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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在你手里没乱,军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田臣远瞟了一眼亓勒,“但你小子也要注意分寸,做事别太出格。不然——” 他顿了顿。 “就算戈渊求情,也救不了你。” 亓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田臣远,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他说。 田臣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絮絮叨叨的疲惫。 “心里有数就行。” 他顿了顿。 “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老头子我管不了。”他的目光落在亓勒脸上,“真像你们说的那样——” 他停了一下。 “那你做事,也得考虑一下那孩子。” 亓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田臣远看了他几秒,然后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副官。” 门开了,一个年轻军官走进来,站得笔直。 “给亓勒安排个住处。” 副官点头:“是。” 田臣远转过头,看着亓勒。 “行了,今晚就老实睡这儿。别到处瞎跑,被逮到了我可不管。” 他顿了顿。 “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发,去看那孩子。” 亓勒站起来。 他没有敬礼,没有弯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田臣远。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泛起来。 然后他转身,跟着副官走了出去。 第42章 狱中夜话 戈渊到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亮着,把整条通道照得昏黄发暗。他站在牢房门口,透过那扇巴掌大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牢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裹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只露出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被子被卷得紧紧的,像一条没包好的春卷。那个“春卷”还在动,一会儿往左翻翻,一会儿往右翻翻,翻来覆去,被子就跟着扭来扭去,像一条在跟床板打架的蚕。 然后他看到那个“春卷”停下来了,被子被撑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先看床底,再看墙角,再看天花板,最后定格在卫生间门上。卫生间门关得严严实实,但那双眼睛盯着它,像在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戈渊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滴——” 门开了。 林兴鱼“唰”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支着脖子往门口看。走廊里的逆光打在那个人的轮廓上,灰白色的头发,宽阔的肩膀,一件皱巴巴的军装外套披着,里面还是病号服。 林兴鱼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戈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好几天没睡好的疲惫,但嘴角翘着,露出一副“我来拯救你了”的欠揍笑容。 林兴鱼揉了揉眼睛。 戈渊还在。 他又揉了揉。 戈渊还在。 “戈渊?!” 他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跳下地,跑了两步又停住了,站在牢房中间,瞪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人。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你不是在医院吗?!你好了吗?!你——” 戈渊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他走到林兴鱼面前,低下头,看着这个穿着深蓝色囚服、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孩子。那张小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眼角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刚才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过。 戈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伸手,在林兴鱼脑袋上揉了一把。 “来看看某个小傻子有没有把牢房哭淹了。” 林兴鱼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使劲吸了吸鼻子,仰着头,围着戈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好了吗?”他的手在戈渊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踮起脚去看他的脖子,“还痛吗?胸口还有那些黑的东西吗?你脸色好差,黑眼圈好重,你是不是没睡觉就跑来了?” 戈渊被他转得有点晕,一把按住他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转了。”他顿了顿,“我没事了。” 林兴鱼不信,又绕到他背后看了看,确认他背上没有那些黑色的纹路了,才松了一口气。 “那毛毛呢?”他忽然想起来,又急急地问,“毛毛还好吗?它也被污染了,它——” 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戈渊领口里钻出来,“叽”的一声扑进林兴鱼怀里。 毛毛缩成巴掌大小,浑身羽毛炸着,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鸡仔。它把脑袋埋在林兴鱼手心里,翅膀耷拉着,浑身发抖。 “叽……叽叽叽……”那声音又细又碎,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撒娇。 林兴鱼把它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毛毛的羽毛还是有点暗淡,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比之前淡了很多,但至少没有那种快要熄灭的感觉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毛毛的脑袋,毛毛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叽”。 戈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更高了。 “它想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在医院天天往窗户上撞,非要飞出来找你。” 林兴鱼把毛毛捧到脸旁边蹭了蹭,毛毛的羽毛软软的,暖暖的,蹭得他有点痒。 戈渊看着那一人一鸟蹭来蹭去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 床很硬,被褥倒是新的,浅灰色的,一看就是田老让人换过的。他伸手按了按枕头,软乎乎的,还挺厚实。 “你这条件不错啊,”他拍了拍枕头,“比我的好。” 林兴鱼抱着毛毛走过来,在床边站着,歪着头看他。 “戈渊,”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犹豫,“你……你真的没事了吗?” 戈渊抬起头,对上那双小心翼翼的、像怕听到坏消息的眼神,心里揪了一下。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真的没事了,你那些丸子,把我和毛毛都救回来了。过来,跟你说点事。” 林兴鱼抱着毛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把毛毛放在膝盖上。 戈渊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头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那撮毛弹起来,他又按下去,又弹起来。 “你头发怎么回事?”他皱着眉,跟那撮呆毛较上劲了。 “天生的!”林兴鱼缩了缩脖子,护住自己的脑袋,“你别按了!越按越翘!” 戈渊收回手,靠在床头,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小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的伴生灵是什么?” 林兴鱼的手指顿了一下。 戈渊没有看他,继续说:“为什么要编个幽灵伴生灵出来?在联邦已知的伴生灵里,可没你这种的。” 林兴鱼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毛毛。 毛毛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翅膀搭在他的手指上,暖暖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戈渊差点没听清。 “戈渊……我没有伴生灵。” 戈渊的手指在床单上攥了一下。 “但我有能力。”林兴鱼的声音闷闷的,“我能做那些丸子,能净化污染物,能……能治你们的伤,但我没有伴生灵。亓勒问我的时候,我说了。他让我谁都不能说,说如果被人知道,会很危险。” 他抬起头,忐忑的看着戈渊,仿佛在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可是现在……我已经被关起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我想了很久,如果我能让他们觉得我有用,也许……也许他们就不会杀我。” 戈渊的拳头攥紧了。 “我不想把你和亓勒牵扯进来。”林兴鱼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好不容易从黑域出来,就不要再进来了。亓勒也是,是我叫亓勒帮我做假兵符的,跟他没关系。”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亓勒不能因为我,也被关进来。” 牢房里安静了几秒。 戈渊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低着头、缩着肩膀、手指绞着衣角的小傻子。 他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也酸得厉害。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谁说这孩子傻的? 他比谁都聪明。 他比谁都清楚,伪造兵符的罪名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亓勒认了,亓勒就完了。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戈渊认了,戈渊的军人生涯就完了。 所以他自己扛了。 戈渊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林兴鱼的脑袋。 “好,那以后你的伴生灵就是幽灵。”他一字一顿地说,“联邦独一无二的幽灵。” 林兴鱼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他使劲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戈渊收回手,靠在床头上,双手抱在胸前。 “行了,说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现在该说正事了。” 林兴鱼眨眨眼:“正事?” 戈渊点头:“明天田老希望你当着他和另外几位老将军的面,再演示一遍清除污染物的能力。” 他顿了顿,看着林兴鱼的眼睛。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拒绝。没人会逼你。” 林兴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去。” 戈渊皱眉:“你不用勉强——” “不是勉强。”林兴鱼打断他,“我既然决定让军部知道这个能力,就必须要拿出让他们心甘情愿保我的筹码。” 戈渊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忽然想起田老说的话——“这孩子比我们想的聪明”。 “行。”他站起来,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那现在你赶紧睡觉。” 林兴鱼眨眨眼:“你呢?” “我先洗个澡。”戈渊扯了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病号服,闻了闻领口,表情变得很微妙,“这两天急着捞人,连澡都没洗过,人都快馊了。” 他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你在这里洗??” 戈渊回头,看到林兴鱼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对啊,”戈渊理所当然地点头,“田老发现你没好好睡觉,估摸着你一个人害怕,叫我今晚来陪你。” 林兴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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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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