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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一直在观察他,虽然是读书人,但沈陌身上并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气势,反倒格外平易近人,她不由得想到丈夫之前说的“此人贯会花言巧语,之前在别家就惹过大祸”……说实话,她觉得沈陌不像那种人,看上去倒是个靠谱的,知礼懂礼。 由此,她不由得对面前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又过了一个时辰,陈管事果然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率先找到自己的夫人,口中唉声叹气,听得陈夫人心里不高兴,她本来在做针线活,此时放下手中的东西:“怎么了?现在才回来也就罢了,还做出这么晦气的模样。” 陈管事一脸难办:“王爷又病了。” 陈夫人讶然:“怎么回事?!” “大概是昨天被气的。”陈管事心中有些内疚:“听说回去不久就晕倒了,喝了药,今天早上才醒,强撑着出门,回来的路上老毛病又犯了,现在还在歇着,医师刚走。” 陈夫人:“我就说你不能乱来,想的什么馊主意,送个男人送到王爷面前,王爷就算平时再不高兴,也不能见了个男人就高兴了,真是害人又害己。” 陈管事一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我当时那么想,是看见了一个东西,又不是真的昏了头乱来,谁知道他真的——” 他昨晚便因为这件事不在家,张罗到现在,人也是疲倦无比,后悔无比。 事到如今,再说那些风凉话也没用了。 陈夫人:“王爷劳累的毛病不是一日两日出来的,你也不必过分自责,安心为王爷做事,为王爷分忧,一点一点将功补过才好,只是你带回来的那个——” 忽然,她听见木板被踩时发出的“嘎吱”声,口中话语顿住,看向房门口。 却见那个叫苏玉堂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来,站在那里,好奇地看过来:“谁病了?”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什么都求
第5章 陈夫人看了一眼陈管事,两人传了一个眼色。 她立马笑脸盈盈:“没什么,我还有点事,你们聊罢。” 说着就走了。 沈陌只能看向陈管事,又问了一句:“王爷病了?” 陈管事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些破事,脸色更加不好:“和你无干!” 沈陌拢着袖子,也不恼。 他听到的不多,不过能猜。薛令看见自己后气到了,然后生病……真是稀罕,自己这张脸居然也有那么大威力? 不过,王府有医师,以薛令现在的地位,不仅是医师,还得是上等的医师,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沈陌问:“叨扰多时,陈叔,我什么时候方便走?” 他苍白的手从灰色的衣裳下露出,理了理袖子,一双眼黑是黑白是白,明亮如冰,说话和唠嗑似的随意松弛。 离开是大事,估摸着陈管事也这么觉得,早点走,还能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昨天还是哥呢,今天就变成叔了。 陈管事没好气:“得嘞您,别想着走了,走不掉了。” 沈陌没反应过来,追问:“什么意思?” 陈管事:“就是走不掉的意思,王府现在,不进不出!” 半天不见,王府之中瞬息万变,沈陌不是王府的人,有很多事,陈管事都不方便与他说,譬如刚刚他与自己的夫人谈话,沈陌一冒出来,谈话便终止了。 不过,好歹还是让沈陌问出几句缘故——大抵是王爷的命令,不仅府中人不能进出,外面的人也不能进来。 陈管事:“此事我也没办法,你只能在这里待着,等到时候过去了,再说那些走不走的。” 沈陌若有所思,遗憾:“……好罢。” 陈管事离开,吃饭去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还一口没吃。 今日的雪比昨天要小,天气也要晴朗许多,沈陌站在屋檐下,薄而冷的日光照在四方,散漫轻盈,他的指尖冷得像冰,死命搓,才搓出一点反应,挤出些青紫色的血红。 陈管事或许是和主子染上了同样的病,一看见自己就心烦,不过自己现在也算与他站在一条船上,只要躲在这里,就不会出事。 沈陌想,虽然方才话是那么说,但自己总不可能真的将薛令气出病罢?要真是那样,他还至于落得这么个狼狈的下场么?直接来个人将他往薛令面前一扔,把人气得呕血,然后再往薛令的政敌面前一扔,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所以这两件事,绝不是这么联系的。 他握住自己的腕,偷偷叹了口气。 京师似乎……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京师了。 - 夜晚。 竹林深处的那间卧房还亮着灯,宋春看着侍从端着汤药进屋,过了一会儿又出来。 他站在竹林另一处的亭子里,未曾点灯,腰间弯刀映雪。 陈管事从小路急匆匆走上前来:“小宋大人,一切布置就绪。” 宋春点点头:“配合我。” 陈管事苦笑:“应该的。” 未几,亮光处传来刷刷几声巨响,紧接着烛火熄灭! 陈管事的嘴微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侧的人就如弓箭脱弦,消失不见了。 好厉害的武功。 