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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骁深吸一口气,握住舱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关上之后—— 他马上无声地大笑起来,迎着清风,挥了两下拳头。 钟宝珠不喜欢他哥! 钟宝珠讨厌他哥! 魏骁一边挥拳,一边来到船板上。 他们的游船还算宽敞。 此时此刻,船板空无一人。 魏骁披上外裳,系好腰带,双手握拳,双脚分开。 右脚用力一跺,就扎了一个马步,摆好了拳法的起式。 “哈!” 魏骁气沉丹田,目视前方,目光坚毅。 随后猛地打出一拳,又蹬出一脚。 “哈!” “哈哈哈!” 前两声“哈”,是出拳的时候喊的。 后面三声,是…… 他憋不住笑了! “哈哈哈!” 魏骁一边笑,一边出拳。 少年人意气风发,武场情场两得意,不外乎此。 魏骁昨晚是没怎么睡。 睡着睡着,就容易被自己给笑醒。 但他今早,精神抖擞! 他“哼哼哈哈”着,打了足足三遍拳法。 稍稍平复心情之后,船尾的舱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他的兄长,魏昭穿戴整齐,松快着拳脚,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船尾,看见魏骁在船头打拳,不由地愣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 “阿骁?” “兄长。” 魏骁循声回头,也喊了一声,只是练拳的动作不停。 看见是魏昭,他反倒加快了速度,连出三拳。 魏昭走上前去:“怎么起这么早?” 魏骁解释道:“我睡不着,便起来了。” “昨晚玩得还不够累?” “玩得很累,但是神志很清明。” 魏昭皱起眉头,不解地问:“这是个什么说法?” “就是……” 魏骁自个儿也解释不清楚。 就是他的脑子很清醒,手脚也蠢蠢欲动。 胸膛里的心脏,还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跳了一整个晚上。 正巧这时,魏昭走到他身前,抬起手臂,挡住他的招式。 兄弟二人,便顺势练起武来。 一个出招,一个拆招,练得有来有回。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魏骁住在太子府的时候,魏昭不曾离开都城办事的时候。 每日清晨,他们都是这样练的。 魏骁说不清楚,干脆转了话头。 “兄长,你今日怎么起迟了?” “我……” 魏昭顿了顿,也是说不明白。 阿骁这个傻小子,满心满眼都是习武。 他还不知道,心爱之人睡在身侧的好处呢。 钟寻睡在他身旁,他看了半天,能强撑着起身下床,就已经是有定力了。 或早或迟,都是应当的。 这种话,魏昭自然不能跟魏骁说。 他只能抿起唇角,但笑不语。 魏骁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忍住翘起嘴角,暗自发笑。 兄长也不知道…… 钟宝珠讨厌他呢! 兄弟二人各怀心事,面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只是静静过招。 两个人沉默着,手上招式越发严谨标准。 一下一下,挡住他的招式。 兄弟二人再练了一会儿拳。 不多时,侍从伙计便起来了。 众人忙碌起来,烧水的烧水,沏茶的沏茶。 预备着要请几位公子起床了。 魏骁与魏昭先起来,自然是先洗漱了。 紧跟着,魏骁去喊钟宝珠起床,魏昭也去喊钟寻起床。 两个人昂首挺胸,活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们都觉得—— 我赢了! 而且是大获全胜! 不光是过招,在感情之事上,也是我赢了!我遥遥领先! 魏骁回到船舱里的时候,几个好友也已经起来了。 和往常一样,温书仪照顾两个小的,李凌自个儿照顾自己。 钟宝珠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揉着眼睛,还在犯困出神。 魏骁走到他面前,语气轻快地喊了一声:“宝珠。” “嗯?”钟宝珠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着他,“你喊我什么?” 魏骁歪了歪脑袋,歪一下脑袋,就喊他一声:“宝、珠。” 钟宝珠皱起小脸:“昨晚睡觉,你是不是没把被子盖好?” 魏骁翘起嘴角,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没有啊。” “那你是不是昨晚起夜没看路,掉进水里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发烧了,还说没有?” 听见这话,魏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但还是竭力维持着温和。 “我没有发烧。” “那你干嘛这样喊我?咦——” 钟宝珠抱着自己,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你应该连名带姓的,喊我‘钟宝珠’,而不是‘宝珠’。” “也不应该用这种语气,”你应该凶一点儿。 魏骁沉默着,定定地看着他。 哪有这样的人? 对他好点,他反倒不习惯了。 魏骁转过头,拎起搭在榻前的,钟宝珠的外裳。 他扬起手,那外裳便从钟宝珠头顶落下去,盖在他的身上。 “快起床!” “对对对!” 