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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勒还是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脸上——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 他在害怕。 亓勒看得出来。 他怕得要死。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跑。 亓勒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品莫西。” “在!” “收网时间提前。”亓勒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之前,我要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品莫西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亓勒打断他,“没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林兴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品莫西和单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完了。 老大这次,是真的急了。 法庭上,公诉人开始陈述。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得像在演讲。 “……被告人戈渊,利用其联邦统帅的职务便利,长期为黑恶势力提供保护,收受巨额贿赂,包庇、纵容黑恶势力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多名无辜公民受害,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他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视法庭,最后落在戈渊身上,眼神里满是义正辞严的谴责。 旁听席上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林兴鱼站在辩护人的位置上,听着公诉人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 他听懂了大概。 大意就是:戈渊是个大坏蛋,勾结黑帮,害死好多人,应该重判。 公诉人讲完,法官看向林兴鱼。 “辩护人,你可以开始提问了。” 第27章 对峙 法庭里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兴鱼身上——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林兴鱼站起来。 腿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然后他拿起第一份案卷,开口了。 “陈怀远的儿子在黑帮火拼中丧生。”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在安静的审判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请问,是哪些黑帮?在什么地方?火拼时间大致是什么时候?法医鉴定他儿子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公诉人愣了一下。 他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眉头微皱,像是在找答案。 “黑虎帮和拳王拳馆。”他找到了,念出来,“在新远路二道,火拼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左右,死亡时间……死亡时间……”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划了几下,声音顿了顿。 “九点四十九分。” 林兴鱼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 “那你们给出的证据中,有哪个是指明戈渊在包庇这两个黑势力的?” 公诉人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张。戈渊和花衬衫男人的会面照片。这个花衬衫,就是黑虎帮的二把手。”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兴鱼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公诉人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当然还有。” 他又从文件中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录音设备。他按下播放键,审判厅的音响里传出一段对话。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那就多谢戈统帅了。哎呀,兄弟们不懂事,这,这打架嘛,都上头了谁也分不清谁,误伤很正常,还希望戈统帅周旋一二……”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低沉,简短:“嗯。”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落进审判厅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旁听席上炸了锅。 “天哪,真的是戈渊的声音?” “这还有什么好审的,直接定罪得了!” “亏我还以为他是被冤枉的……” 林兴鱼站在辩护人的位置上,安静地等着。 等着那些声音慢慢低下去,等着审判厅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了吗?” 公诉人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问,”林兴鱼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们指证戈渊包庇黑势力的证据,就只有这些吗?” 公诉人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些还不够吗?照片、录音,人证物证俱在——” “包庇黑势力,只包庇一家吗?” 林兴鱼打断了他。 公诉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兴鱼继续问,声音不急不缓:“你们说戈渊包庇黑虎帮,那拳王拳馆呢?如果戈渊是黑虎帮的保护伞,那拳王拳馆应该被处罚了吧?你们有拳王拳馆的处罚记录吗?” 公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兴鱼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指向那个录音设备。 “还有这段录音。里面确实提到了‘戈统帅’,可是我作为他的伴侣,对他的声音很熟悉——后面这个回答,不是他的声音。”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公诉人质问。 林兴鱼没有理他,继续说:“你们有做过鉴定吗?有声纹鉴定报告吗?还有,你们检查过这段录音吗?是否有存在剪辑的嫌疑?” 公诉人的脸色变了。 林兴鱼又指向那张照片。 “同时,请问你怎么证明这张照片和录音是可以匹配上的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公诉人,扫过法官,最后落在旁听席上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身上。 “既然可以拍照和录音,那为什么不录像?这不更直接点吗?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偷偷录像并不难吧?” 审判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兴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状告书,翻到某一页,念出来: “状告书里说,陈怀远的儿子状告无门。按照你们给出的证据,戈渊只包庇了黑虎帮,那拳王拳馆应该被处罚了。” 他抬起头。 “既然有一家被处罚了,那陈怀远为什么还说状告无门?他那么确定他儿子不是拳王拳馆打死的?而是正好被戈渊包庇的黑虎帮打死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厅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林兴鱼转向法官,微微欠身。 “法官阁下,我提问完了。” 法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公诉人。 “请公诉人回答问题。” 公诉人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暂时无法回答相应问题。” 旁听席上有人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 林兴鱼没有看那些声音,他低下头,拿起第二份案卷。 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夹。 “第二个案件。”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说戈渊收受贿赂,包庇黑帮,谋取他人财产,害人被逼死。请问相关证据是哪些?” 公诉人这次准备得更充分一些,立刻从文件中抽出两张纸,投影到大屏幕上。 “戈渊和人握手的那张照片,以及——银行流水账单。” 他指着屏幕上那两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声音恢复了底气:“上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戈渊收到的一大笔钱。同时,我们也有和他合作的黑帮的转账记录。两笔账目完全对得上。” 林兴鱼看着那两张银行流水,点了点头。 “你怎么证明这两张银行流水是他们的?” 公诉人皱眉:“上面明明写着名字和银行代码——” “就算有一张写着戈渊的名字和银行代码,”林兴鱼打断他,“那另外一张呢?请问怎么证明这张流水是这个黑衣男人的?” 公诉人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们已经查到了黑衣人的身份证明。这张银行流水的名字,和身份证明上的一模一样。而且身份证明上的照片,和照片上的黑衣人——” 他指向那张握手照片,一字一顿地说:“一、模、一、样。” 林兴鱼没有反驳。 他转过身,看向被告人席上的戈渊。 戈渊坐在那儿,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的淤青褪了一些,但嘴角还有没愈合的伤口。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囚服,手腕上戴着沉重的电子镣铐。 从林兴鱼走进审判厅的那一刻起,戈渊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 那个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林兴鱼看不懂的东西。 此刻,林兴鱼看着他,开口了。 “阿渊,这银行流水你有印象吗?” 戈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阿……阿渊? 他被这个称呼砸得脑子短路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把目光移向大屏幕上那份说是他的银行流水。 他看了几秒,摇头。 “完全不认识。消费金额或者是收账金额,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只有最后一笔一千万星币的流水有印象。前不久为第六军团向军工企业订购的能量护盾的定金——可是这是消费出去的,不是收进来的啊。” 他指着屏幕上那笔标注为“入账”的一千万,语气困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张流水上——那张说是“黑衣人”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一张……好几笔我都有印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虚虚地点了几下:“这笔,这笔,还有这笔……都是毛毛拖着我去珠宝店买宝石的钱。当时那钱花得我心痛死了。”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兴鱼点点头,转向公诉人。 “被告人并不认识那张说是他的银行流水。但是那个黑衣人的银行流水,他却有印象。” 公诉人嗤笑一声:“这是从银行调取出来的,还能有错吗?辩护人是在质疑联邦机关的严谨性?” 林兴鱼摇头。 “我并没有质疑银行的严谨性。” 他低下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东西。 那是一叠发票。 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用橡皮筋扎着,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 “但是我家阿渊有个小毛病——一千星元以上的购物,他都会留着发票,方便找我报销。” 他把那叠发票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很不巧,我今天把发票带来了。” 公诉人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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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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