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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直说。” “……愚以为,这种传言本不该出现在殿下身上,”王泊一拱手:“事情皆由顺王世子送来的那个男子引起,即使此时平息传言,日后未必不再犯,若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源解起。” “……”薛令:“什么意思。” “王爷不如将人赶出京去,也给顺王世子长个记性。”王泊道:“您有所不知,世子酒后大肆宣扬他是您的……岳丈,说您宠爱男宠,连他做过的那些混账事都不管了。” “……” 这句话简直要给薛令听笑:“岂有此理。” 王泊点头赞同:“王爷身份尊贵,断然不能被这种人泼脏水。” 他在等着薛令下令,立马就要将苏玉堂赶出京师,之前便总觉得这人妖妖调调,如今还来连累王爷的声誉,指不准,都是顺王世子安排他做的。 此子断不能留。 谁知薛令:“那便将薛仞赶出京去。” 王泊:“是,王爷……”他突然顿住。 等等。 他又问:“那苏玉堂呢?” 薛令:“他又没做错事,与他何干?” 王泊连忙:“可他是顺王世子的人……” 薛令想到这人上辈子做的那些无情无义的事,冷笑:“顺王世子可担不起他这座大佛。” 需得天子下位来请,才能请来这万古贤臣。 此话一出,王泊愣了:“难道只将世子赶出去?” 薛令又想了想,觉得那句“岳丈”实在恶心人,仿佛喉头憋了只苍蝇:“再派人去打断他的腿。” 沈陌的父母早已仙去,他岂敢胡说八道羞辱他人,该打。 说实话,薛令是很想很想杀薛仞的,只不过看在他爹低调且知礼,给了几分面子。 但若再敢如此,也绝不轻饶,顺王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子。 他翻了翻,给薛仞挑了个又湿又热的好地方,预备着养伤用,保证人舒舒服服的过去,舒舒服服的回来。 王泊:“…………”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薛令乜斜他一眼,知道自己的下属想说什么。 可是,他才不会把沈陌赶出去——又不是真的疯了。 然而这一行动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例如王泊,却坐实了对“苏玉堂”的偏爱之情。 ……或许本来也没错,他就是对某个人略有偏爱。 又喜欢,又讨厌。 他突然很想见沈陌。 真奇怪,明明也没分开多久,可他就是平白的想见,偶尔觉得自己不太矜持,也克制不住偷偷的去看,总觉得没被发现就是没有,掩耳盗铃。 这么一想,薛令便对政事兴致缺缺了,但这些,他自己并未察觉与沈陌有关。 他一边听着下属的话,心已经飞出室内,一边百无聊赖翻看着桌上的文书,将那些对沈陌的坏话全都忽略。 最后,王泊与邹固都发现了王爷的敷衍。 ——都是因为那个男子。 王泊对沈陌的印象更差了,邹固反倒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人,能这般有吸引力。 - 有吸引力的沈陌什么也不知道,躲在屋子里逗猫玩。 地也扫了,桌子也擦了,上次本想从薛令那里讨个正经差事,谁知不仅没讨到,还惹了一身骚,吓得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睡着,就梦见薛令板着一张英俊的脸说“亲我”。 简直诡异。 作者有话说: 薛:不想上班,想谈恋爱。 沈:不谈感情,全是工作。
第39章 傍晚, 薛令又叫人过去,不过这次并非单纯为难,而是给他找了份差事。 这人每天要批改的奏折太多了, 由侍从来整理, 显得忙手忙脚, 因此便想到了专门安排一个人来做,而这个人的人选,就是沈陌。 沈陌过去,侍从教了会儿怎么摆放整理奏折——很简单的小事,几句话就足够学会上手。 教完之后, 他突然对着沈陌身后行礼,叫了句“殿下”。 沈陌一回头, 就看见抱着猫正在看着他们的薛令。 摄政王殿下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衣,衣裳上黏着不太明显的黑色猫毛,这两天似乎事少了些,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许多。 墨点在他怀里舔来舔去。 他“嗯”了一声, 踱步走到案前, 瞥眼看向侍从。 侍从立马明白,告退。 沈陌也想告退。 “你过来。”他道:“猫给你。” 沈陌忙过去接过猫。 薛令盯着他的动作,直到沈陌重新抬头, 才将目光收回。 “傍晚再来。”他说。 傍晚, 霞光满天,烟紫色的云层逐渐被夜色吞没,沈陌黏黏糊糊拖拖延延, 往薛令那里走, 期待过去时他已经一个人吃完饭了。 路上恰巧遇到一个提着蜜饯的奴仆,由于顺路, 便托他带给薛令——沈陌发现,他们看待自己的目光,已经有了明显不同。 真是可恶。 沈陌悄悄摸摸打开盒子,发现是杨梅干和桃脯。 他提溜着又慢慢悠悠往前走,心想,平时这个点薛令都已经吃完晚膳了,现在过去,刚好能错过,到时候借口就用拿了个蜜饯…… 谁知到了门口,却见一堆人从薛令的书房里走出,很快便如流水般四散开。 沈陌躲在黑暗里等他们都离开,直到最后才出来。 四周安静,只能听见虫鸣,以及水渠中的叮咚声。 流水的尽头、从温暖的灯光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薛令。 沈陌的脚步一顿,抬眼,看见他平静的脸,灯光将身体的边缘都勾勒出来,在黑夜中,周遭仿佛蒙了一层沙粒般的雾。 他走下台阶,站在庭中,脸上的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就知道”。 沈陌也不心虚,只是微微低头,露出个从容谦虚的笑。 薛令朝他伸出手。 沈陌踩着松竹的影子走过去,想浑水摸鱼,将蜜饯递给他。 就听见“啧”的一声。 