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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骗你干嘛。”戈渊已经走进卫生间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混着水声,闷闷的,“你把被子铺好,我洗完就出来。” 林兴鱼“腾”地从床上跳下来,抱着毛毛,开始铺被子。他把被子抖开,铺平,把枕头拍松,又把被子叠成一个长条,中间留了一个洞,像一个小窝。 他钻进去试了试,又爬出来,把被子重新叠了一遍,这次留的洞更大了一点。 他又钻进去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毛毛放在枕头旁边,自己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等着。 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林兴鱼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安心了很多。 不是一个人了。 有人在外面。 虽然这个“人”正在他牢房的卫生间里洗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 他想起戈渊说“田老让你今晚好好休息”时的语气。 田老知道他会害怕。 田老特意让戈渊来陪他。 林兴鱼把脸埋进被子里,鼻子有点酸。 戈渊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军裤,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林兴鱼缩在被子另一边,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戈渊瞪他。 “没什么。”林兴鱼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穿背心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戈渊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灯关了。 牢房里陷入一片漆黑。 床不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有点勉强。戈渊侧着身子,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林兴鱼缩在另一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兴鱼侧过身,看着戈渊。 “戈渊。” “嗯。” “亓勒人呢?他还好吗?” 戈渊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好。他也来了。” 林兴鱼的眼睛又亮了:“那他人呢?” 戈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田老嫌他太黑,不让他进来。” 林兴鱼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又怕吵到外面的人,捂着嘴,憋得脸都红了。 “太黑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就因为这个?” “田老说,‘你个黑道头头来兵部监狱,你不要面子我们还要面子呢’。”戈渊学田老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副“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都复制过来了。 林兴鱼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抽一抽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戈渊等他笑够了,才说:“明天就能见到了。田老让你明天去演示能力,亓勒也会去。” 林兴鱼点点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牢房里安静下来。 林兴鱼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卫生间的门,又看看窗户。 “戈渊。”他小声说。 “嗯。” “你说……牢房里会不会有鬼啊?” 戈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 “可是那个《山村老尸》里面——” “那是电影,假的。” 林兴鱼沉默了两秒。 “那……那个通风口,”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会不会有东西从里面爬进来?” 戈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通风口。铁栅栏焊得死死的,螺丝都生锈了,别说鬼了,连只老鼠都钻不进来。 “不会。” 林兴鱼又沉默了两秒。 “戈渊,你看那个灯,是不是闪了一下?” 戈渊盯着天花板那盏纹丝不动的灯,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田老为什么要叫他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兴鱼。 那个小傻子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通风口,看看墙角,再看看卫生间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每一根毛都竖着。 戈渊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盖住林兴鱼的眼睛。 “小鱼,睡觉。” 那只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覆在林兴鱼的眼皮上,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了外面。 林兴鱼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 那些晃动的影子,那些可疑的声音,那些从黑暗里伸出来的、看不见的手,都被那只大手挡住了。 戈渊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盖在他眼睛上,掌心贴着他的眼皮,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扇翅膀。 过了一会儿,那睫毛不抖了。 呼吸也变得均匀了,又轻又慢,像小猫打呼噜。 戈渊低头,看着那张睡脸。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但比刚才松了一些。 他慢慢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兴鱼的肩膀。 毛毛从枕头上飞起来,落在戈渊头顶,蹲下来,把自己团成一小团。 “叽。”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晚安”。 戈渊没有动。他看着林兴鱼,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闭上眼睛。 第43章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第二天早上,戈渊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天还没亮透,牢房里那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墙上,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暖融融的橘色。他睁开眼,愣了一秒,然后想起自己在哪儿。 怀里有个暖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林兴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脑袋抵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攥着他的背心下摆,攥得死紧。毛毛蹲在枕头中间,被两个人的脑袋挤得变了形,翻着白眼,四仰八叉地摊在那儿,像一块被压扁的黑色抹布。 戈渊看着那一人一鸟,嘴角翘了一下。 他轻轻把林兴鱼的手从背心上掰开,那手攥得太紧了,掰了好几下才松开。林兴鱼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继续睡。 戈渊坐起来,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抬头,看到送餐口的小门被打开,一个托盘被塞了进来,上面放着两份早餐。托盘旁边还放着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戈渊起身走过去,把托盘端进来,打开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深灰色的军装,领口绣着金色的穗带,肩章上的将星闪闪发亮。衣服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田老的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穿好再来。” 戈渊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纸条放下,拿起那套军装,抖开看了看。尺码刚好是他的,连袖长都改过了,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脱下那件皱巴巴的病号服,换上军装,扣好每一颗扣子,系好领带,把头发往后梳了梳,对着卫生间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 还行。 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黑眼圈也还在,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逃犯了。 他走出卫生间,看到林兴鱼还在睡。 那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戈渊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那张睡脸。 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嘟着,不知道在梦里跟谁较劲。 戈渊伸手,捏住了林兴鱼的鼻子。 一秒。两秒。三秒。 林兴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巴张开,开始用嘴呼吸。戈渊又伸手,把那张嘴也捂上了。 “唔——!” 林兴鱼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拍着戈渊作乱的手,声音又哑又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干嘛呀……再睡五分钟……” 戈渊没松手,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幸灾乐祸的调子: “田老说了,迟到了就过时不候哦。” 林兴鱼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 “砰!” 林兴鱼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速度快到戈渊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嘶——” 戈渊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仰着头,鼻血差点流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招谁惹谁了”的委屈:“你……你这起床气也太大了……” 林兴鱼也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揉,急急忙忙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几点了几点了几点了?!” 他光着脚在地上转了两圈,找不到鞋,又转了两圈,终于在床底下看到那双拖鞋,趴下去捞出来,蹬上,然后冲到洗脸池前,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 戈渊靠在墙上,揉着鼻子,看着他那一系列手忙脚乱的动作,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有时间,”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别急。” 林兴鱼从洗脸池前抬起头,脸上全是水,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转过身,看到戈渊已经穿好了军装,站在那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你看我帅不帅”的表情。 林兴鱼愣了一下。 戈渊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军装,他站得很直,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虽然脸色还有点白,黑眼圈也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挺帅的。 “看什么看?”戈渊挑了挑眉,“没见过帅哥?” 林兴鱼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帅有什么用,脑子又不好使。” “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兴鱼赶紧转过身,假装在叠被子。 戈渊哼了一声,从纸袋里拿出另一套衣服,扔到床上。 “给,田老给你的。” 林兴鱼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套淡蓝色的运动服。上衣是浅蓝色的,领口和袖口有白色的条纹,裤子侧面也有一条白色的条纹,整套衣服看起来软乎乎的,很舒服。他翻了翻领口,看到尺码标签:170/88A。 是他的型号。 林兴鱼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套软乎乎的运动服,又看了看戈渊身上那套笔挺的、闪闪发亮的军装,嘴角抽了一下。 “风格区别有点大啊。” 戈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穿这个挺好,”他说,“看着像个小学生。” 林兴鱼瞪他。 “我成年了!” “我知道,”戈渊点头,“小学生成人版。” 林兴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脑子不好使的人一般见识。他抱着那套运动服,钻进卫生间,关上门。换好出来的时候,戈渊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两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还有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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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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