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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定要先把偌岚处理掉。不要让他翻身了。” 亓勒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在林兴鱼的怀里,一动不动。 那件深蓝色的西装被他的呼吸濡湿了一小块。他的手指攥着林兴鱼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林兴鱼没有推开他。他只是继续摸着亓勒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 旁边的法警清了清嗓子,走过来。 “时间到了。” 林兴鱼的手停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亓勒的后脑勺,然后松开手。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我要走了。” 亓勒慢慢站起来。 林兴鱼转过身,跟着法警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亓勒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兵符,看着他。 林兴鱼冲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距离太远了,亓勒没有听清。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法庭里空了。 旁听席上的人走了,军官们走了,法官走了,书记官走了,连那些打扫卫生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亓勒一个人站在辩护席旁边,手里攥着那枚兵符。 他看着门口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亓勒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法庭。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那些空椅子上,照在辩护席的桌面上,照在被告席的护栏上。灰尘在光线里飘浮,慢慢地、无声地旋转。 “先生,”一个法警走过来,“请您离开,我们要清场了。” 亓勒转过身,走出法庭。 他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面前的广场。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台阶上的垃圾。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在缓慢地移动,行人在人行道上走着,没有人回头看一眼法院。 亓勒站在台阶上,不知道去哪里。 他的光脑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方洛。 “亓勒,戈渊已经开始在军区第一医院治疗了。你那边怎么样?小鱼呢?” 亓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才开始慢慢的输入。 “小鱼被羁押了。伪造兵符。” 发出。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方洛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亓勒接起来。 “你说什么?!”方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一种失控的尖锐,“伪造兵符?!那不是你...” “是我做的。”亓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假兵符是我让人做的。小鱼只是拿着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为什么......”方洛的声音卡住了,他明白了。 亓勒闭上眼睛。 他也明白了。 林兴鱼知道。 林兴鱼从一开始就知道,伪造兵符的罪名有多重。他知道如果亓勒认了,亓勒就完了,黑市老大,伪造联邦军事凭证,足够把他关到死。 所以林兴鱼扛了。 那个十八岁的、从垃圾山里爬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法庭上,在所有记者面前,在所有军官面前,在所有摄像头面前。 说伪造兵符的人是他。 亓勒站在法院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冷。 “亓勒。”方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你先来医院。戈渊还在治疗仓里,等他...等他出来再说。” 亓勒没有说话。 他挂了电话,走下台阶,走到街上。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了医院的地址。 出租车在车流里缓慢地移动。亓勒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那些建筑、那些行人、那些广告牌,都像隔着一层雾,模糊的,遥远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兵符。 令牌在他掌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兵符收进口袋,闭上眼睛。 军区第一医院,最顶层,特护病房。 方洛和方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方洛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方御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自觉地轻轻敲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的“嘀嘀”声从病房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电梯门开了。 亓勒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眼里全是熬得通红的血丝。 方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亓勒“嗯”了一声,走到长椅旁边,坐下来。 三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戈渊的情况稳定了。”医生说,“污染物浓度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生命体征恢复正常。他很快就会醒。” 方洛站起来,松了一口气。 “不过.....”医生顿了顿,“他的身体消耗很大,需要至少一周的恢复期。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动用伴生灵的力量,不能......” “知道了。”方洛打断他,“我们能进去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别吵他。” 三个人走进病房。 戈渊躺在治疗仓里,透明的舱盖半开着,里面还有残余的淡蓝色营养液在缓缓流动。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灰白的、像死人一样的颜色,而是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不再干裂,恢复了正常的粉色。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 方洛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治疗仓旁边。方御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亓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戈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躺在治疗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手臂上还连着几根管子。胸口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还是很苍白。 他转过头,看到亓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亓勒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的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他的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戈渊看着亓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亓勒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下面两团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他看着戈渊,愣了一秒,像是在确定戈渊不是在说梦话 “醒了?” “嗯。”戈渊动了动胳膊,感觉像被卡车碾过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还活着。” 亓勒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戈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戈渊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还真是劫后余生啊。”他说,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昨天好多了,“这次我得好好请小鱼吃顿饭。自助。他爱吃的那个。这次我请客,你们谁都别抢啊。” 他说完,发现亓勒的表情变了。 那张脸上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不甘和落魄。 戈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方御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表情也不好,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方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三个人。三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带着同一种东西—— 沉默。 戈渊的心沉了一下。 那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只手,从胸腔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心脏。攥得他喘不上气,攥得他手指发麻。 “小鱼呢?” 亓勒没有回答。 方御没有回答。 方洛没有回答。 戈渊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但手臂上还连着管子,身体也软得像一团棉花,撑到一半就摔回去了。床边的监测仪发出“嘀——”的一声长鸣,心率那一栏的数字开始疯狂地往上跳。 “戈渊——”方洛站起来。 “小鱼呢?!”戈渊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的、快要崩溃的焦躁。“不是说安排得有军官接应他吗?!” “他被抓了。”亓勒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戈渊的动作停了。 他僵在床上,手臂撑着床沿,半坐半躺,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亓勒看着他,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昨天的事—— “伪造兵符。被羁押在兵部监狱。等军事法庭审判。” 戈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心口像被人从胸口挖走了一块东西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呃”。 “伪造兵符……”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亓勒。 亓勒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兵符,放在病床上。 “他让我亲手还给你。”亓勒的声音很轻,“他说,兵符他保护得很好,他没骗你。” 戈渊低头看着那枚兵符。 那些金色的光点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他伸出手,把兵符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冰凉的,沉甸甸的。 戈渊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兵符硌着他的额头,冰凉的,但他没有松开。 毛毛从他身体里飞出来,落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叽。”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在哄人。 戈渊没有抬头。 他只是埋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大狗。 方御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亓勒并排站着。两个人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谁都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有营养液滴落的声音,和戈渊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走。”戈渊站起来,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气势,“去兵部。” 亓勒看着他。 戈渊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把兵符攥紧,光着脚,穿着皱巴巴的住院服,大步往外走。 “我的人,谁他妈也别想动。” 第37章 师傅 军区调查组的办公地点设在军部大楼的七层,整层都被临时征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制服的人,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节奏。 戈渊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光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脚底板被冰得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身上那件病号服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还带着淤青的小臂。头发乱得像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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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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