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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戈渊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田臣远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戈渊听得后背一紧。 他推门进去,亓勒跟在后面。 长桌两侧坐着六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但目光都很亮。田臣远坐在主位上,魏国良坐在他右手边,看到亓勒跟在戈渊后面进来,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下。 雷老的眉头皱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亓勒身上。叶老端起茶杯,假装没看见。冯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江老坐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亓勒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田臣远的眉头皱得最厉害。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亓勒,声音不轻不重:“这小子怎么来了?” 戈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亓勒已经走到长桌前站定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敬礼,没有弯腰,没有做任何军人该做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苍老的面孔,最后落在田臣远脸上。 “听说跟小鱼有关,”亓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就来了。” 田臣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来干什么?这是军部的会议——” “我是小鱼的老公,他的事我最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连呼吸都停了、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雷老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差点洒出来。叶老假装喝茶的动作僵住了,杯子举到嘴边,忘了张嘴。冯老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江老从文件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田臣远的表情最精彩。 他张着嘴,脸上的皱纹像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看着亓勒,又看看戈渊,再看看亓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公?他不是戈渊的配偶吗?” 戈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亓勒,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在说什么”。 亓勒绷着脸看他,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自己解释。 戈渊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睛到处乱飘,最后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什么……我是他二老公。” “噗——” 魏国良一口茶喷了出来,喷得满桌子都是。他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擦了两下发现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靠在椅背上,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雷老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茶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他把杯子放下,假装在看桌面上的文件,但那文件拿反了,他看了半天都没翻一页。 叶老终于把那口茶喝进去了,但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拍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顺气还是在拍桌子。 冯老的表情最淡定,只是嘴角抽了好几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挡住半张脸,两只眼睛在杯沿上面来回打转,看看亓勒,又看看戈渊,再看看亓勒,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消息劲爆啊,这瓜包熟吗? 江老坐在角落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但那肩膀抖得厉害,文件上的字估计一个都没看清。 田臣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在军部里见过尔虞我诈,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但今天这场面,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哎……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 他睁开眼,看了看亓勒,又看了看戈渊,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 瓶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透明的,里面装着一颗黄豆大小的丸子。金白色的,泛着微弱的光,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说说吧。”田臣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怎么回事?” 他拿起那个玻璃瓶,“当”的一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戈渊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瓶上,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认识那颗丸子。 那是小鱼的。 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全部断线。 “你们对小鱼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眼眶瞬间红了,“审问他了?!还是用刑了?!” 亓勒的表情也变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桌面,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猎豹。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扫过长桌两侧每一个老人的脸。 “冷静。”田臣远的声音不大,但戈渊和亓勒同时停住了。 “坐下。”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多大人了,遇点事就龇牙。像什么样子?” 戈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他没有动。 亓勒也没有动。 两个人都站在那里,像两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田臣远看着他们,眉头皱得更深了。 “坐下。”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沉了,“你们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谈什么救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两个人的火浇灭了一半。 戈渊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亓勒沉默了两秒,也坐了下来。两个人的坐姿都一样——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等待发落的士兵。 田臣远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靠在椅背上。 他开始说。 声音不大,像在念一份报告。从林兴鱼要求见“德高望重的军部大人”开始,到他当着他们的面烧毁高浓度污染物,到最后那句“无色无形的幽灵”。 戈渊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指节发白。 亓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像在刻意压抑什么。 田臣远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给两个人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他们。 “说吧。”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林兴鱼这孩子从头到尾的所有信息,你们谁说?” 戈渊和亓勒对视了一眼。 戈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亓勒的表情裂了一瞬。 两个人对视一眼。 戈渊的眼神:幽灵?什么鬼? 亓勒的眼神:无色无形?他怎么编出来的? 戈渊的眼神: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教他! 亓勒的眼神:算了。 戈渊的眼神:算了。 两个人同时收回目光,看向田臣远。 戈渊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那个,师傅,小鱼的伴生灵确实比较特殊。” 亓勒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谈判。 田臣远看着他们两个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第41章 娘家来人了! “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他的来历呢?亓勒,你说。” 他看向亓勒。 亓勒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戈渊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亓勒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知道。”亓勒说。 戈渊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编得也太敷衍了。 魏国良挑了挑眉:“不知道?” 亓勒点头:“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垃圾山。不会说话,不会写字,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都是懵懵懂懂的。后来他会说话了,我只了解到——” 他顿了顿。 “他来自一个很远的星球,那里的文明和我们有很大的差距。只不过那个星球现在已经毁灭了,无法继续在上面生存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雷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叶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亓勒。魏国良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星球?” 亓勒沉默了一秒。 “地球。” 这个名字落进会议室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地球?”魏国良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亓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应该已经废弃了。” 田臣远看着亓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但亓勒的脸是个面瘫,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个毁灭的星球,”田臣远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分量,“一个从毁灭的星球来的孩子,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什么都不会。然后他出现在垃圾山,被你捡到了。” 亓勒点头:“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田臣远盯着他看了会,然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 “那这个丸子呢?”魏国良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你第一个用的?” 亓勒点头。 “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在垃圾山被偌岚追杀,受了重伤,身上被污染武器击中,污染物侵蚀程度很重。”亓勒的声音顿了一下,“是小鱼,用丸子救的我。后来我找到他,才把他捡回家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苍老的面孔。 “这个丸子有治愈和净化的作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之前我家被偌岚指使人袭击的时候,他们往家里投放了高浓度污染物。一颗丸子,把那污染物烧得渣都不剩。” 魏国良的眉毛挑了一下。 亓勒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静:“我的管家,被污染物击中,濒临死亡,中度污染。吃了丸子之后...” 他停了一下。 “恢复健康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雷老端着的茶杯终于放下来了,但放得太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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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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