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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着屏幕上林兴鱼那张微微发白的脸,按下麦克风的按钮,声音依然很平静:“这个没法清除吗?” 林兴鱼愣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着那面黑色的玻璃墙,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犹豫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一种“啊原来你们是这个意思”的了然。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黑色的玻璃墙,声音从实验室的收音器里传出来,有点闷,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要清除吗?我以为……以为是要救他呢。”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还在撞击栏杆的污染体,声音低了下去:“要是救的话,不行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和戈渊的情况不一样。戈渊转化的时候,还有生命气息,他的伴生灵也还在,没有完全融合。但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笼子里那个污染体,那双浑浊的竖瞳还在盯着他。 “这个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救不了了。” 观察墙外面,戈渊的手指在栏杆上攥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黑域监狱里,被绑在椅子上,快要变成污染体的时候。如果不是林兴鱼的那些丸子,如果不是毛毛拼命护着他,他也会变成这样。变成这个东西。 没有意识,没有理智,只剩下一副被污染物驱动的躯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来。 亓勒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戈渊的后背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活着就好”的意味。 观察室里,林兴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一点犹豫,一点不确定:“清除的话……我试试吧。” 田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好。” 林兴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污染体。 污染体还在挣扎,铁链被挣得“嘎吱嘎吱”响,金属推车在地面上来回滑动,四个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的嘴一张一合,嘶吼声比刚才更大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 林兴鱼慢慢靠近它。 他站在推车旁边,看着那个东西。近距离看,那些鳞片更清晰了,每一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它的胸口在起伏,不是在呼吸,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像一条蛇在皮下钻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在那个污染体的额头上方,如果那还能叫额头的话。那里也覆盖着鳞片,灰黑色的,一层叠一层,像盔甲。 他闭上眼睛,调动异能。 白色的光芒从指尖亮起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他把能量多调了一些出来,那些白光在指尖跳动,像一朵小小的、不安分的火焰。 他把手指轻轻放在污染体的额头上。 “嗤——” 白色的火焰就像烧在湿柴火上。那些鳞片被烧焦了一小块,冒出一缕黑烟,但火焰熄灭了,焦黑的鳞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翻涌,新的鳞片正在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灰黑色的,闪着冷光。 林兴鱼的眉头皱起来。 他把手指收回来,看了看指尖——白光还在,没有熄灭。他又戳下去,这次多输出了一些能量。 “嗤——” 火焰又窜起来了,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一样,烧了几秒就灭了。鳞片被烧掉了几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蠕动的皮肉,但很快,新的鳞片又开始生长。 林兴鱼盯着那个污染体,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把异能输出调到了最大。白色的光芒从指尖喷涌而出,不再是那种微弱的、像烛火一样的光,而是像一道细小的、流动的水柱,从手指尖倾泻而下,浇在污染体的额头上。 火焰“轰”地烧起来了。 这一次没有灭。那些白色的火焰在鳞片上蔓延,像水流一样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烧得“噼里啪啦”响。污染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猛地弓起来,绑带被挣得“嘎吱嘎吱”响,金属推车剧烈地摇晃。 林兴鱼被那声嘶吼吓得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收手。 他看着那些白色火焰在鳞片上蔓延,看着那些鳞片被烧焦、卷曲、脱落,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皮肉暴露出来,在火焰中挣扎、翻腾。但火焰还是烧得不够快——那些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抵抗,在拼命地再生,试图扑灭那些白色的火焰。 林兴鱼急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双手同时按在污染体身上,这戳戳,那戳戳,额头上戳一下,脖子上戳一下,胸口戳一下,胳膊上戳一下,每戳一个地方,都会冒出一小撮白色的火焰。他像在点蜡烛,又像在给一个浑身湿透的东西点火,这里烧一点,那里烧一点,试图让那些小火堆连成一片。 观察墙外面,几个阁老的眼睛都瞪圆了。 魏国良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他看着林兴鱼在那个污染体身上“上下其手”,双手在污染体的头、脖子、胸口、胳膊上来回戳,每戳一下,就冒出一团白色的火焰,像在放烟花。 “他……他在干嘛?”雷老的声音有点发飘。 “在点火。”叶老说,声音也很飘。 “我知道在点火,”雷老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为什么要点那么多下?” 冯老站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他的嘴角在抽动——频率比之前快多了。 江老看着玻璃墙那头那个正在污染体身上到处戳的少年,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出两个字:“讲究。” 