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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臣远“嗯”了一声。 “而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魏国良,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他在和我们整个军区对赌。” 魏国良挑眉。 “赌兵符的尊严重要,”田臣远一字一顿地说,“还是联邦未来的希望重要。”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魏国良看着他,慢慢收起笑容。 “这小家伙,”他的声音低下去,“一个小指头,就把整个事情的性质变了啊。”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知道伪造兵符,他是主犯。亓勒和戈渊就是从犯,都会被连坐。”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呵呵,一个小指头,保了三个人。” 田臣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银白色的,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他说,“回去召集那几个老家伙。” 魏国良跟上来:“叫他们干嘛?” 田臣远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军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田臣远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写着“林兴鱼”三个字。 魏国良坐在他右手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浮叶。 长桌两侧,还坐着四个人。 都是军部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但目光都很亮,像刀锋上的寒光。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的将星加起来,能把整张桌子铺满。 “情况就是这样。”田臣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林兴鱼要求见面,到当着他们的面烧毁高浓度污染物,到最后那句“无色无形的幽灵”。 他说得很简略,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把事情的原委,像念报告一样,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的老人先开口了。他姓雷,头发全白了,但眉毛还是黑的,又浓又密,像两把刷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面上。 “你是说,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当着你们的面,把高浓度污染物烧得渣都不剩?” 田臣远点头。 “而且他的伴生灵,是无色无形的幽灵?”雷老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对人没有攻击力?” 田臣远又点头。 雷老沉默了两秒,然后靠进椅背里,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扯淡。”他说。 魏国良笑了:“我也觉得扯淡。但是老田和我亲眼所见。” 雷老睁开眼睛,看着魏国良:“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魏国良放下茶杯,看着雷老,“我检查过他的手,连个红点都没有。箱子我也翻过来抖过了,连灰都没有。” 雷老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坐在右手边第二个的老人开口了。他姓叶,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今年七十三了,但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就算他的能力是真的,那伪造兵符的事呢?”叶老的声音沉下来,“伪造兵符,那是死罪。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记者拍着,怎么翻?” 田臣远没有说话。 魏国良也没有说话。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江老将军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们和污染物斗了多少年了?” 没有人回答。 “从联邦成立那天起,甚至更早,”他继续说,声音不大,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多少战友死在污染体手里?多少兄弟因为污染失控,被自己人打死?我们的伴生灵,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一代一代地被污染侵蚀,没有哪一代能彻底摆脱这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田臣远。 雷老忽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自言自语:“那孩子,是在和我们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雷老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的桌面,手指还在轻轻敲着。 “他在赌,兵符的尊严重要,还是联邦的未来重要。” 他顿了顿。 “兵符是军部的脸面。伪造兵符,那是打军部的脸。但是一个能彻底净化污染物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苍老的面孔。 “那是联邦的希望。”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叶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说话。 坐在左手边第三个的老人开口了。他姓冯,是这些人里话最少的,平时开会能不说就不说,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那孩子的身份呢?”冯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籍贯不详,能力强度不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们怎么信?” 雷老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叶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魏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雷老开口了。 “先让戈渊来一趟。”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事,得问问他。” 田臣远点头,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戈渊,来军部一趟。” 对面沉默了两秒。 “现在。” 通讯挂断。 雷老看着田臣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叫他来他就来?他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吧?” 田臣远把通讯器放回桌上,声音平静:“他老婆被关着,他不来试试。” 雷老的嘴角翘起来,一副看乐子的表情。 魏国良笑出了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挡住那个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会议室里,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这事有意思了”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期待。 第40章 二老公 戈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半躺在军区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腿上摊着一沓文件,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帝都星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种路线和据点。 亓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兵部监狱的周边地形图,他正在研究通风管道的走向。 方洛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但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默背什么。 方御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便携光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是一份刚起草好的法律文书,标题写着“关于申请变更羁押措施的紧急动议”。 病房里四台光脑同时亮着,各种数据、地图、文件在屏幕之间来回传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我们正在策划一场惊天大劫案”的紧张气息。 护士推门进来送药的时候,看到这幅画面,愣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盘,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戈……戈统帅,该吃药了。” 戈渊头也没抬:“放那儿。” 护士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凑在一起商量“劫狱大计”的男人,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戈渊的声音:“我觉得从东门进比较稳妥,那边守卫少——” 然后是一声纸页被撕碎的声音。 “东门守卫少?你瞎吗?这上面写着‘重兵把守,闲人勿进’八个大字你看不见?” “亓勒你能不能别撕我的地图!这是我让方洛好不容易搞来的!” 方洛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你们能不能先别吵?我在想通风管道的尺寸。” 方御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通风管道直径四十厘米,只够一个人爬进去。但里面有红外感应器,每隔五米一个,爬进去就会被发现。”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亓勒把平板翻了个面,指着屏幕上一张建筑剖面图:“这里,地下二层,有一条废弃的物资通道,直通监狱外部。通道的入口被堵死了,但堵死的材料是普通混凝土,不是军用级别的。” 戈渊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爆破?” “定向爆破。”亓勒点头,“用量控制好,动静不会太大。” “动静不会太大?”戈渊瞪他,“你管定向爆破叫‘动静不会太大’?” 亓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见过我炸楼吗?” 戈渊想了想,摇头。 “那就闭嘴。” 方御从键盘上抬起头,看了亓勒一眼,又看了戈渊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黑道头子,一个联邦统帅,凑在一起商量怎么炸监狱。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写他的法律文书。 就在这时,戈渊的光脑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田臣远”三个字。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戈渊的表情变了,从“我们正在策划一场惊天大劫案”的兴奋,变成了“完了被我师傅抓包了”的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通讯。 “师傅。” 田臣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可在心虚的人耳里震耳欲聋:“戈渊,来军部一趟。” 戈渊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通讯挂断了。 戈渊拿着光脑,愣了两秒,然后看向亓勒。 “我师傅叫我。” 亓勒皱眉:“什么事?” “没说。”戈渊把光脑放下,开始找鞋,“但肯定跟小鱼有关。” 亓勒站起来,把平板往方御手里一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我跟你去。” 戈渊皱眉:“你去干嘛?你什么身份?白户一个,军部那种地方,你进得去?” 亓勒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戈渊:“你带我去。” 戈渊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但对上亓勒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你必须带我去的东西。 戈渊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败下阵来。 “行。”他站起来,把病号服脱了,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军装外套披上,“但你别乱说话,别乱跑,别——” “走。”亓勒已经走到门口了。 戈渊叹了口气,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方洛和方御。 “你们在这儿等着。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方洛点头。方御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跟着亓勒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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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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