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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也知道娘亲是为我好。可是,寻常的路,对我来说没意思。” 沈陌往后一靠,靠在柱子上,听完宝珍的诉说后,叹了口气。 “世上很多东西,和聪不聪明关系不大。”他说:“只是你娘亲不想你冒险,为了一个几率小的成功,放弃原本安逸的生活……不过,这何尝不是考验心志的一关。” “这个选择没错,那个选择也没错。”沈陌不太想影响别人的人生,寻思了一下:“人少的路,就必定要比其他更难,得看你自己怎么想。” 宝珍若有所思,懵懵懂懂,沈陌又安慰她:“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孩子么,谁不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他其实很理解宝珍的迷茫,但这种事,最后还是得靠自己,别人帮不上大忙。 当然,若遇见如薛令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大发慈悲,直接将她送进朝廷……那当自己没说。 沈陌在心中嘀咕了几句薛令的坏话。 谁知这般不赶巧——悠悠闲闲一个下午之后,宝珍离开,他出门送东西,顺带散步,在水池边,遇见了有权有势的薛令。
第30章 早上才见过, 沈陌现在不是很想见他,脚步一扭打了个转,假装没看见, 就要离开。 薛令自然看见了他, 但没拦, 脚边墨点倒是想过去,被他一把抱起。 “哼。”他不满:“不许去。” 又说:“……白眼狼。” 也不知是在指谁。 墨点喵喵喵叫个不停。 有权有势的薛令并不急于一时,静静等待时机——直到春蒐那天。 重生之前,每年遇见这种活动,沈陌都是出门打个眼, 说两句话,便坐在阴处躲着风吹日晒。 如今今非昔比, 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敷衍。 薛令派了好几个侍从过来帮忙,但沈陌也不至于衣裳都不会穿,捋巴捋巴差不多得了。 两个侍从也乐得轻松,见状对视一眼, 在心中感叹, 什么衣架子都比不过俊秀的美人儿,往上一套就好看得不得了。 沈陌被带着过去见薛令, 二人见面的一瞬, 薛令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随后对他招招手,示意人过来。 沈陌一过去,发现王泊与邹固也在。 王泊只看了一眼他, 便继续与邹固说话去了。 沈陌感觉出, 薛令的下属似乎不太瞧得起自己——上一次在陈管事那便有些察觉,只是, 他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别人瞧不瞧得上,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 殊不知,薛令这时正下意识想牵他,被躲了个刚刚好。 沈陌抬头,见面前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 薛令握紧了手,冷哼:“没怎么。” 沈陌:“?” 谁又惹他了? 摄政王殿下独自上了马车,一句话也不和自己的“男宠”说,沈陌左右看看,觉得大抵是要和其他仆从一起步行,就挪了几步,尽可能远离薛令的马车。 这时候,马车内薛令咳嗽几声。 王泊凑过去:“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薛令没说话,不过似乎做了手势——因为沈陌看见,王泊没站多久就离开了。 又是咳嗽两声。 王泊看向邹固,觉得自家殿下可能是想叫他过去。 邹固也这么以为,过去了,谁知薛令不满地敲了敲马车的边框……人又离开。 邹固对着王泊摇摇头,两人都很疑惑——难道是想见陈管事?还是宋春? 但这两人今日都没有跟过来,陈管事要处理王府中的杂事,宋春不想见人,也偷懒去了。 薛令的情绪更差了,指尖点在车框之上,一下一下,如嘈杂的大雨。 沈陌见一直不走不是个办法,也跟着寻思,心中嘀咕这人也忒别扭了,又在和谁闹脾气? 这里还有谁的身份特殊,是他想见的,直接说不成么…… 他的思绪一顿,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很神奇的想法。 ……不会是自己罢? 这想法也太神奇了。 若想法能变成实体,沈陌此刻定会摇摇脑袋,将它摇出去。 王泊又走到了马车旁边,他听见王泊说:“王爷不如将吩咐告诉属下,陈管事与小宋大人不在,我们也可以试试为王爷分忧。” 薛令敲打的指尖仍然没停,变得更加不耐烦了。 王泊回头看了一眼邹固,两人对了个眼色。 他又说:“王爷……是不是属下们哪里做得不好……” 马车里传来凉凉的声音:“与尔等无关。” 王泊:“那我们现在……” 薛令:“呵。” 沈陌:“……” 与他们没关…… 他往前走了几步:“殿下……” 敲打声一顿。 王泊见他过来,冷冷:“大胆,无令不得靠近——” “王泊。”薛令淡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沈陌站在原地,不做多,也不愿做错,等吩咐。 王泊有些意外:“殿下?” 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男人半张俊美的脸,他微微垂眸,看向沈陌的方向——只这一眼,沈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真是自己。 他过去,微微倾身:“殿下。” 薛令没说话。 不远处,王泊很是震惊,完全没想到薛令是在等苏玉堂。 凭什么? 这也不是薛令平日的作风啊! 在王泊心中,苏玉堂乃阿谀奉承之辈,惯会用讨好狸奴来讨好殿下。殿下平素冷静自持,有这么个乌烟瘴气的人在身边,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了。 没想到居然还会专门因为他…… 正想着,那边沈陌已经走到车窗旁:“殿下有什么吩咐?” 薛令乜斜着眼,“呵”了一声。 