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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寻道:“这有何难?叫元宝和止戈过来,把东西送回府里,用水养着,能活好几日呢。” 两个人点了点头:“嗯。” 钟宝珠趁机折下两个大莲蓬,一个揣进自己怀里,一个塞给魏骁。 他又朝魏骁使了个眼色:“路上吃。” “嗯。” 一行人俱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便下了船,登上马车,准备回城。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车里,相对掰着莲蓬。 莲蓬一个一个孔洞,中间便是莲子。 把莲子外边,青色的皮剥开,露出里面白嫩的果实。 莲子两半,里边又有或青色或绿色的莲心。 莲心清苦,他们都不爱吃。 所以要剔除莲心,才能塞进嘴里。 这玩意儿剥起来麻烦,能吃的部位也不多。 可是气氛古怪。 钟宝珠红着脸蛋,魏骁也红了耳根。 一时之间,两个人除了低着头,做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就这样,一路来到弘文馆。 钟宝珠和魏骁正好把手里的莲子吃完。 钟宝珠特意留下一颗,递给魏骁。 “魏骁,你吃。” 魏骁见状,也拿出一颗,送到钟宝珠面前。 “礼尚往来,你也吃。” 就在这时,李凌跳下马车,从他们身旁路过。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推来推去的,不如各吃各的。” 钟宝珠道:“我亲手剥的,和魏骁自己剥的,当然不一样。” 李凌皱起眉头,不满道:“那你们怎么不给我吃?我也没吃过你们剥的莲子呢。” 魏骁也道:“你昨晚吃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钟宝珠连声附和:“就是,你吃了一船舱!都没分给我们!” 李凌辩解道:“你们那时候忙着钓鱼,我总不能把东西喂到你们嘴边吧?那成什么了?” 说着说着,李凌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咦——” 钟宝珠和魏骁懒得理他,只是再次把莲子递到对方面前。 “魏骁,你吃。” “钟宝珠,你也吃。” 温书仪走过去,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乃君子之风。宝珠、七殿下,你们长大了。” 魏骥和郭延庆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千古奇闻!七哥和宝珠哥相亲相爱了!” 两个人红着脸,接过对方手里的莲子,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然后—— “啊!魏骁,你没把莲心剔掉!” “钟宝珠,你是不是往里面塞了好几个莲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 “你的心又有多好?你是坏心眼,坏心眼的小猪。” “你……你的心眼才坏呢!” 钟宝珠气得直跺脚。 “你多吃点莲心,把你心里的邪火压一压!” 不知为何,魏骁一听这话,难得有些激动起来。 “我心里有什么邪火?我心里坦坦荡荡!” “呸——” 两个少年也不好把东西吐出来,强忍着苦味,把莲子咽下去。 紧跟着,他们大喊一声,提起拳头,快步冲上前,和对方抱在一起。 开始打架! 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有点儿习惯,又有点儿惊讶。 “我也知道,他们两个就是这样。” “书仪,你说错了。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长大。” “原来如此,这就是君子之风啊。” 钟宝珠和魏骁在前面打架,一边打,一边往思齐殿去。 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时不时劝两句,或者拱火两句。 他们抵达思齐殿的时候,苏学士已经到了。 他们是踩点到,稍微迟了一点儿。 见苏学士沉着脸,面色不善。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便要直接去后面扎马步。 可是这回,苏学士竟喊住了他们。 “慢着!” 几个人回过头:“夫子有何吩咐?” “你们昨夜,又去哪里玩耍了?” 去城外游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们便据实相告。 苏学士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罚你们,一人交一篇游记上来。” 一时间,除了温书仪外,几个少年都惊呆了。 “什么?!” “用蝇头小楷,写三页纸。