田老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淡蓝色的身影,看着他在污染体身上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看着那些白色的小火堆一点一点地连成一片。 额头上的火焰和脖子上的火焰连在一起,脖子上的火焰和胸口的火焰连在一起,胸口的火焰和胳膊上的火焰连在一起。那些原本分散的、各自为战的小火堆,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汇成了一片。 “轰——” 白色的火焰窜起来了。 火焰窜得比人还高,把整个污染体都吞没了。白色的光映在观察墙上,把整个观察室都照得惨白。 污染体发出一声惨烈的、撕心裂肺的嘶吼。它在火焰中挣扎,金属推车翻了,它连同推车一起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兴鱼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团白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燃烧、吞噬。 火焰烧了好一会儿。 可能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团白色的光在眼前跳动,那些嘶吼声在耳朵里回荡,那种焦糊的、腐败的、让人作呕的气味在鼻腔里横冲直撞。 然后,火焰慢慢变小了。 从一人高变成半人高,从半人高变成膝盖高,从膝盖高变成一簇小小的、摇曳的火苗。 最后“呲”的一声,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最后一缕火焰熄灭了。 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鳞片,没有皮肉,没有骨头,没有灰烬。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被烤得微微发烫的地板。 林兴鱼站在那片地板旁边,喘着气,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发抖。他的脸有点白,额头上有汗,头发又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他低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愣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走好。” 然后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污染体好像没污染物纯度高啊,好难烧。” 声音很轻,轻到收音设备几乎没有捕捉到。 但观察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观察墙外面,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魏国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谬的颤抖: “这……这他妈的……这也行?” 没有人回答他。 田老站在控制台前,看着玻璃墙那头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按下了那个让玻璃墙恢复透明的按钮。 第45章 打我一拳! 玻璃墙恢复透明的那一刻,林兴鱼看到了外面那群人。 他们站在观察窗后面,姿势各异,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八盏探照灯。 林兴鱼被那目光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翻倒的推车腿上,差点坐下去。他稳住身体,尴尬地咧了咧嘴,冲外面挥了挥手。 没人回应他。 雷老第一个动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实验室的门,步子又快又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那气势,像要去砸场子。 叶老跟在他后面,步子没那么急,但也不慢。冯老和江老并肩跟上,魏国良走在最后,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田老一眼。 田老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去?”魏国良问。 田老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急什么。”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林兴鱼正蹲在地上,试图把那辆翻倒的推车扶起来。推车有点重,他一个人搬不动,正憋着劲往上抬,脸涨得通红。 门“砰”地撞在墙上,吓得他手一松,推车又“哐当”一声砸回地上。 雷老第一个冲进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片空荡荡的地板前,蹲下来,伸出手,在地板上摸了摸。温热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凑近地板看了又看。那片地板上连个烧焦的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又伸手摸了摸那个翻倒的推车,推车也是温热的,金属表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 雷老蹲在那儿,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嗷”地一嗓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转过身,瞪着林兴鱼。 “我不信!”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来回弹跳,震得头顶的灯都在微微颤动,“攻击这么强悍?!一个小娃娃比我们还厉害?!” 林兴鱼被他那嗓子吼得往后缩了一步,正好撞进戈渊怀里。戈渊顺势往前迈了半步,把林兴鱼挡在身后,一只手护在他前面,像一堵人墙。亓勒也从另一边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挡在林兴鱼另一侧。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林兴鱼夹在中间。 林兴鱼被夹在那两道身影之间,从戈渊的身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看着雷老。 “这……这位爷爷……”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雷老瞪着他,眉毛竖起来,声音更大了:“什么这位!我姓雷!” 林兴鱼的脖子缩了一下,赶紧改口:“雷、雷爷爷……”他的声音更小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强的。我就烧这两下,能量就见底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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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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