑身血都翻卷。 这是一个大老爷们该说的话吗? 什么叫出汗多,什么叫身上烫? 这小病秧子是烧糊涂了,还是真把他贺老三当成那种随便撩拨的人?! 贺铮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动作大得像头被踩了逆鳞的野兽。 “吱呀 —— 哐哐 ——” 旧土炕发出一阵凄厉摇晃。他古铜色的大脚 “砰” 一声跺在泥地上,震得地皮都颤了三颤。 他没穿鞋,赤着脚,借着窗外一点微弱的星光,在屋里焦躁地打转。 “你给老子闭嘴!睡觉!再敢多放一个屁,老子连人带被子一起丢进村口臭水沟!” 贺铮指着炕里那团黑影,咬牙切齿地吼,粗重的喘息像在拉破风箱。 那团裹在牡丹棉被里的影子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句勾人的呢喃,只是贺铮燥热过头产生的幻听。没有回应,没有哭腔,连咳嗽都闷进了死寂里。 死一样的沉默,反而让贺铮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 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气没撒出去,反倒被闷得喘不上来。 “操!” 贺铮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长木凳,木凳惨叫着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尤其是被许逾白碰过的腰腹和胸口,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疹子,怎么都不对劲。汗顺着脊柱沟往下淌,流进裤腰里,黏腻得发狂。 他大步跨出门槛,一头扎进漆黑的院子。 夏夜的风本该凉,可七零年代黄土高原的伏天,连风都带着烤透了的土腥味。 墙角的蛐蛐扯着嗓子叫个不停。 贺铮走到半人高的水缸前,抓起缸沿上半个破葫芦瓢,粗暴地探进缸底,舀起一瓢拔凉的井水。 “咕咚、咕咚……”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像几天没喝水的骆驼,把一瓢凉水狠狠灌进喉咙。 喝得太急,冰凉的水顺着下颌、脖颈,流过结实的腹肌,最后没进裤腰。 井水撞上滚烫的皮肉,激起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 贺铮粗重地喘着气,双手撑在长着青苔的缸沿,低着头,任由水珠从鼻尖砸落。 “神经病…… 真他妈是遇到神经病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骂许逾白,又像是在骂自己。 他贺铮活了二十年,是个实打实的直男。见过的女人不多,村里的媳妇、知青点的女学生,他从没对谁动过歪心思,更别提对一个男人。 可刚才,许逾白那句话软绵绵飘进耳朵时,他那不争气的身体,竟然麻了一瞬。 不是针扎的疼,是像一把软刷子,顺着尾椎骨往上扫,扫得他头皮发炸,扫得他下意识想要…… 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肯定是今天割麦子累懵了。” 贺铮用力甩了甩头,甩飞一串水珠。 他直起身,走到院墙根的草垛旁,一屁股蹲下去。 从裤兜里摸出个被汗水浸得发潮的小纸包,里面是剩下的几片碎烟叶子。 贺铮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亮一根火柴。 “呲啦。” 昏黄的火苗在黑暗里亮起,短暂照亮他深邃锋利的脸。火光映在眼底,还带着没压下去的躁意。 他深吸一口,劣质旱烟呛人的烟雾灌满肺腑,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安分一点。 贺铮蹲在草垛旁,足足抽了三根烟。 直到夜露打湿他光裸的脊背,直到远处村头传来第一声嘶哑的鸡叫。 天,快亮了。 东边天际泛起一层淡灰蓝。 这个靠天吃饭的年月,夏收就是打仗。大队长的铁皮喇叭还没等天全亮,就 “滋啦滋啦” 响了起来。 “喂!喂!社员同志们!都醒醒!男劳力带镰刀,女劳力带麻袋!今ⓢⓌ天必须把南坡几亩麦子抢收完!天边有云,万一暴雨下来,谁也别想吃饱!麻溜的!” 王保国洪亮的乡音,瞬间撕破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各家各户木门 “嘎吱” 作响,狗吠、孩子哭、大人骂,一股浓烈的年代烟火气猛地涌上来。 贺铮蹲在地上,最后吸一口快烧到手的烟屁股,烦躁地扔在地上,用大脚狠狠碾灭。 他站起身,蹲得太久,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晃,膝盖发出两声脆响。 该下地了。 老天爷不管你昨晚心多乱、睡没睡,工分就是命,麦子就是粮。 贺铮在水缸边胡乱抹了把脸,甩着水珠,脚步沉重地重新进屋。 屋里光线依旧昏暗,比昨晚好了些。 贺铮一眼看向炕最里侧。 那个隆起的牡丹棉被,还保持着他出去时的样子,一动不动。 贺铮皱了皱眉。 他放轻脚步,走到木柜前,扯出一件洗得发硬、肩膀打了两块蓝补丁的粗布短褂,粗鲁地套在身上。衣服上还留着昨天的汗酸味,他根本不在乎。 穿好衣,他走到长凳旁,拿起掉漆的军绿色水壶,灌满凉水。 一切准备妥当,他拎起墙角磨得发亮的镰刀,准备出门。 可走到门槛边,那双千层底鞋,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炕上那团没动静的鼓包。 天热得邪门,大清早屋里就闷得喘不过气。许逾白那身子骨,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冬天的厚棉被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 “草,别是闷死在老子炕上了。” 