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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皱着眉,将这件事归咎于自己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就是这么认真的人,并非有意关心。 指尖还残留着狐裘毛茸茸的触感,他搓了搓,挥之不去。 薛令决定不再管他,去批自己的奏折。 可书页翻过几张、墨水干过几回…… ……那人的睡颜仍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比狐毛还柔软。 - 早饭,午饭,晚饭,全是与薛令一起吃的。 这人还像以前一样,斯文得规规矩矩,菜肴都很不错,但沈陌没胃口。 他想说要是这样,那干脆自己以后就住薛令屋里得了,但想完又觉得这话可不能乱说,一是他好歹也算个黄花大闺男,这种话传出去破坏自己的清誉,二是薛令——薛令他疯了啊!说不定真会当真。 可恶的是,这种日子居然还连着过了好几天。 薛令泰然自若,沈陌如芒在背,宋春听说这件事之后冲到二人面前,指着鼻子骂:“薛令老贼!你还真是不要脸!” 沈陌连忙扯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好在,薛令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德行,从案牍之间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当回事”。 显然,六年熏陶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宋春这一惊一乍的性格。 宋春:“你难道不知道他长得像谁吗?!” 薛令:“知道又怎样?” 宋春大声:“那你怎么好意思将人天天拉到身边?!” 薛令:“我喜欢。” 宋春急了:“不许你喜欢!” 薛令冷冷:“我就喜欢。” 宋春被他气得抓狂,几乎要冲上去动手,被沈陌及时拦住。 大傻子,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就不占理了啊!! 谁知宋春不管不顾,恼怒大喊:“你不准喜欢!你根本就不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些手下,主人怎么可能丢下我!?狗贼,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不要脸!别拉我,我就要说……我就知道你狼子野心,我就知道,你觊觎我主人的好皮囊!!” 他一把将沈陌甩开。 沈陌听得震惊,又觉得没脸见人,想把自己原地埋在土里。 他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手下? 怎么会说出、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但薛令显然也被挑起了怒火,就连宋春话语中的问题都未曾察觉:“你吃我的穿我的,养了你六年,半分未曾养熟也就罢了,到如今居然还敢管我的事?宋春,你当真今日还是六年前,你还在他的丞相府么?” 宋春:“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两个人叽里咕噜吵个不停,吵得沈陌头都大了,几乎要晕过去。 眼见得宋春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就要拔刀,他连忙站在两个人之间:“别动手!” 他面朝宋春,看上去就像是将薛令护在身后一样。 宋春不可思议:“你还敢挡在我面前,忘记答应我的事吗?!快起开,今日我就要与薛令决一死战!” 他说着,就要推人。 薛令眯着眼,看准时机将人拉过来:“答应什么?” 沈陌打圆场:“没什么没什么,小宋大人,冷静一下!怎么能将刀对着王爷呢?快放下。” 宋春见到薛令拉着沈陌的腕,刀立马挥了过来,气急败坏:“分开!你们两个快分开!” 沈陌被薛令拉开躲过锋利的刀刃,紧接着就听见身边人说:“呵,看见了么?养了六年,仍旧是白眼狼。” 他:“……”别和我说这些,不管我的事。 宋春都快气哭了,指着沈陌的鼻子:“食言而肥,不是好人!” 亏得自己还好心提点了这人,没想到是个不识抬举的,为了些荣华富贵,连贞操都不要了,眼巴巴凑到薛令面前出卖色相……真是错付了!就连主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那副表情看得人心尖一酸,沈陌叹了口气,立马就想到了这么些年里,宋春其实也很不容易——跟着他打打杀杀,最后什么好也没讨到……其实他没什么恶意,只是性子直率,做事冲动了些。 沈陌心软了,又转过身来对着薛令。 两人对视,薛令垂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面前人说:“王爷,他还只是个孩子……” “……” 薛令表情立马也不好了,冷笑:“什么人二十五六仍是孩子?” 沈陌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呃……” 作者有话说: 男人至死是少年(bushi) 沈陌泥像一只暹罗猫……
第38章 男子二十及冠, 很显然,世上不存在一直是孩子的人。 沈陌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很经不起推敲,但总不能眼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吵架。 他只期盼薛令大度一点, 不要和宋春计较那么多 薛令呵了一声, 声音如掺了冰渣子:“那你自己说。” 沈陌无奈。 薛令已经背过身去。 他只好回头看向宋春, 宋春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两边都不讨好。 可是这能怎么办?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宋春,宋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反抗, 但最后还是让沈陌将刀拿走。 