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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你答应过我的。” 亓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冲林兴鱼的方向挥了一下。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兴鱼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咬着嘴唇,转过身,拼命往外跑。 方御跑过来拉着林兴鱼和方洛 “上。”方御的声音很低。 他身后那团火红色的尾巴猛地暴涨,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林兴鱼和方洛同时卷起来。 林兴鱼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花,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然后—— “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周已经变了。 没有钢筋水泥,没有脚手架,没有建筑垃圾。只有一条安静的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红砖墙,头顶是一线天,月亮挂在上面,又圆又冷。 方洛蹲在他旁边,扶着他站起来。 “空间转移。”方洛低声解释,“我哥的伴生灵能力。” 林兴鱼没听懂,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回头看。 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条巷子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场霜。 亓勒没有跟上来。 林兴鱼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口,心脏砰砰跳。 “他会回来的。”方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他答应过你。” 林兴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攥着衣角,盯着那个巷口,一动不动。 月亮慢慢移过头顶,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亓勒站在四楼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涌进来的士兵。 他数了数——十二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打手,是职业军人。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巨大的身体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绿光。 “嗷呜。”白虎低声叫了一下,像是在问“可以开始了吗”。 亓勒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急。”他说,“让他们再进来一点。” 士兵们分散开来,在大楼里搜索。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扫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楼里回响。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亓勒站在四楼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光柱越来越近。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那是他提前布置好的,这栋大楼的每一个承重柱上都贴着微型炸弹。 他把遥控器握在手心里,没有按。 还不到时候。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走向大楼的另一端。白虎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道白色的幽灵。 士兵们搜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找到。 “报告!东区没有发现!” “西区没有发现!” “南区没有发现!” 领队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挥手:“撤!” 士兵们鱼贯退出大楼,飞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亓勒站在大楼最高的那层平台上,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远处。 他没有动。 等了整整十分钟,确认那些飞车没有折返,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走。”他对白虎说,“该回去了。” 白虎“嗷呜”一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虎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时间,帝都星某处。 一间装修考究的书房里,偌岚议员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百货大楼里那些黑衣人搜了一圈却空手而归的画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大人。”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安,“黑市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安插的人手,又被拔掉了三个。” 偌岚把茶杯放下,动作很轻,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呢?” “还有……”那个声音犹豫了一下,“一审被延期了。那个小孩……那个叫林兴鱼的,在法庭上把公诉人问哑了。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质疑证据的真实性。” 偌岚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亓勒。”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在囚徒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个小混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凭着一股狠劲,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顿了顿。 “我本来不想动你。但你太碍事了。黑市在你手里,越来越‘干净’。不碰毒品,不碰人口,甚至连那些灰色地带的生意,你都要管一管。”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张空荡荡的楼层画面。 “你知不知道,你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没有人回答他。 偌岚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既然你查到了我头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给黑域那边传个话。” “什么话?” 偌岚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给戈渊注射高浓度污染物。加大量。让他吐出亓勒黑市的所有据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 偌岚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戈渊啊戈渊,”他喃喃自语,“为师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站错了队。” “你和亓勒,都太碍事了。” 第30章 失控 深夜的监狱走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把墙壁照得惨白,地板照得惨白,连空气都像是惨白的。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后面,是戈渊的牢房。 戈渊蜷缩在铁床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那些东西。 那些黑雾从他胸口蔓延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它们钻进血管,钻进肌肉,钻进骨头。每一次钻动,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他体内搅动。 毛毛窝在他胸口,拼命地扇着翅膀。 暗红色的火焰在羽毛上燃烧,灼烧着那些黑雾。 但火焰太弱了,黑雾太多了。 那些被烧掉的黑雾很快又被新的填补上,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戈渊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床边的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筒里装着一种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不是静止的,它在针筒里缓慢地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戈渊看着那支注射器,瞳孔收缩了。 “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两个人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床上。 另一个人抓住他的手臂,把袖子撸上去,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放心,” 穿白大褂的人笑着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这东西不会要你的命。它只会让你……更听话。” 针头刺进血管。 黑色的液体被推进体内。 戈渊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黑雾在血管里炸开,像无数把小刀同时割开他的皮肤。 毛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了一瞬,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它从戈渊胸口滑下来,缩成一团,羽毛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戈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厚厚的水。 “戈渊,亓勒的黑市据点在哪儿?”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说?” 那个声音笑了, “没关系。明天再给你打一针。后天再打一针。大后天再打一针。打到你说为止。”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 戈渊躺在铁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瞳孔涣散。 毛毛挣扎着爬到他脖子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下巴。 戈渊没有反应。 毛毛又啄了一下,更轻了,像是在叫醒一个睡着的人。 戈渊的眼珠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那只小小的黑凤凰。 它的羽毛几乎全暗了,只有翅膀尖上还有一点点微弱的红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毛毛……”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对不起……” 毛毛“叽”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戈渊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不能死。他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晕。 晕了就什么都完了。 他想起林兴鱼说“你撑住”时,那双红红的、却拼命不哭的眼睛。 戈渊的眼皮越来越重。 那些黑雾在他眼前翻涌,像一片黑色的海,要把他淹没。 他在那片黑色的海里,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 很淡,很小,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但他看到了。 他盯着那颗星星,拼命地、拼命地不让自己沉下去。 第二天。 林兴鱼站在黑域监狱的门口,手里攥着方洛给他办好的探视申请。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头发梳整齐了,脸也洗干净了。但他自己看不到的是,头发里那几根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方洛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林兴鱼深吸一口气,走进那扇金属门。 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些惨白的灯,还是那种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跟着狱警走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那扇小门前。 门开了。 戈渊瘫在椅子上。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一件被揉皱的衣服。 囚服领口大敞着,露出胸口的皮肤,那些黑雾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十倍不止, 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锁骨、胸口、甚至脖子上,像一张黑色的网,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毛毛缩在他肩膀上。 它的眼睛半闭着,翅膀耷拉下来,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戈渊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两团深深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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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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