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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谁敷衍你了?君山银针你那不有的是么?我就爱喝碧螺春,香醇干爽,清润新鲜,多好的滋味, 我还寻思给你尝尝呢, 又不是喝的碎叶子茶,也不是骗你了……” 这碧螺春确实不算差的茶,但薛令又不是单单在乎的这个, 他更在乎的是沈陌的态度。 既然他说他平日爱喝这个……薛令气道:“把你装碧螺春的茶罐子拿来给我看。” “看那个做什么?” “拿过来!” 沈陌只能迈着步子回去, 将茶罐子拿过来放在他眼跟前,顺带还把君山银针也拿上了:“要喝什么你自己弄。” 薛令拎起碧螺春罐子往里一看——居然真的没剩下多少了。 他抬头:“一大罐子茶,你几天喝完的?” “从你给我的那天起, ”沈陌警惕:“你不会还嫌我能喝罢?给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我可没钱还你,而且就剩下这么一点了, 本来我也不舍得喝的,白瞎了一片好心,还拿出来给你尝尝……” 没一个月的功夫,一罐碧螺春居然见底,再看君山银针那罐,几乎纹丝未动。 薛令:“这些天里,你就喝一罐碧螺春?” 沈陌以为他指责自己的品味,忍不住反驳:“碧螺春怎么了?其他的我还不爱喝呢,倒是你,多喝点茶水降降火罢!” 摄政王殿下却不气了,笑出声:“……我看你才是个茶罐子。” 沈陌:“?” 薛令漫不经心握住茶具,抿了一口茶水:“既然你喜欢,回头让他们再给你送些来。” 沈陌:“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说得对,对客人确实得郑重。” 既然沈陌愿意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出来,君山银针又只是待客之道,便说明较于别人,他与自己还是要更亲密些。 既然如此,薛令也不会让他觉得损失了什么。 他一舒坦就大方,决定把自己那里放着的,与君山银针同等价位的碧螺春都送过来。 “……废话。” 沈陌不明所以。 要不说薛令的心像海底针呢,谁能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薛令也懒得跟他解释——等东西送过来就知道了。 行动永远比口头话更为有用。 沈陌被他整得无语,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半晌还是憋不住,又嘀咕:“我跟你说薛攸宁,再计较这些你就俗气了!” “嗯。” 薛令悠悠闲闲就着沈陌的杯子,把沈陌泡的茶喝干净,气消了。 俗气就俗气罢。 - 俗气的薛攸宁暂时放过了爱喝碧螺春的沈怀矜,没有将铁链捆回去。 至于原因,没人知道。 身份暴露有身份暴露的好处,至少现在,宋春还是听话的,不过沈陌也没有放松——如果他是薛令,那从现在开始,与沈陌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该列入监视之中,宋春就算再听话,行动也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有更重要的事,一直萦绕在沈陌心头。 一日薛令不在,沈陌小心翼翼甩开所有人,拿了封书信让宋春送到国公府去。 阳光正好,宋春穿了一身灰衣,臂上带着利索的护腕,武器别在腰间,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干净凌厉。 他叮嘱:“东西亲手交给老国公,不可经过旁人之手,再替我向萧熹道个谢。” 宋春:“知道了知道了!” 沈陌无奈,拢着袖子教训他:“别总是胡来。” 走了一路,眼看得沈陌又要回去,宋春睁开一只眼提议:“主人,要不我带你走罢!” 宋春不是没听说过前两天老国公和沈诵来找薛令要人的事,甚至,老国公的事还流传出去了,只不过内情被人掩埋,他又觉得人没被要走是薛令卑鄙,不肯放人。 只要离开王府,沈陌就自由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还让人传信,而且宋春的功夫好,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带他溜走。 谁知沈陌听了拒绝:“不走。” 宋春不解:“为什么?!” 沈陌寻思,沈诵来要人他都没走,现在又怎么可能跟着宋春离开。 他摆摆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莫要提这个了。” 宋春被他的拒绝点燃了,像炮仗:“到底为什么不走?那天我送匕首给你,你也没动手,你不会真的被薛令迷惑了罢?!” 沈陌:“……” 他:“混账东西,说什么就听什么,你还敢反问我?” 伪装成苏玉堂的沈陌与剥下伪装的沈陌完全两模两样,吃软不吃硬,那一声混账东西骂得小宋大人立马熄火了:“……我不是凶你,你也别凶我。” 声音大小甚至都没变过的沈陌:“……” 他转身就要走。 宋春连忙拽住他的手臂:“那到底为什么不离开?这么多年我待在这里,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你,如今有这样的机缘在身,说明是天命所归,我们撤离京师,日后东山再起再打回来,脚踩薛令,拳打皇帝,我与沈诵扶持你做新皇帝,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有了!” 沈陌:“……?” 做什么?踩什么?打什么? 是自己糊涂了还是宋春糊涂了? 脚踩薛令,拳打皇帝……? 哈? 一时之间,他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无语:“回去把你的千字文认完再来与我说话。” 宋春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你未免对我也太敷衍了!为何不好好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 沈陌:“…………”他更无语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罢? 认真之后就想出来个这个东西的那真的是完了! 千千万万人一起离开京师,那才叫撤离,两个人顶多算逃跑,还东山再起,拿什么东山再起??