清隽的年轻男人一手执刀,一手握着刀鞘, 将刀小心收回去,眉目舒缓,霎时间,宋春有些恍惚, 就好像故去之人重回面前。 一别经年未见, 仍旧容颜如初。 “……就这么拿着刀乱晃,伤到别人不好,伤到自己也不好。” 恍惚间, 声音似乎也重叠, 宋春突然想到初见沈陌时,他因为在街头与人斗殴,被打断了一只手, 那个被他打的人有些背景, 愤怒之下将他弄进地牢里,受尽折磨。 他满怀忌惮时, 沈陌穿了一身青衣长袍,颦眉走进黑暗里:“这里怎么这么脏?大哥,我要的人在哪?” 衙役随手一指。 那人便朝着自己走来。 从小生在淤泥里,何时见过如此光风霁月之人? 宋春盯着他,有些发怔,又有些警惕,但他听见那人说:“不必害怕,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牢门被打开,有人解开他手脚之上的枷锁。 他伸出手,像是没想过会被拒绝:“如今我带你出去,日后便不能再随便与人打架了。” 犹豫之下,宋春牵住了他。 那时他问沈陌为何要救自己,沈陌说,是因为在街上看见他打架,觉得很威风,而且,那个被打的人本就错了——欺男霸女,教训一下又怎样? 后来宋春才知道,为了救他出地牢,求了不少的情,说了不少的理…… 记忆随着刀入鞘而回归眼下,那个叫苏玉堂的人微微倾身,将刀重新佩回他腰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人不能这么野蛮……” 薛令再次“哼”了一声。 沈陌:“……” 瞎凑热闹。 他又无奈地说:“王爷没逼我,我是自愿的。” 宋春回神:“自愿?什么意思?!” 沈陌干咳一声:“就是,王爷没强迫我……” 说着,又压低声音:“宋春,这件事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忍一时风平浪静,薛令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你就让让他罢,他的脑子……懂吗?批奏折批的。” 宋春扬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陌嘀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宋春忽然懂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或许是方才沈陌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以前,又或许是沈陌的暗示让他觉得有意思,宋春一手按在刀上,哼笑一声:“那好罢,小爷心情好,不与他计较。” 薛令皱眉:“什么意思?” 沈陌忙在宋春说话之前开口:“他知道王爷的大恩了,也知错了。” 宋春还是笑,笑容中有些得意。 薛令不愉,指节敲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沈陌本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原则,胡乱与两个人扯,宋春是开开心心地走了,薛令虽然还有些意见,但本着沈陌的身份只有自己知道,不想与他们主仆二人计较,也将此事放下。 沈陌在心底叹气。 两个祖宗。 - 正式入春,天气暖和许多,冰雪消融,天开始下雨。 檐下雨如珠,议事处内,几个下属禀报完事情后接连退出。 有几个人被留下来。 “空圣旨一事,以前从未听闻过传闻。”一个身穿官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道:“近日臣翻阅京中旧事,也未曾发现任何记载。” 另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也道:“臣在京中待了十余年,也未闻此等消息。” 这两个人,一个是通政使陆荣,一个便是兵部的孙尚书。 上次沈陌说出的消息,被薛令告诉了下属,并派人去证实,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半月左右。 按理来说,世上绝无不透风的墙,可是常年待在京中的两个官员也未曾听过,实在是反常。 薛令的指尖一下一下搭在桌面上,这时候,孙尚书问:“不知王爷的消息从哪来?会不会有误?那崔俐如早就不在京中了,要做什么,也绝不该在此时出手。” 薛令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只是摇摇头:“消息有七成可能是真。” “那,剩下三成呢?” 薛令沉默,过了会儿:“先继续查着罢,劳烦二位替我留意着些。” ——剩下三成是他对沈陌的保留怀疑。 “是,王爷。”两人道。 薛令摆摆手:“你们回去罢。” 陆荣先行告退,但孙尚书似乎还有些欲语还休。 薛令:“怎么?” 孙尚书:“没什么。” 他还是退下了。 邹固与王泊还在里面,见人走后,自家殿下一直不语,邹固忍不住问:“王爷,可是那消息来路蹊跷?不便透露?” 薛令缓缓回神,摇头。 邹固:“那为何……” “消息的来源不用怀疑。”薛令道:“你们只需要对消息内容求证。” 邹固:“是。” 几人又说了会话,最后临走前,王泊开口:“殿下,最近京中有些风声,是关于您的。” 他的表情有些难为情。 薛令坐下,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说。” “许是上次游猎,人多眼杂,殿下虎口救人之后,京中便有些风言风语,说您有龙阳之好。”王泊道:“顺王世子不大安生,也跟着传那些话,这是我们的人亲眼瞧见的。” 薛令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没想到仅仅如此,他的眉头舒展了:“随便处理一下,不用我教罢?” 王泊:“处理倒是好处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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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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