钟宝珠惊喜地喊了一声,胡乱拨开衣裳,从里面钻出来,探出一张面带喜色的小脸。 “就是这样!” 魏骁只觉得一阵无奈:“傻蛋,快起来!” “嗯!”钟宝珠更激动了,用力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魏骁冷着脸喊他,他反倒高兴起来。 钟宝珠从被窝里挣脱出来,找到衣裳的两只衣袖,就要套进去。 刚套了一半,魏骁便淡淡道:“穿反了。” “是吗?” 钟宝珠低头一看,想把衣裳调转过来。 他大概是还没睡醒,转了半天,还没找到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魏骁看不过眼,干脆直接上手。 他一把拿起钟宝珠手里的衣裳,抖落开来,放在他身后。 钟宝珠只管拽着中衣衣袖,把胳膊伸进去就是了。 他笑嘻嘻道:“谢谢你噢,魏骁。” 魏骁又学他说话:“不用谢噢,傻蛋。” “嗯——” 钟宝珠闭上眼睛,像老人一样,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对味儿了。” 魏骁一边冷着脸,和他斗嘴,一边不情不愿地照顾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钟宝珠就喜欢这样的魏骁。 明明看不惯他,却又不得不照顾他的样子。 魏骁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又帮他把衣带系上:“别装模作样的。” 钟宝珠一扭头,看见被自己别在榻前的那支荷花。 荷花是魏骁送他的,放了一晚上,已经有点儿蔫了。 花瓣微微垂落,边缘打着卷儿。 钟宝珠目光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大喊一声。 “对了!” 魏骁问:“又怎么了?” “我想摘点荷花,带回去插瓶!” “那就等会儿去摘。” “我还想摘点莲蓬,带回去吃!” “等会儿一起摘。” “可是我还没洗漱,还没吃早饭,还没……”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魏骁。 “万一赶不及去弘文馆,那怎么办?” 魏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下定决心,不能随随便便就帮他。 “咱们俩一起摘,一起去弘文馆。” “好吧。” 钟宝珠忙不迭爬下床,魏骁趁机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快。” “我已经在‘快’了!” 钟宝珠爬下床铺,用茶水漱口净牙。 又来到铜盆边,撩起水花,扑在面上。 最后用巾子擦干,就算是洗漱完毕了。 “李凌、温书仪,我们先出去了!” 两个人跟其余好友打了声招呼,便跑了出去。 正巧这时,八宝楼的伙计把早饭送来。 钟宝珠随手拿了两个羊肉饼,便和魏骁一块儿,走了出去。 湖上满是荷花,他们的船又停在岸边。 只要趴在船壁上,探出身子,伸长手臂,就能够到。 要是够不到,船头还放着长竹竿,可以把荷花莲蓬勾过来。 这样有点儿难的事情,自然有魏骁来做。 钟宝珠笨手笨脚的,魏骁怕他把竹竿丢到水里。 魏骁贴在船壁上,伸手去勾荷花。 钟宝珠趴在魏骁身旁,把手里的羊肉饼给他吃。 他还沾沾自喜:“一边摘莲蓬,一边吃早饭,这样就节省时辰了。” “嗯。” 魏骁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口羊肉饼,嚼了两下。 与此同时,他够到一支莲蓬,折下来,丢在船板上。 “干得好!” 这个时候,钟宝珠倒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魏骁,再来一个!” “嗯。” 钟宝珠低下头,也啃了一口羊肉饼。 “左手的饼是你的,右手的是我的。要记住。” “嗯。” “等吃完饼,我再去端两碗甜汤,过来给我们喝。” “好。” 两个少年配合默契,一个摘花,一个喂饭。 不一会儿,船板上就堆满了魏骁折下来的荷花与莲蓬。 钟宝珠一边喝彩,一边吃饼。 吃着吃着,就开始乱吃。 “左边是你的?左边是我的?左边……” “不记得了。” “那……” “随便吃。” 魏骁凑上前,又就着他的手,把最后一口饼叼走。 钟宝珠低着头,只见一块饼已经吃完了,另一块饼,只啃了两口。 他们两个,分明是吃了同一块饼。 钟宝珠一口,魏骁接一口,这样吃的。 所以他们…… 魏骁嚼着饼,暗中觑着钟宝珠的神色,不由地红了耳根。 他们的嘴唇,也算是贴在一块儿过了。 魏骁转过头,试图把通红的耳根藏起来。 钟宝珠也别过脸,默默地继续啃他的饼。 直到钟寻和魏昭用过早饭,从船舱里出来。 “哎哟!你们两个!辣手摧花!” “这是要把整个湖面都薅秃啊?” 两个人齐声反驳。 “没……没有!” “我们只是……” 只是…… 只是在走神,不知不觉间,就摘了这么多。 钟寻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得回城了。” “这么多荷花莲蓬,你们也不能带去弘文馆。” 钟宝珠忙道:“哥,我想把荷花带回去,分给爷爷、大伯父、大伯母,还有爹爹和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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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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