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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兴鱼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的脸, 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个正朝这边看的男人, 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懂”的坏笑。 “去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兴鱼能听见,但那种幸灾乐祸的愉悦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 “你大老公和二老公来了。” 林兴鱼的手从轮椅推手上滑下来,差点没站稳。 他低下头,瞪着邓老的后脑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您能不能别说了”的羞愤: “邓爷爷,您瞎说什么啊……” 邓老头都没回,轮椅慢慢往前移动,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那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欠揍感,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 “瞎说大实话?” 林兴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反驳不了。 闭上嘴,低着头,别别扭扭地跟在邓老后面走进院子。 亓勒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低着头、脸比猴屁股还红的少年一步一步地挪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劲。 以前这孩子看到他,早就“噔噔噔”跑过来了,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像一只做了错事的、不敢靠近的猫。 亓勒的目光追着林兴鱼,从院门口一直追到他面前。 林兴鱼站在亓勒面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脚尖在青石板地面上画圈圈,画得很慢,很用力,像要把地砖磨穿。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亓勒。 亓勒坐在石凳上,仰着脸看着他,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困惑,期待,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林兴鱼的目光在亓勒脸上停了几秒,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点了点头,声音弱弱的,带着一种“我在努力表现得正常但好像不太成功”的别扭: “嗯嗯,看着有好好休息吃饭。” 亓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脚趾头在鞋里蹬了一下,又蹬了一下,蹬得紧紧的,整个人都绷着,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他刚才看到林兴鱼推着邓老进院门的时候,已经把身体微微前倾了,做好了接住那颗“炮弹”的准备。 结果林兴鱼站在他面前,点了点头,就说了句这?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兴鱼,心里在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 邓老坐在轮椅上,正盯着亓勒。 目光不急不慢的,从上到下,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腰背,从腰背到那双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个毛孔都在评估。 亓勒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带着一种老人在看晚辈的、挑剔的、带着“我看看你够不够格”意味的打量。 他转过头,对上邓老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亓勒想到了戈渊跟他说过的话 “邓帅这个人,看着不说话,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要是盯着你看,你就老老实实让他看,别躲,躲了你就输了。” 亓勒从石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邓老,微微点了点头。 “邓老。”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邓老“嗯”了一声,目光依然停在亓勒脸上,没有移开。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不大,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行吧,太冷了。太木了。” 亓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戈渊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在咳嗽,咳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兴鱼跑到邓老轮椅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着邓老: “邓爷爷,亓勒就是这样的,他不爱笑,但他心里可好了。真的!” 田老站在书房里,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冯老低声说了一句:“看到了吗?” 冯老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田老能听见: “看到了。邓老头这是……在相孙婿?” 田老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才知道? 冯老的目光在亓勒和戈渊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两个都相?” 田老深吸一口气,“别问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管不了也不想管”的深深的疲惫, “我什么都不知道。” 亓勒收回目光,看向林兴鱼。 他从旁边的石桌上提起一个袋子,浅灰色的,很大,鼓鼓囊囊的。 他把袋子放在石桌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盒子。 米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丝绸,边角包着深棕色的皮革,看起来就很贵。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西装。 浅米色的,面料很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衬衫是白色的,领口绣着细细的暗纹,领带是深咖色的,丝绸面料,叠得板板正正, 旁边还放着一对银色的领带夹,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林兴鱼的眼睛瞪大了。 亓勒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桶身上还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工工整整的字迹写着:小鱼少爷亲启。 林兴鱼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 红烧豚鱼的香味“轰”地炸开了,浓油赤酱,带着姜葱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有一个格子,里面是糖醋排骨,酱红色的,上面撒着白芝麻,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码得整整齐齐。 林兴鱼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叔做的……”他的声音有点闷,带着鼻音。 亓勒“嗯”了一声。 “他说你上次没吃上,这次多做了一点。” 林兴鱼抱着那个保温桶,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味道,像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亓勒看着他:“后天偌岚的终审定罪,可以去听审。” 林兴鱼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亓勒,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终审?” “嗯。定罪。” 邓老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色西装上移开,落在亓勒脸上,停了一秒, “去试试。衣服不合身现在还能改。” 林兴鱼抱着保温桶,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邓老看着他,“你田爷爷书房有镜子,去。” 林兴鱼看了看邓老,又看了看亓勒,又看了看戈渊,最后抱着保温桶,乖乖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亓勒说:“亓勒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亓勒点了点头。 林兴鱼的身影消失在屋门里,脚步声“噔噔噔”地上楼了。 “坐。” 邓老说,下巴朝凳子的方向抬了一下。 亓勒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把被抽出来放在桌上的、等待检验的刀。 邓老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从亓勒身上收回来, 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亓勒。” 亓勒微微挺直了背:“在。” “多大了?” “二十六。” 邓老点了点头,又问:“家里几口人?” 亓勒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邓老捕捉到了。 “就我一个。” 邓老的目光又回到亓勒脸上,看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亓勒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紧张”。 他把手从身侧移到膝盖上,又从膝盖上移到身侧,最后又放回膝盖上。 戈渊在旁边看着亓勒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翘得老高, 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也有今天。 邓老开口了:“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家人。” 亓勒的目光落在邓老脸上。 “小鱼这孩子,救了我的命。”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醒不过来的时候,他每天在我床边叽叽喳喳的,跟我说今天士兵拉练跑了好远,跟我说老魏家的橘子糖好甜,跟我说老田又骂人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 “我虽然醒不过来,但我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着亓勒。 “老头我不说,但我早就把他当孙儿看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叶子沙沙响, 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邓老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果断的冷意。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种关系,以后你们要是敢用手里的权利或者势力戏耍他——”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从亓勒脸上剜到戈渊脸上,又从戈渊脸上剜回来。 “那你们就好好掂量掂量,我这个娘家人,你们敢不敢得罪。” 戈渊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亓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邓老靠在轮椅上,恢复了慢悠悠的调子, “老头我虽然刚醒,但作为联邦目前唯一的S++,捏死你们还是很容易的。” 亓勒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走到邓老面前,背挺得笔直,目光没有躲闪,看着邓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不会。 “我的势力,只会是小鱼的保护伞。” 邓老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像一把尺子,在丈量这句话的分量。 戈渊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他的表情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变得认真而郑重。 “邓帅,我不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小鱼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没有他,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兵符是他护住的,我的统帅徽章是他亲手戴上的。” “我不会辜负他。我的权利,只会是他的后盾。” 邓老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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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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