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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兴鱼拿起第一张发票,念出来: “联邦411年3月20日,在幸格拉珠宝店,消费一千六百八十八星元,购买了一颗蓝翡翠。付款时间——早上十点五十二分四十四秒。” 他把发票投影到大屏幕上。 发票上的消费金额、时间,和那张说是“黑衣人”的银行流水上的某一笔,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而那张说是戈渊的银行流水上,同一时间,什么都没有。 林兴鱼没有停。 “联邦411年4月10日,在烈风旗舰店,购买了一套运动衣和鞋子,消费一千零二十五星元。付款时间——下午两点三十三分二十秒。” 对上了。 又对上了。 “联邦411年5月2日——” 他一连念了十几条。 每一条都精准地对应着“黑衣人”流水上的某一笔消费。 而那张“戈渊”的流水,安安静静的,一笔都没有。 法庭里的人眼睛都忙不过来了——看看屏幕上的发票,又看看黑衣人的流水,再看看戈渊的流水,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戈渊坐在那儿,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孩子……什么时候收集的这些? 林兴鱼把最后一张发票投影完,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我担心这些发票不能服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还调取了几家店铺的监控录像。”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存储卡,双手递给法官席旁边的法警。 并且把里面一沓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一张一张地放在投影仪上。 “这些视频已经经过独立鉴定机构的鉴定,没有任何伪造和剪辑。鉴定报告在这里——” 他指着那些红色印章,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份都盖了章,每一份都有鉴定人的签名和执业编号。” 法警接过存储卡,插入播放设备。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画面——幸格拉珠宝店的内部摄像头,角度刚好能看清收银台。 画面里,戈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收银台前,正低头看光脑。他旁边—— 所有人都在找“黑衣人”。 但画面里没有黑衣人。 只有一只黑漆漆的鸟。那是戈渊的伴生灵! 那只鸟蹲在戈渊肩膀上,歪着头,用嘴啄他耳朵。戈渊被啄得烦了,伸手把它扒拉开,它又凑上来,再扒拉,再凑上来。 最后戈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开光脑,扫码付款。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 联邦411年3月20日,10:52:44。 和发票上的时间,一秒不差。 审判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然后—— “嘶——”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整个旁听席像被传染了一样,到处都是抽气声。 银行流水完全对不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份说是“戈渊”的流水,根本就是假的! 林兴鱼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拿起第二份状告书,翻到某一页,声音比刚才更快了。 “孙美琴说她丈夫两年前被逼死。可为什么你们指证的贿赂金额,今年才到账?” 公诉人张了张嘴。 林兴鱼没有停。 “还有,孙美琴怎么确定她丈夫是被逼死的?有人上门逼他吗?那些人是谁?有录音录像吗?怎么证明那些人和这个黑衣人有关系?你们又怎么证明他们是在密谋害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 “还有公诉方——” 他顿了一下,看着公诉人。 “请问孙美琴的丈夫是做什么的?月收入多少?存款是多少?” 公诉人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翻开文件,念出来: “做烟酒生意的,每月有二十万星币左右收入,存款……三百万左右。” 林兴鱼点点头,转向戈渊。 “阿渊,你每月工资多少?” 戈渊还没从“阿渊”这个称呼里缓过神来,愣了一下才回答:“六十万。” “存款呢?” “……两千万左右。” 林兴鱼转回公诉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阿渊每月工资六十万星币,存款两千万左右。” 他低头看了一眼状告书上的数字,又抬起头。 “请问他谋取这三百万星币的财产,有什么意图吗?而且300万的存款怎么贿赂出1000万的金额,多出来的700万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审判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审判厅里格外清晰。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 林兴鱼转向法官,微微欠身。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法官看向公诉人。 “请公诉人回答问题。” 公诉人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暂时无法回答。”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兴鱼没有等那些声音平息,直接拿起第三份案卷。 “刘大壮说他的弟弟刘小虎在地下赌场被打死。”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发抖了。 “我想问——” 他抬起头,看着公诉人。 “刘小虎是怎么找到这个地下赌场的?据我所知,地下赌场需要接应人。接应人你们找到了吗?” 公诉人翻开文件:“接应人是刘小虎的朋友——他说这家赌场上面有大人物罩着。” 林兴鱼打断他,“那他的那个朋友现在在哪?可以出庭指证吗?他怎么确定大人物是戈渊? 他怎么知道的?他见过?还是有人给他说过?如果见过——在哪见的?有照片吗?” 他指着大屏幕上那张戈渊从一栋建筑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的照片。 “如果你们说这张照片是证据,那你们有去查过这栋建筑是地下赌场吗?有去查封吗?有去检查过的证据吗?有赌场内部的照片吗?有证明这栋建筑和地下赌场有直接关联的证据吗?” 林兴鱼继续问:“还有地下赌场的盈利账单,你们有吗?有直接指向戈渊收了盈利的证据吗?” 公诉人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我们查到戈渊别的账户,和地下赌场的盈利流水一样——” 林兴鱼指着银行流水说道。 “刚才戈渊的银行流水真假未知,你们又怎么自证你们现在拿出来的这份流水没有问题?你们又怎么自证你们拿出的这份盈利账单,就是地下赌场的?” 公诉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兴鱼把三份案卷摞在一起,放在桌上。 他站在辩护人的位置上,个子小小的,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歪,头发也因为紧张翘起了几根。 但他没有低头。 “莫名其妙的证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三年时间,三个‘受害人’。可是没有一样证据里有黑帮的核心成员,没有一张能证明戈渊和黑帮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很重: “如果你们只能拿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证据来指证戈渊——” 他抬起头,看着法官,看着旁听席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看着公诉人那张越来越白的脸。 “那凭什么说戈渊给他们当保护伞?” “这个罪——”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们不认。” 法庭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林兴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站在那儿,没有跑。 旁听席上,那些记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那些围观群众张着嘴忘了合上,那个举着“严惩凶手”牌子的女人慢慢把牌子放了下来。 法官坐在高高的法官席上,看着林兴鱼,目光里是一种……审视 戈渊站在被告席上,看着林兴鱼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站在辩护人的位置上,站得笔直。 他想起几天前,这个少年在监狱里抱住他,把丸子塞进毛毛嘴里时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撑住”时,那双红红的、却拼命不哭的眼睛。 戈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木纹。 公诉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辩护人,这些证据的细节,检方会在后续审理中进一步提供——” “后续?”林兴鱼打断他,“一审都开始了,证据还没准备好?” 旁听席上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了。 公诉人的脸涨得通红。 林兴鱼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法官,等他说下一句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 “鉴于检方证据存在细节缺失,本庭决定——” 他顿了顿。 “一审延期,待检方补充证据后,另行开庭。” 法槌落下。 “咚。” 林兴鱼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桌子,慢慢坐回椅子上。 心脏跳得飞快,快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拖住了。 第28章 不要了 戈渊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辩护席上,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身影还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站住了。 从开庭到现在,他一步都没有退。 法警过来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抖,但他站直了,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开始收拾桌上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一张一张叠好,夹进那个从方洛那儿要来的旧文件夹里。 戈渊站在被告席的出口,看着他做这些事。 看他用那双还在发抖的手把纸张对齐,看他把文件夹抱在怀里,看他转过身,对上自己的目光。 林兴鱼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你看我做到了”的小小得意。 戈渊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你”,想说“你没事吧”,想说“以后别来了”。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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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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