只好也伸出手,任由他牵。 薛令的脸色和缓了些,这时,沈陌才知道他处理公务到现在,还没吃饭,现在来正是赶巧。 难怪不怎么生气。 虽然脾气怪,但放松下来,薛令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刚刚好,手心的温度与他泛冷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沈陌忽然就想到,小时候,自己也经常这样牵他走夜路。 偶尔是将人送回俞王府,偶尔,是偷偷将他带回自己那里——肃帝不喜欢这个亲弟弟,伯父自然也不希望他们来往,以免影响前途。 可是,沈陌还记得惠妃娘娘的糕点与书,他不能眼看着这个孩子没人照顾。 那时,薛令还只到他的胸前,转眼间,都比自己高一个头了……究竟吃什么长大的?? 薛令也想到了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总觉得沈陌的手很大,很暖。 可是如今一牵,却与以前截然相反。 这个清瘦的男人,衣袍中除了空荡荡的风,大概也没有其余东西了。 其实沈陌重生前后,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薛令觉得,他的容貌似乎在往以前靠。 这也是他能够及时将人认出的原因之一。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薛令其实不在乎了,只要人在,其余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 虽然这人有些不识好歹…… 沈陌忽然感觉,有人捏了捏他的腕。 他:“……” 算了,薛令都要疯了,让让他罢。 薛令走在他前面,悄悄勾了勾唇角。 风吹得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侍从们已经上好饭菜,又隐身退去,几步之遥,庭前屋中,如隔天地,而天地,又隐身于月色之中。 有人缓缓开口,在竹叶被吹响之后:“今日,他们送了好些春笋,仆从们用了一部分与猪肚煲汤喝,从前母妃最爱吃笋尖,过了春日,便时时盼着春日来,有时想念得面容憔悴,父皇得了进贡的南笋,赐予她,味道也不比春笋差,她喝了汤,高兴,于是父皇也跟着展颜。” “我亦是喝过无数回,那时不觉得怎么好,现在年纪渐长,反倒觉得确实鲜美可口,回味无穷,是极好的东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大抵也喝过罢……我不管那些,只是想你来与我同坐。就当委屈迁就我。” 沈陌寻思,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以薛令现在的身份,叫谁吃饭都不该说“迁就”,更别说区区一个“苏玉堂”。 而且,平时他可不这么给面子。 于是他道:“王爷此话太客气了。” 薛令:“我也不想和你这样,是你太与我客气。” 如果一开始沈陌就向他坦白,哪有后面那些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信任。 不过今天薛令的心情还不错,不欲与他计较,总归,人就在面前。 一餐饭下来,摄政王殿下居然还给对面人夹菜,弄得沈陌别别扭扭。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薛令淡淡:“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与人吃过饭了。” 这句话说得轻,很平静,可是沈陌却莫名听出几分孤独与怀念。 ——薛令本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吃个饭而已,何必扫他的兴。 他的心一软,没再拒绝。 饭后,薛令还问沈陌的伤。 沈陌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皮外伤而已。” 薛令端详了一下,确认他说的不是假话后才放心:“明日叫人为你拿些膏药,用了便不会留疤。” 沈陌心想哪有那么娇贵,男人身上有点疤,多正常的事。 又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方才拿过来的蜜饯还没让薛令看,又端起盒子走到他面前,打开盖子。 恰巧这时薛令也想起什么,开口:“前几日,我见了萧熹,同他说好了,改明儿去国公府一趟。” 沈陌动作一顿,老国公不是说不见客么。 薛令:“虽然老国公已经许久不曾见客,但只要将门打开,进去后也不至于将人赶出来。” 沈陌:“……”善。 薛令又说:“此次是难得一见的机会,日后还能不能有,我也说不准……”说着说着,他注意到了沈陌手下的食盒,往里看了一眼,发现蜜饯,有些意外:“这是你拿来的?” 沈陌刚想说只是顺路,就见薛令露出个很是欣慰的表情:“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若你也想去国公府,我倒是可以将你带上。” 他将喉咙里那个“不是”重新吞进去,点头。 沈陌有些羞愧,这时他才想起来,杨梅干和桃脯是薛令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他完全忘记了,甚至,方才在路上还想过偷吃一口。 可是现在说出真相,估计会惹这人生气,沈陌想去见老师,就不能让薛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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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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