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令的脸色很黑,低声:“你认得他?” 马芳连连点头:“认得,我们熟识。” – 一只飞鸽从王府的角落里飞出,飞往郊外小院,半夜里,向昀接到密令,回头看向漆黑的小屋,心想,要进行下一步了。 而皇宫之中,灯火通明。 薛晟将写过的密信通通放进火盆里焚毁,烟熏火燎中,他的瞳孔倒映着焰光,嘴唇却煞白:“老师已经死了,皇叔就算找一个再像的,也都是假货,一个假货而已,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朕的机会来了。” 洪承:“陛下,老奴总觉得,那人实在是太像了些……” 薛晟太阳穴跳动着,拔高了声音:“再像也是假的,若老师还在,怎会容忍他欺辱朕?!” 洪承连忙拽住他的衣:“陛下!小声点!摄政王在宫中有眼线,万万不可如此张扬!而且、而且还是不要多提当年的事了……” 薛晟冷笑:“怕什么?他若不是对当年之事心怀愧疚,怎会留朕至今,可笑朕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受旁人钳制,父皇与老师在时,有他什么事?” 火盆里,最后一点纸张也被烧干净,火焰逐渐变小、熄灭,薛晟将那些完整的灰也破坏掉,避免被看清上面留下来的字。 洪承:“可那是王爷不知内情的时候,万一引得他怀疑……” 惹得他怀疑起来,调查什么——那可就不妙了。 他这句确实有几分道理,薛晟不语,半晌:“你去替朕安排,今天晚上,朕要出宫一趟,让薛仞准备见朕。” 洪承:“陛下这是要干什……” 薛晟:“朕做事,还不用都要向你禀告一番罢?” 见他要发怒,洪承连忙谢罪:“陛下息怒。” 前一段时间,薛晟多吃了些糯米糕,因为他素有胃病,时常需要找太医医治,宫女便劝了一句换点别的吃,但薛晟这人眼底容不得沙子,觉得她是在忤逆自己,当即将人押下去打了二十大板,人被打得血肉模糊,腿也折了,现在被赶出宫去,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不过,或许是念在身边可用的心腹已经不多,洪承又一把年纪了,薛晟只是冷笑着把人赶下去,没有如此残忍地责罚他。 门关上,洪承回头看了一眼,在心中叹气,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抬头看天——乌黑一片,未见半点星子,月亮也隐匿于云层之后,空气又湿又凉。 ……这场雨,只怕要下好一段时间了。 - 第二次把脉是在早晨,沈陌醒后。 他缓缓睁开眼,坐起来,侍从听见声音进来看了看,随后就出去叫人,紧接着,马芳进来了。 沈陌一看见他就僵住,觉得自己没睡醒,重新躺了下去。 侍从捧着粥进来,惊讶:“公子怎么又躺下了?快起来吃点东西罢。” 马芳依旧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慢吞吞模样:“我来给你把脉……” 沈陌闭目。 完了。 人都找到面前来了。 薛令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哈哈。 哈哈哈。 好丢人啊。 侍从见他一动不动,无法,只能放下东西出去叫人。 没过多久,薛令也进来了。 他一撩衣袍坐在床边,身上的松柏木香像绳子将人绑住,声音低沉:“怎么了?赖床?” 沈陌用被子罩住脑袋,心中好像有个小人正在尖叫。 背后,薛令又道:“你不起来,我就把全府的人都叫到这里看你睡觉。” 哪儿站得下。 沈陌仍旧不理他,被子裹得更紧了。 薛令勾了勾唇角,假装:“去把他们都叫过来,看看是谁这个点了醒来也不起床,另外叫人去国公府一趟,与萧老国公说说……” 沈陌:“!” 他立马坐起,用手指抵住嘴:“嘘!不许!不许叫!” 薛令笑出声。 沈陌反应过来了,他是在捉弄自己,于是恼羞成怒,给了他一下。 薛令佁然不动,让出个位置:“把脉罢。” 马芳过来了。 他看向沈陌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与疑惑,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偏过头去。 这次把脉很快,只一会儿,马芳就颤颤巍巍站起来:“奇怪。” 几人都看向他。 “好了。”马芳道:“症状消失了,他好了。” 薛令:“好了是什么意思?” “痊愈了。”马芳摇摇头:“真是奇怪,他现在身上没病,只是略微有些虚弱。” 沈陌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出口。 马芳又道:“不过不可掉以轻心,我要很多药,配药。”顿了顿加重语气,严肃:“还要钱。” 这倒是小事,薛令随便发句话让陈管事去办便行。 就诊告一段落。 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马芳暂时住在了王府之中,带着东西跟侍从离开。 摄政王殿下亲手端来热粥,拌了拌吹了吹:“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当然是自己喝。 沈陌小心抬起眼皮偷看他一眼,将粥咕嘟咕嘟喝完了。 薛令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看上去不打算追究自己的事…… 碗被拿走,放好,薛令又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嘴。 沈陌借着擦嘴的动作闻到了——上面也带着一股子这人身上的熏香味。 金枝玉叶的摄政王殿下,每天穿的衣裳都是仆从提前摆弄好的,帕子这种东西总带在身上,难免就会如此。 