说得好像造反很容易似的,哪来的军队,哪来的兵器,哪来的粮草,百姓过得好好的,凭什么看着你造反坏他们的好日子? 更何况沈陌从来没想过造反,之前是,现在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提醒:“今日你这番话幸亏只有我听见了,要是面前站的是薛令,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简直笑掉大牙,大蠢蛋,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宋春天不怕地不怕,尤其知道沈陌回来之后,他总觉得好像回到了六年前。 六年前,沈陌坐局指挥,宋春要干什么都无往不利,那种安全感是从其他人身上获取不来的,也因此,他对沈陌很是信赖——甚至是依赖。 ……谁知今日却糟了一顿批。 宋春顿时有了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原地打滚,扒住沈陌的腿不让他走。 “薛令算什么!他算个蛋!我迟早有一日要杀了他!”他大喊大叫诉说委屈:“你以前就丢过我一次,现在还要丢下我吗?!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瞧瞧这话说得,不过是一时没满足他的心愿,怎么就变成“又丢下他”了? 腿上如同黏了个狗皮膏药,又不能强行把他踹走,沈陌头疼得不行。 “放开我!”他咬牙:“你给我小声点!!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放!不!” “快点放开!” “不放不放我不放!” “放开!” “不!” “……” 沈陌几乎要被他弄崩溃了,心想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要倔。 他艰难将人拖行一段距离,勉强走到花园门口,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站在原地,试图再与宋春讲几句道理。 谁知宋春铁了心:“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 沈陌深吸一口气,简直要被这人活活气死。 宋春继续说薛令的坏话:“他那个人最是狡诈,嘴里的话,你一句也不能信!当年的事我们谁都忘不了,绝不能重蹈覆辙,你等着罢,薛令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 清风悠悠,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鸟鸣与他的说话声,絮絮叨叨的。 但说着说着,宋春忽然发现,沈陌的表情转变了,抬头看向他身后,笑了一声,连连点头。 可身后是白墙,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笑的。 不管怎么样,宋春一定要把坏话说完,顺便还编排几句:“等他露出真面目,再逃就晚了!那种狼心狗肺的货色最狠心毒辣,我总不会害主人,他就不一定了,指不准肚子里装了一窝坏水就要暗害咱们呢,你……” 一个声音乍然于身后响起,带着冷冽: “你说谁狼心狗肺?” “草!” 宋春被这一声惊得直接鲤鱼打滚翻身起立。 他回头,看见薛令正站在原形拱门后,扶着门边,冷冷地看着自己……以及自己的手。 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显然是听见了不少。 薛令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你说谁狡诈,谁狠心,谁毒辣?一肚子坏水?” 阴森森的,像鬼一样, 宋春心中有一瞬间的紧张,按住腰间的刀:“别以为我怕你……” 下一刻,他被沈陌拽到身后。 “王爷。”沈陌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此处偏僻,应当是没有人的才对。 薛令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哼了一声:“方才本只是从这里路过,谁知听见一声如野豕嚎叫,想不过来看看都难,而且我去哪,轮得到跟你们说吗?” 宋春从沈陌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愤怒:“你说谁是野猪?!” “谁答应了,就是谁。”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沈陌连忙打住,扶额嘀咕:“两个年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幼不幼稚!” 这一句简直同时戳中两个人的心——虽然是事实,但为什么由他说出口,就听了那么不舒服? 薛令瞪了沈陌一眼,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走。 沈陌:“?王爷干什么?” 薛令高傲极了:“你是我的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春跟在他后面蹦跶,张牙舞爪:“不许抓我主人!你放开他!放开他!这是我的主人!不是你的!!” 薛令简直想一剑戳死他。 眼见得又要打起来了,沈陌连忙做和事佬,两头劝,但看见宋春拔刀,还是决定先把薛令护在身后,以免出意外。 宋春见状委屈坏了:“你怎么这样?!” “我又怎么了?”沈陌无奈:“你们两位大哥能不能放过我?不要总是让我操心,成么?把刀收起来,快点。” 薛令高兴了,说话肆无忌惮起来:“我才不想和他计较,是他蛮横,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还可以再容忍几分罢了。” 沈陌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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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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