一阵打斗声惊扰竹枝积雪,簌簌地从高空掉落,明月被云遮了三息,三息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陈管事听见远处宋春朗朗的声音:“来人!” 他立马带人过去。 雪地里,六七个黑衣人带血倒地,宋春用臂弯擦去弯刀上的痕迹,收刀入鞘,侍卫们将人都捆了起来带下去,屋中,灯火重新点亮,陈管事快步进去查看情况:“殿下!” 角落里传来一声猫叫,案前,薛令披衣而坐,并未受到半分惊扰,他喝了口茶水,“嗯”了一声:“都杀了,不必审。” 陈管事应下。 宋春不知何时也进来了,正倚在门口。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莫约十七八岁,但陈管事知道——几年前初见他时,这人也是现在这样的样貌。 “都杀了?”宋春道:“不妥。” 陈管事:“有何不妥?” 宋春剔了剔指甲,慢悠悠:“人数不对,跑了一个。” 陈管事大惊失色,连忙出门去叫人寻找。 那些人都是来杀薛令的,可眼下,杀人者窜逃,被杀者安坐室内。 见他没反应,宋春歪着脑袋:“你不急么?” 薛令:“不急。” 宋春:“早知道这样,方才解决的时候便慢一些,就该让他们都进来用兵刃对着你,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面不改色。” 他说这话时,语气似乎变了些,揶揄中带着恶意,但转瞬即逝。 宋春又说:“听闻你昨天赶走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为什么要赶走?我想要,送给我。” 他有些不满。 薛令放下茶具:“他已经走了。” 宋春冷笑:“你是故意的。” 薛令乜斜他一眼,嘲讽:“现在出去,说不定还可以捡着尸体,左右你不挑。” 宋春怒:“我可不是你的下属,只要我想,就可以拿着你的头进宫,升官加爵!” 薛令冷冷:“你不仅杀不了我,拿着我的头也做不了官,想杀你的人,不比想杀我的人少。” 空气一时间凝固。 香炉中飘出轻暖的烟,药味混合在其中,宋春盯着薛令的脸,只觉得他实在是卑鄙无耻,半点也比不上那人。 可自己确实也不能杀他,出了王府,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这是事实,若有办法解决,他也不会呆在这里六年,迟迟不离开。 更何况,他还想做官。 案前的男人像一座冷静自持的山,烛火下,安静得可以听见所有的动静,宋春看见他扶着额头,半边轮廓都被阴影遮住。桌上摆放着堆叠的奏折,天南海北的事全都浓缩在此。 宋春不识字,可他见过许多奏折,那时,这些东西还堆在另一人桌上。 他忽然觉得很孤独。 烛心炸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宋春握住腰间弯刀刀柄,深吸一口气,闷闷:“你什么时候让我做官?” 薛令:“先回去,把千字文都背下来再说。” 宋春:“……” 他气得牙痒痒,挥袖而去。 屋外又在下雪了,今年的雪真是格外的多、大,一层堆着一层,踩在雪地里,软绵绵的,和棉花似的。那些血迹已经被新雪盖住,宋春气冲冲往外走,瞧见来来往往的侍从正在找人。 他在心中冷哼,人其实是他故意放的,他早知道薛家的就喜欢利用人,从前是,现在也是。宋春绝不会什么事都做,让薛令那么轻松,躺在家里高枕无忧。 他一脚踹起碎雪,斜眼从所有人身边路过,想要找到陈管事。 结果走了一路都不见人影。 陈管事吩咐完之后,出了一身大汗。不怕那些人来刺杀,就怕不知所踪、躲在暗处,如今王爷旧疾复发,更加需要事事小心。 不过宋春是高手,武功了得,本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就能给放走一个呢…… 他在心中嘀咕,这下好了,又该废多少人力心思。 陈管事不知宋春正在找他,仍然往前面走,又看见一波人,正往一个地方去。 他心想那不是他住的地方么?不过,搜搜也正常,毕竟贼人哪里都能躲,万一就在那儿,自己的家人也能得到保护。 但是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品出一点不妙。 不好。 ——苏玉堂那小子! 那小子还在自己那儿!!! 大晚上的,外面吵吵嚷嚷,陈夫人一听便知道又有事了,她将宝珍拉回来,将门关上,转头对沈陌说:“苏公子先躲起来,躲好些。” 沈陌身份特殊,不便被发现,他知道陈夫人的意思,点点头,由宝珍带着躲进了屋子里。 “你可千万别出声。”小姑娘说:“要是被发现了,就惨了!” 沈陌又是点点头。 宝珍:“那我先出去了。” 她离开,将门锁上。 没过多久,沈陌听见外面传来人声,似乎要来这边搜人,他心中一跳,那些人不是来抓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但他们要是进来,有极大的可能会找到自己……无论如何,他不能躲在这里等死。 他在黑暗中摸了一会儿,打开屋后的一扇窗,趁着那些人还没过来,悄悄咪咪翻了出去。 人声听上去更加明显了,并且分散开来。 沈陌翻出院子。 冬日的天总要比其他时候黑,一路上摸不着头脑,但四处都能听见杂七杂八的声音。陈管事估计知道今晚的动静,可他此刻不在这里,沈陌必须想办法躲过这一茬,又或者说,能找到陈管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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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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