他将帕子还了回去,有些不自在。 薛令又将自己的披风拿过来给沈陌盖着,虽然天气已经不冷,但早些时候才下过雨,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凉气极其容易入体,若要坐着说话,后背就不得不顾。 沈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想这人怎么还不走。 “舒坦许多了?”薛令问。 沈陌小鸡啄米点点头。忙你的去罢。 薛令却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药方,抖了抖。 “既如此,那我们来算算账罢。”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82章 “!!” 沈陌扶着脑袋:“那个, 我有点头晕……” “别装。”薛令乜斜他一眼:“现在不算账,等会儿也要算账,你逃不掉的。” 沈陌:“……” 他:“你听我解释。” 薛令:“嗯, 你解释。” “这个药方, 他确实是补药。”沈陌:“你找别的郎中看过么?药方没问题罢?说起来这件事也是误会, 断袖又不是病,怎么可能喝药就能治好?可别听人胡说,哈哈。” 薛令:“哦,你的意思是,你也知道这不是病, 但还是带了药回来,熬给我喝?” 沈陌:“呃……嗯……” 薛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念着你还在生病, 我不欲与你争执。”他垂眸:“可你实在大胆——你怎么不开副能把自己变成断袖的药?” 沈陌:“……” 薛令:“无话可说了?” 沈陌弱弱地:“那药我后来喝过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 薛令故意:“大夫说,你身体太虚,乍然补得太猛才会晕倒。” 沈陌:“…………” 得了, 原来最后还是怪他自己。 他服气了:“那你要把我怎么办?” 垂头丧气的。 薛令盯着他的脑袋顶:“道歉。” 沈陌:“不好意思啊。” 薛令:“还有呢?” 沈陌:“我不该随便拿东西给你吃, 不该起歪心思,不该相信这些东西。” 难得老实。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沈陌偷看他,被抓了个正着。 “……” 薛令替他提了提披风:“你的钱我没收了。” 沈陌:“啊……啊??” 薛令:“有钱了, 你就学坏, 左右不缺你吃穿,要钱也无用,也免得你再出去买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回来毒我。” 沈陌:“可是没钱, 我, 我万一想买点什么东西呢?” “那你便来找我。”薛令:“我给你钱。” 不要罢? 这种事情好尴尬啊! 他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你还有每月一贯的月钱。”薛令见状:“又不是一点不给你留。” “墨点一个月吃饭都不止这么点钱,你就只给我……” “你来这里之后, 何时自己弄过饭吃?” “…………” 倒也是。 薛令:“待会儿我会叫人拿走剩下的药和药罐子,晚点再来看你。” 沈陌不想说话,缓缓滑了下去。 像一条被水淹死的鱼。 薛令将披风放到一边。 临离开前,沈陌忽然开口,小声:“……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薛令回头看他,有些惊讶。 这句话意味不明,倒像他不盼着自己来——亦或者,很盼着自己来似的。 “……你想我什么时候来?”他想了想,这样回。 亦是模棱两可。 “吃午饭的时候罢。”沈陌浑然不觉,睁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给我带点蜜饯。” 很好,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该吃午饭了。 薛令摸着自己的扳指,颔首答应:“嗯。” 离开的脚步轻快了些。 侍从看见薛令的背影,心想,啊,王爷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 宋春带着两封慰问的书信跑进沈陌的屋子里,一封是沈诵的,一封是萧熹的。 沈诵老老实实关心,写了满满两张纸,萧熹则又是责备又是嘲笑,最后在结尾写上几句别扭的关心,勉强让宋春一起带过来。 沈陌在宋春的搀扶下起来回信:“你告诉他们做什么……” 告诉他们也没办法,平白惹得人担心,更重要的是,下次遇见了,指定又要问,尤其是堂兄——重生前他就喜欢问东问西的。 他咳嗽几声,给自己磨墨,因身子不适,只每个人潦草写了几句话,晾干后就把纸折好放在一边。 宋春嘀咕:“可是他们都担心你,有人担心你,这不是好事吗?” 沈陌叹了口气:“这不是平白给人家添麻烦吗?你们又不是大夫,知道后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 宋春确实是个天真的傻东西,即使沈陌告诉他这么个道理,他还是觉得,只要有很多人关心主人就好了,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沈陌也知道和他讲不通,毕竟,他没怎么经历过事,索性也懒得讲了,让他带上东西出门送信。 临走前,宋春想起来个事:“对了,主人,你的四十两我还没给你。” ——是之前一百两剩下的四十两。 沈陌眼皮子跳了跳,想起薛令说的话,心道一声娘诶,糟心摆手:“先放在你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