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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 第29章 见面 黑市。 嘈杂、混乱、鱼龙混杂。 方御走在狭窄的巷道里,九尾狐缩小了体型,窝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他穿得很普通,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一条休闲裤,看起来就是个来淘货的普通商人。 他先在一个卖古董的摊子前停下来,翻了翻那些真假难辨的瓶瓶罐罐,问了问价,摇摇头走了。又在一个卖机械零件的摊子前蹲下来,挑了几个零件,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成交。 他一边付钱,一边随口问摊主:“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睛滴溜溜地转:“您要什么好东西?” “大货。”方御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人在出货。” 老头的眼神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打哪儿听说的?” “朋友介绍的。”方御说,“他说,找老地方就行。”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递给他。 “您看看这个。” 方御接过盒子,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多少钱?” “不贵。”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 方御皱眉:“太贵了。” “好东西,自然贵。”老头笑了,“您要是不想要,可以去别家看看。” 方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盒子放进怀里。 “成交。” 老头点点头,收下钱,然后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有个卖旧书的摊子。那儿的老板,或许知道您想要的‘大货’在哪儿。” 方御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按照老头说的路线,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子很小,只摆了几排旧书,泛黄的书页在风里翻动。一个年轻人坐在摊位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正低头看一本破破烂烂的小说。 方御蹲下来,随手翻了翻那些旧书。 “老板,有没有《囚徒星往事》?” 年轻人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方御一眼。 “那本书绝版了。”他说。 “我知道。”方御说,“所以我出高价。” 年轻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跟我来。” 他推开身后的那扇门,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他敲了三下,停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方御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出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亓勒抬起头,看着方御。 方御在他对面坐下,把怀里的九尾狐放在膝盖上。九尾狐缩成一团,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亓勒。 “方御。”亓勒的声音很平静,“方洛的哥哥。” “是我。”方御点点头,“长话短说。你家里那个小孩,托方洛找到我,让我来联系你。” 亓勒的目光变了一下。 “他想见你。”方御说,“他说他必须找到你,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 亓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什么时候?” “天黑。”方御说,“我在北城区有个建到一半的百货大楼,位置偏,人少。天黑以后,把人送到那里。” 亓勒点点头。 方御站起来,把九尾狐重新抱进怀里。 “天黑见。”他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亓勒一眼,“对了,那小孩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亓勒抬起头。 方御学着他弟弟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答应过要来接我的,骗子。’” 亓勒的表情裂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知道了。” 天黑了。 北城区那栋建到一半的百货大楼,矗立在夜色里,像一个巨大的骨架。钢筋水泥裸露在外,脚手架还没有拆,安全网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林兴鱼跟着方洛,从后门进去,沿着还没装扶手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没有灯。 只有方洛手里那支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兴鱼爬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腿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是要见亓勒,明明是他让方洛帮忙找的亓勒,可真的要见到了,他又开始害怕。 怕亓勒生气。 怕亓勒问他为什么和戈渊结婚。 怕亓勒说他自作主张。 方洛在四楼停下来,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他在里面等你。” 林兴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门里走。 里面很黑。 比外面还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林兴鱼摸索着往前走,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发出“嘎吱”一声响。他吓了一跳,心跳得更快了。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小鱼。”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疲惫。 但林兴鱼认得那个声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远处工地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人靠在墙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是亓勒。 林兴鱼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轮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亓勒,看着他那副疲惫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些他没见过的狼狈。 然后—— “哇——” 林兴鱼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偷偷摸摸的哭,是那种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扑过去,一头扎进亓勒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他的声音又哑又尖,混着眼泪和鼻涕,含糊不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每天都看光脑——看了一百遍一千遍——你一个字都不回——!” 亓勒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件奶白色的卫衣蹭得皱巴巴的,那双攥着他衣服的手在发抖。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也被抓了——!我以为你们都出事了——!”林兴鱼哭得喘不上气,眼泪把亓勒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我一个人——谁都不在——谁都不回消息——我害怕——!” 亓勒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放在林兴鱼的后脑勺上。 “我不想当大人——!”林兴鱼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大人好累——每天要想好多好多事情——想得脑壳好痛——!” 他哭得更大声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所有憋了十几天的恐惧、委屈、害怕,全部倒了出来。 “我想当小孩——!你说你会来接我的——!你骗人——!” 亓勒的手停在他的后脑勺上,没有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兴鱼的头发上。 手电筒的微光从门外透进来,照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亓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兴鱼的头发里,有几根白的。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指尖触到那些白发的根部。 林兴鱼还在哭,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亓勒的手指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亓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交给别人”—— 但那些话太轻了,轻得像灰尘,落不到实处。 他只能把林兴鱼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林兴鱼还在哭,哭得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把亓勒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他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亓勒听不清,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抱着他,站在这个空旷的、灰扑扑的大楼里,听着他的哭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慢慢消散。 方洛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方御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弟弟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角落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声对方洛说:“时间不多了。” 方洛点点头,但没有催。 又过了几分钟,林兴鱼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从亓勒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亓勒,”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戈渊……戈渊他被抓了……身上好多黑雾,我去的时候他都奄奄的了。” 亓勒低头看着他,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 林兴鱼又吸了吸鼻子:“那你知道是谁在害他吗?” 亓勒沉默了一秒。 “偌岚。”他说,“议员偌岚。戈渊的老师。” 林兴鱼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师? 戈渊的老师要杀他? 亓勒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兴鱼听出了一种压抑的东西。 “戈渊在军部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戈渊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出了不少力。” 林兴鱼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他要戈渊死。”亓勒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因为戈渊不肯替他做事。” 林兴鱼的手攥紧了。 “他不肯在黑市里安插军部的人,不肯把军事情报卖给政派,不肯当他的棋子。”亓勒的目光沉下来,“所以偌岚要换一颗棋子。”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了:“快走!追兵到了!” 亓勒松开林兴鱼,把他往门口推了一把。 “走。” 林兴鱼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他:“你呢?” “我断后。” “不行——” “走!”亓勒的声音不大,但林兴鱼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林兴鱼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亓勒。 黑暗中,他看不清亓勒的表情,只看到那个轮廓,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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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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