贺铮心里猛地一紧。 他本来不想管,昨晚的事让他一看见这小子就发毛。可骨子里那点护短操心的性子,又让他没法就这么走。真死在他炕上,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贺铮咬了咬牙,拎镰刀的手紧了紧,大步走回炕边。 他站在大红牡丹被子前,居高临下看了一会儿,没听见半点呼吸声。 不安越放越大。 贺铮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刚摸过泥土和镰刀柄的粗糙大手,僵硬地捏住被角,猛地一扯。 “呼 ——” 被子扯开,一股混着热气、还有那股熟悉的肥皂清香,像团火球,直直扑在贺铮脸上。 许逾白没死,可也差不远了。 他本就偏小的脸,被闷出一层病态的酡红,冷汗热汗混在一起,把额前碎发全打湿,黏在苍白光洁的额头上。眼睫湿漉漉的,嘴唇干得微张,呼吸又急又弱,像一条快脱水的鱼。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背心,被折腾得领口滑到肩膀底下,下摆卷到腰上。 大片白皙、因高热泛着淡粉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撞进贺铮眼里。 视觉冲击太猛,贺铮握镰刀的手都控制不住发抖。 “你他妈是不是虎啊?热不知道掀被子?!” 贺铮气得想敲开他脑袋看看是不是装了浆糊。他一把将那床厚棉被扯远,扔到炕另一头。 被子一挪开,许逾白像是终于凉快了,发出一声软糯拖长的轻哼。 “嗯……” 这声音在破晓的寂静里,像火星丢进炸药桶。 贺铮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立刻转身逃掉的冲动。 他弯下腰,想去探他额头烧没烧。 那只青筋凸起、带着烟味的粗糙大手,生硬又小心地靠近那张发烫的脸。 可就在指腹离额头不到半寸时 —— 原本像是昏睡的许逾白,忽然极轻地偏了一下头。 不是躲,是主动、精准地迎了上来。 许逾白那张滚烫柔软的脸颊,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贺铮粗糙的掌心里。 极端的触感在掌心炸开。 贺铮整个人僵住,像一尊被定住的泥塑。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看着掌心里的人。 许逾白非但没躲,反而贪恋着那点凉意,闭着眼,像只依赖人的小动物,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极轻、极依恋地蹭了两下。 一边蹭,发烫的嘴唇微微张合,吐出一句微弱却致命的呢喃: “铮哥…… 别走。”
第11章 烫在掌心里的一把邪火 “当啷 ——!” 贺铮手里拎着的铁镰刀没抓稳,“哐当” 砸在炕沿青砖上,磕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他半点没顾上镰刀。 许逾白烧得发烫的嘴唇,随着呢喃的呼吸,若有若无扫过他掌心最糙的那块老茧 —— 贺铮整个人像被雷公劈了天灵盖,脑子瞬间懵了。 “你他妈…… 中邪了?!”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粗噶的吼,甚至因为震惊劈了叉。猛地抽回手,动作大得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脚下一个踉跄,后腰狠狠撞在屋中央缺角的八仙桌上。 “哐!” 桌子晃得厉害,上面的粗瓷碗叮当作响。 可贺铮什么都听不见。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太滑了,太软了。 他活了二十年,哪怕摸刚出生的小猪仔,都没碰过这么细腻的皮肉。更要命的是那股滚烫温度,混着许逾白身上的肥皂清香,像一滩熔蜡,蛮横地浇在他掌心纹理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呼…… 呼……” 贺铮大口喘着气,胸膛像破风箱似的起伏。他死死盯着炕上的人,那双野性的黑眸里,第一次爬满了慌乱。 土炕上,没了掌心那点凉意的许逾白,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他根本没醒,只是高烧烧得半昏迷,刚才那蹭脸的动作,不过是难受时的本能依赖。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脸烧得通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打湿了宽大的旧背心。 “冷……” 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蜷成脱水的虾米,细白的腿在炕席上无助蹭着,想找被贺铮扔到炕尾的厚棉被。 看着这人烧得快断气的样子,贺铮心里那股想揍人的狂躁,硬生生卡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五脏六腑都疼。 “操!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捡了你这么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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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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