沈陌:“……” 他回想薛令的小时候。 小时候的薛令可比现在乖多了,软乎乎可怜兮兮,很跟脚、粘人,虽然这么形容有点冒犯皇家威严,但沈陌觉得,他那时确实很像小小的狗崽子。 不过后来就不可爱了——十几岁的薛令爱生气、小心眼,整天幽幽怨怨,越大越是如此,什么都计较,看不惯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像醋坛子。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作了点,其实也没有那么作…… 想着,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殿下,你是生气了?” 薛令抿唇不语。 那就是生气了。 沈陌反倒松了一口气,微微拱手:“我给殿下道个歉,莫与我计较了。” “你觉得我在和你计较?” 沈陌道:“不是殿下计较,是我错了,殿下海涵嘛。” 薛令淡淡扫过他。 帘子被放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沈陌知道,意思就是事情过去了。 薛令好就好在这里,特别容易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多说一句话的功夫,就消气了。 沈陌微微勾唇,准备退下。 “慢着。”薛令的声音又传来,有些凝涩紧绷:“……你上来。” 沈陌有些意外:“我?” “这里还有谁?” 沈陌左右看看,仆从们都低下头,王泊一脸震惊不甘,邹固拉着他,表情还算平静,但眼中也有些诧异,前面是马夫,后面是侍卫,似乎除了自己,也确实没有别人了。 他道:“这不太合适罢……” “叫你上来就上来。”薛令皱眉:“你还想让他们等多久?” 王泊的脸色更不好了。 原来王爷这样,就是在等苏玉堂过去认个错?! 他简直不敢相信,薛令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 沈陌也意外,意外中又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只好上去。 马车内的空间还算大,多一个人也并不拥挤,只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坐得端端正正的薛令,属实有些不自在。 他上来时,薛令看了他一眼,随即吩咐:“走罢。” 马车车轮噜噜地响。 二者彼此不看彼此。 沈陌观察着他的举动,也不知薛令究竟把人叫上来做什么。 忽然,男人抬起头来,捕捉到他的视线。 沈陌张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薛令道:“别以为你学会了撒娇,便可以随心所欲。” 这一句,直接让沈陌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呆若木鸡:“……啊?” 薛令冷冷:“我可不吃你这套。” 沈陌:“啊??” 不是……他什么时候撒娇了?! 哪句话,哪个动作撒的娇?! 他刚想说点什么反驳,就见对面人目光灼灼——只怕自己敢开口,他就又敢生气。 沈陌:“……” 算了罢。 忍一时风平浪静。 薛令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沈陌忍气吞声的样子,确实很新鲜,新鲜到怎么看都看不腻。 ……又或许是太多年没见,他的容貌在眼前,早已经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若方才牵到了手—— 沈陌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躲自己。 薛令很不满他这种生疏的态度,沈陌在防备他、隐瞒他,他疏离自己也并非一日两日,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薛令尤其厌恶沈陌如此。 为了权力,为了报答那薄情寡义的皇兄的知遇之恩,他便可以将往日情分付之一炬,抛下自己,做盛朝的栋梁去了。 每每想到此处,薛令的心中总有一种冲动,想要将他腿打断的冲动——就那么关在自己的王府中罢,成王败寇,古来如此,重生之后,也不能改变。 可薛令一辈子的心软,都用在沈陌的身上了。 若不是心软,何必允他上马车?外面的风大,合该冻死这薄情寡义之人,令他风寒再起,病痛交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次,沈陌道歉之后,薛令的心情还是很坏。 半天之后,他又忍不住恨道:“装模作样!” 这一声突兀,沈陌吓了一跳,抬眼,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啊?” 薛令又恨恨:“你以后,不许称草民。” 沈陌不明所以:“那称什么?” 奴才吗?? 薛令又说:“以后不许躲我,躲一次,扣一贯钱。” 沈陌:“王爷,我的工钱就一贯……” 薛令才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敢违令,我就扒了你的皮!” 沈陌无奈:“王爷,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 薛令的眼刀剜人:“闭嘴!” 沈陌麻溜闭嘴。 薛令又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盛朝如今在我手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些花招你也清楚,休想戏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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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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