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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撕裂的惨叫 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鸟的声音,那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什么东西在转化的声音。 黑雾继续消退。 那些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掉在地上,化成灰烬。 嘴唇慢慢缩回去,鸟喙的形状消失了,变回了人的嘴。 脸颊的颧骨也平复了,凹陷的皮肤重新鼓起来,恢复了人的轮廓。 最后,那双眼睛。 暗红色的竖瞳眼睛,慢慢地变回了浅灰色。 浑浊散去,焦距恢复。 戈渊看着林兴鱼。 林兴鱼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林兴鱼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他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抱住戈渊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混着眼泪和鼻涕,含糊不清, “我以为你救不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变成怪物了——我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戈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戈渊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锁环还没解开,他的手被绑在扶手上,动不了,只能侧着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 “别哭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至少是人的声音了, “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林兴鱼哭得更大声了:“你衣服本来就脏!” 戈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沾满汗渍和血迹的囚服,沉默了一秒。 “也是。” 林兴鱼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他从戈渊肩膀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戈渊,”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还在发抖,“兵符在哪儿?” 戈渊愣住了。 “兵符?” 林兴鱼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对,我要拿去和偌岚换你的命。” 戈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像被人从胸口捅了一刀,然后发现捅刀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人。那种脑子卡顿的空白 “你说什么?”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尖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兵符是历代联邦统帅用命保护的东西!你拿它换我的命?!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林兴鱼被他吼得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那是调动联邦军队的凭证!” 戈渊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哑, “是联邦的命脉!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交给偌岚?! 那个混蛋!他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他手里沾了多少血你知道吗?!我宁愿死也不给他!” “我知道!!!” 林兴鱼吼了回去。 那一瞬间,整个牢房都安静了。 戈渊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林兴鱼用这种声音说话。 不是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像小孩子撒娇的声音。 而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哑又尖的嘶吼,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亮出了它所有的爪子。 林兴鱼站起来,双手抓住戈渊的衣领,用力往前一拽。 戈渊的上半身被拉得往前倾,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你死了亓勒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林兴鱼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全是泪,瞪着戈渊,瞪得眼白都红了。 “你知不知道亓勒在外面是什么处境?! 露头就被追,露头就被打! 他连面都不敢露!他连消息都不敢回!他连......”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堵得他喘不上气。 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把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连见你一面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我脑壳一热当你的配偶来探监......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戈渊的囚服上,砸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印记。 “你知不知道你早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戈渊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僵在那里。 林兴鱼的力气用尽了。 他的手从戈渊的衣领上滑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软软地往下滑。 跪在地上,趴在戈渊的腿上,额头抵着他的膝盖,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你要是死了,亓勒就没救了。 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就算他最后收集完证据, 你觉得偌岚拿到兵权还会让他拿出来吗?” 林兴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你不在乎亓勒吗?” 他停了一下。 “方洛呢?方御呢?他们这么帮我们,偌岚会放过他们吗?” 林兴鱼趴在他腿上,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戈渊,有些不能做的事……现在是不得不做……兵符我会用命去护住的,相信我,好不好……” 戈渊低着头,盯着林兴鱼的脑袋。 这个孩子跪在监狱冰冷的水泥地上,头发都愁白了,求他把兵符交给他。 戈渊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林兴鱼的肩颈处。 他没有哭。但他把脸埋在那里,埋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在和自己说话: “在囚徒星的时候,我和亓勒差点饿死。他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我。我说你吃,他说他不饿。他三天没吃东西了,他说他不饿。” 林兴鱼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后来我进了军队,他在黑市。我们十年没见。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在黑道混出名堂了。” 戈渊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 “他说,‘混得不错嘛,统帅大人’。我说,‘你也还行,没死’。”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我们这种人,从囚徒星爬出来的,命都是捡来的。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兴鱼的手指攥紧了戈渊的裤腿。 “但是亓勒——” 戈渊的声音断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亓勒那家伙,看着冷,其实比谁都重情。我要死了,他肯定受不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林兴鱼头顶。 “还有你。” 林兴鱼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这个小傻子。” 戈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叹气, “为了一个跟你没关系的人,头发都熬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兵符在小楼。我房间,床底下,从左边数第二块地板。撬开,里面有个金属盒子。密码是0217。” 林兴鱼猛地抬起头。 戈渊看着他的眼神里,不是认命,不是妥协,是一种……托付。 “0217,”他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吗?” 林兴鱼使劲点头:“记住了。” 戈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凝聚什么。 然后他睁开眼睛,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光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嵌在皮肤下面。 “过来。”他说。 林兴鱼凑过去。 戈渊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那个光点像一粒发光的尘埃,落在林兴鱼的眉心, 然后没入皮肤,消失了。 林兴鱼只觉得额头一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这是兵符的精神烙印。” 戈渊的声音从他脑海深处传来 “用额头触碰兵符,就能感受到这个烙印。你可以用它暂时解锁兵符的封印,调动军官。 但记住——只是暂时。 真正的控制权还在我这里。我只是给了你一把钥匙,不是把门拆了。” 林兴鱼睁开眼睛,看着戈渊。 戈渊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他看着林兴鱼,嘴角微微翘起来。 “去吧。”他说,“别让亓勒等太久。” 第33章 博弈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林兴鱼被外面的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 还没来得及适应那道光,就看到门口停着三辆黑色飞车。 不是来接他的。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开着,偌岚坐在里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林兴鱼出来,他放下杯子,冲他招了招手,像招呼一只小狗。 “过来。” 林兴鱼走过去,站在车门口。 偌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探监探哭了?感情挺深嘛。” 林兴鱼没说话。 偌岚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 林兴鱼没接。 偌岚把手帕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声音慢悠悠的:“东西呢?” 林兴鱼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现在不能给你。” 偌岚的笑容顿了一下。 “不能给我?”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不能。”林兴鱼说, “我要你在下次开庭的时候,宣判戈渊无罪。让他光明正大地从监狱里走出来。” 偌岚看着林兴鱼 “小孩,”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他的声音温和, “把你关起来,慢慢地问,慢慢地审。一天问不出来就两天,两天问不出来就三天。你一个小孩子,能撑多久?” 他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或者我把你绑起来,当着你的面,再给戈渊来一针。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上次那一针,他差点就变成污染体了。这次剂量再大一点?” 林兴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那件黑色卫衣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发软,像随时会跪下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偌岚像毒蛇一样的眼神。 “那我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林兴鱼声音在发抖,“死也不说。” 偌岚冷笑着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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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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