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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往后许多载的岁月里,他都被这阴郁的雨所包裹着,时近时远。有很多时候虽然看不到他人,那股气息却融进了小重天的满园梨香中,这时候姜雪燃就会知道他又偷偷来过。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碰见过,有时候他就抱着剑站在梨树下面抬头望,整个人都是黑灰色的,就这么莽撞的闯进了这方雪白天地里,他抬手去触碰枝桠上绽开的梨花,那娇嫩的小东西刚一接触到他,就被煞气灼烧至枯萎。 他便再没碰过。 再后面嘛……姜雪燃合上书按了按眉心,他脱了外衫躺下,合上眼。 再后来他成了五感残缺的阴鬼,豢养灵脉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在那时,他很难闻到什么味道,只不过封月见固执的每天为他点上熏香,好一些后,才又嗅到梨香。 他问过封月见,他独自照看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的人,还把最好的都堆给自己,是从哪里赚到的钱呢? 封月见告诉他,大多是靠‘接’仙门客中令换来的,少数时候过的紧凑些,若有人带着金银来求,也会去走一趟。 也就难怪他调香时,总难免落下一些难以抹消的杀伐气。 这时候的梨香已经去了冷意,恰如人间三月花正好的时节。 - 醒来时,怀里暖融融的,封月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贴在他胸前睡着,他低头在封月见颈窝里轻轻嗅了嗅,人睡得不沉,他一动就醒了。 “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姜雪燃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鼻尖在他耳侧亲昵的蹭,“回来许久了?” “没多久,”封月见抬起衣袖闻了闻自己,“我身上染了什么味道吗?” 他们两人的发丝勾连在一起,姜雪燃眼角弯弯的,“没有,我只是……” “听见春雨落在梨花枝头的声音。” 整个部门都阳了但被发配去外地出差,明天有调研会可能来不及更新。 在高铁上摸个小番外滑轨一下,附一张【晏某跪地磕头图.jpg】
第65章 “男相是鬼胎灵。难怪她要在这里重建极乐欲土,她想效仿当年的妖王,聚怨成源,集煞成灵,但不是诞生……是吞噬。” 封月见仍旧不能理解为何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若只是一次两次兴许还有的可辩,说一些我心昭昭呀,宁做苦喉酒不叫旁人轻相看之类的话,但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强加于身的苦难,她本可以轻易抽身的。 “可若她吞下胎灵时是人身,怎么可能抵得住这样浓重的煞气,若是妖,没有千百年修行这么长时间的纠缠,定是早就化作怨气之源的养料,她怎么可能……” 他声音愈发的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那也并非绝无可能的事。 胎灵并非死物,只要将它困在躯体内,尽快斩杀便是了。 那这世间有没有能够数年如一日将它见之即斩的人呢?是没有的。 可若是,这世上有一把剑,因为自己的主人喜欢犯懒又没有定性,所以修出了一身自发追杀妖煞的本领,并且随着妖气越重,越能精准的找到目标呢?答案是有的。 姜雪燃柔和的目光转过来,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他脸颊上,半晌唇角弯了弯,说,“你找到她了。” 不催剑和青鸢多数时候都像一对冤家,一个觉得对方好笨配不上自己,一个觉得这剑一点都不听话,很多次都悄悄把它扔在奇怪的角落里。 可他们又着实天造地设,一个受了欺负就大喊‘我的剑我的剑你在哪’一个身上染了灰就专门往对方最好的衣料上擦拭,嗡嗡响着要她换最好看的剑饰。 于是寒来暑往,他们从未分开过。 - 雨停时,邪神庙的祭台上便只剩下一尊眉目婉转多情的女相了,没有金身,没有法器,却是额上点着妖纹的神像。 登仙台熄了烛火,中庭地上七零八落的倒着些醉醺醺的人,他们两人回来时差点被其中一人绊倒,那人却只是翻了个身,便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雪燃将伞还给候在门口的小童仆,顺带着询问了一句扶曵的去向。 小童仆道:“城主大人大抵在台上,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总不叫我们去打扰。不过她却留了话给二位客人,‘若是回来了,便洗去尘霜,才好去见她’。” 姜雪燃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得知青鸢的踪迹是在什么时候了,那段时间镜台尊上不知所踪,朔风境内弟子凋零寥落,他才终于破开将他束缚于原地的阵法步入尘世,人间世群龙无首,见他如见神明,他被诸事缠身,等到可以喘口气去找人的时候,这苍茫天地中,已经寻不到痕迹了。 他甚至不知道青鸢是否还活着,也没见到不催剑,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只自由的鸟儿只是贪玩的时间比往常要久一些。 如今想来,尽是些宽慰自己的话。 扶曵没同他们一道前去,只叫了只灰翎雀飞在前头引路。封澜城四面都环山,城中却是一望无垠的开阔平原,他们走了许久才到高高的山顶上。扶曵在那里等着,她没穿平日里喜爱的衣裳,一身色素到更显得她额间妖纹艳得灼人。 她站在一座坟冢前,西斜的日光洒下来,一半落在她眼底,一半被这碧翠的青山隐去了。 “怎么不过来?怕什么。” 姜雪燃闻言走上前来,封月见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 扶曵瞥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原来睡在这里了,师兄这次没找到你,是你赢了。”姜雪燃在坟冢前蹲下身,细细拂去上面的灰尘,等上面篆刻的自字迹完全显露后,他先是一愣,而后突然肩膀一松,笑着落下泪来。 “怪不得……” 那方小小的石碑上,刻着‘宋扶曵与爱女宋青鸢之墓’。 “女儿跟母亲葬在一起,难道不应该如此吗?”扶曵在他身边蹲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姜雪燃道:“是啊,本该如此。” “她在下面吗?” “不在。” “唔……” 扶曵歪着头看他,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最后一壶返魂酒,我原本是不想给你喝的。” “青鸢她说,她的大师兄非常柔软,如果害他伤心的话,会难过很久,他受不住的。” “不过我想你现在或许还好,而且你也想知道。”她把酒倒进酒盏里,如往常一样用指尖推给他其中一盏,“我叫你带着他来,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会回来,是不是?” 姜雪燃转身看了一眼抱着剑像一个忠诚守卫一样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次的返魂酒比之前的都要浓烈,呛的人不住地咳,泪水都流下来。在他闭上双眼之前,封月见丢下剑接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唉。”扶曵叹了口气,一杯又一杯的将余下的烈酒都灌进喉中。 这次再睁眼,眼前依旧是青鸢,她面容褪去青涩稚气,抿着唇,眉微微拧着,头发高高束在身后,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裳,腰间的不催剑剑穗被血浸透了大半,那是灰褐色的陈旧血迹,一向爱漂亮的不催剑也许久没收拾了。 他正要开口,青鸢却径自从他身前穿过,她走的很快,整个人都紧绷着,带一腔怒意,要登上前方这座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船。 “让开!”她指腹按在剑柄,不催剑微微出鞘,与面前几个修士对峙。 那几个修士左右拦她不是,急得直冒汗,“青鸢仙子,真的不能再上前了,那里面的是妖王座下神主,已经有太多修为高绝的师兄师姐折在他手上了,我们也是受寰鹭小仙君所托,要将您拦在外头的。” 几乎是眨眼间,不催剑就已经逼至开口的这修士颈侧,青鸢握剑的手在抖,她眼眶通红,厉声喝道:“你们还敢提寰鹭!要不是因为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的阵法轻易的被击破了,他何至于四肢尽断神魂碎裂!他就要死了,他要死了!你们却在这里拦着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杀!” 几个修士闭上眼,双手负在身后在她剑下跪下来。 不是逃不开她这一剑,只是他们也有不能让的理由。 修士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就算是杀了我也好,请仙子,不要再向前了……” “你当我不敢?”青鸢眼底漾起一片血色,不催剑高高举起,这是给他们最后逃开的余地了。 “然后呢?”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扶曵抱着一只精美的琵琶倚在舷窗旁边,她问青鸢,“杀了他们,然后呢?就这样横冲直撞的闯进去,兴许打上几个回合,被像蛎虫一样弄死,让你那些拼了命也要护着你的同门为你哭上一回丧?”
第66章 青鸢这次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地向她跑过去,自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了六年多,她们一个站在船上,一个站在岸边,隔着永不回转的江水,青鸢都能看得到她鬓边星星点点的白华。 “你也是来阻拦我的吗?”她收了剑,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到几乎快要将剑柄捏碎。 “我?谁知道呢。”扶曵拨了拨琴弦,岁月即便再宽待她,也到底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我且问你,如果我拦你,你会听吗?” 青鸢抿着唇,没答话。 “好,那我不拦你。”扶曵一把推开舷窗,“我帮你报仇。” 转瞬间,修士眼前的人不见了踪影,一只青鸟振翅而飞,只似剑光闪过的一瞬,便已经落在了扶曵肩头。 “几位回去吧。”扶曵叹息道,“她已经不再是需要别人替她安排好前行之路的年纪了,这是她的选择。” 窗在他们之间合上了。 青鸢足尖点在地上,细细环顾这间小室。房间位于船的最底层,那扇迎接她的舷窗是唯一可见得日光的地方,室内布置也简单,站两个人都显得逼仄。 “你怎么会在这里?”青鸢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回到朔风境的这些年她总是忙着四处奔走,偶尔听到铃音传书过去,就好像从未分开过一样。 她从没怀疑过两人会再相见,却也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境地。 扶曵坐在窗边,目光在她未曾更改的面容上轻轻扫过,这才说,“世事无常罢了。” 自从周府一别,扶曵便跟着出城的商队一路向西南走,这一路还算有惊无险,她在一处相对安宁的镇子上停留下来,用这些年攒下的继续和吴姨娘给的银钱赁了间铺子做胭脂生意,头些日子还不错,虽不至于富贵,但她一个人过日子,总还是能过的好。 转过几年去,有食人妖物盯上了这方土地,人们躲躲藏藏,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她又带着行囊离开,索幸她琵琶弹得不错,还能维持生计,但也正因她琵琶弹得不错,才被关在了这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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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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