游记交上来,你们就不用扎马步了。” 钟宝珠转过头,和魏骁对视一眼。 两个人达成共识,扭过头,一言不发,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殿后走去。 “哈!” 他们要扎马步! 苏学士却道:“这回你们没得选,只能写游记。” 几个少年齐声求饶:“夫子,不要啊!” “没得商量,快回座位上去。” 苏学士笑着,目光淡淡的,扫过已经扎好马步,一脸倔强的钟宝珠和魏骁。 “你们要扎,就继续扎着。游记还是要写。” “呜呜——” 经过这些日子,苏学士也看出来了。 这两个小鬼头,现在不怕扎马步了。 反倒还挺享受扎马步的。 所以,他一早就调整好了策略,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这个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小狗蹦蹦跳跳高一尺,夫子立好规矩高一丈! * 这一日,钟宝珠抓耳挠腮,绞尽脑汁。 模仿了一些名家名作,引用了一些古诗古文,又借鉴了几个好友的作品。 最后拼拼凑凑,写出来一份五页纸的游记,交给苏学士。 魏骁不知怎的,平常也是写功课的苦手。 这回写起游记,竟然下笔如有神,刷刷几下,就写完了。 看得钟宝珠很是眼红,怀疑他是不是请文曲星上身了。 苏学士看过他二人的作品,做出批注。 给钟宝珠的评语是,撒欢打滚,玩得痛快。 给魏骁的评语却是,风吹船动,船摇心动。 其实魏骁也没写什么,他只是写了那晚的月色与荷花。 并没有写钟宝珠,更没有写他与钟宝珠的那场对话。 可是笔尖流淌出的雀跃与欢喜,到底是被旁人窥见了一二。 几个好友也有所察觉,自从他们游湖回来之后。 魏骁再不像从前那样,爱穿黑衣,爱扮成熟。 他也开始注重打扮,穿蓝衣青衣,头戴金冠,脚踩云靴。 看着倒是比从前亮眼,更加俊俏。 只有一点,他和钟宝珠,还是那样。 一会儿和对方吵架打架,一会儿又黏黏糊糊的。 闹来闹去,吵来吵去。 没有一时半刻消停。 日子就这样。 像湖上的游船一样,晃晃悠悠地往前荡。 没多久,秋狩的日子,定下来了。 七月初八,宜出行,宜狩猎。 几个少年收到消息,扛起各自的弓箭,在演武场上,演练得更加起劲了。 李凌咬着牙,正色道:“太子表哥可说了,这回秋狩,姑娘们也会去!” “说不准,我未来的夫人,就在其中呢!” “所以,我一定要好好表现!最好拿个头彩!” 他还是这样,看了话本,一心想着成亲。 这一番话,也激励了魏骥和郭延庆。 两个小的,也跟着他刻苦训练。 还有…… 魏骁。 魏骁站在动靶前,目光坚毅,引弓射箭。 发出这阵子的第一百支箭。 他们的夫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参加秋狩。 可是他的……他喜欢的人…… 已经定下了,是一定会去的。 他也要拿个头彩,给他看看才是。
第64章 打点行装 七月初七乞巧节,是专属于女儿家的节日。 钟宝珠、魏骁和他们的几个好友,俱是男儿,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明日便要启程秋狩。 苏学士还是提早讲完课,给他们放了半日假,叫他们各自回家去。 收拾行李,打点行装。 几个少年喜不自胜,一边拱手作揖,一边连声道谢。 一会儿说他是善解人意的好学士,一会儿又说他是天下第一好夫子。 好似一群小狗,挨挨挤挤、嘤嘤嗷嗷地凑在一块儿。 只用两条后腿站立,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一个劲地朝他拜拜。 苏学士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是乐不可支,笑得停不下来。 最后,他收敛了面上笑意,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 苏学士扶着书案,从讲席上站起来,又朝他们摆了摆手。 “快回去罢,再拜下去,天都要黑了。” 几个少年齐声应道:“是!” 苏学士笑着,转身离开思齐殿。 几个少年也转过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 忽然,钟宝珠喊了一声:“魏骁。” 他身旁的魏骁,语气平淡地应道:“干嘛?” “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回秋狩,要在猎场待多久啊?” “没说过。”魏骁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要是去得久的话,我就把《春秋》带上。” 钟宝珠坐在书案前,拍了拍案上书册。 “要是去得不久的话,那我就不带。” “所以……” 钟宝珠探出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魏骁,你觉得,我们要在猎场待多久?” 魏骁思忖片刻,正色道:“我觉得,你最好把书册全带上。” “《春秋》、《左传》、《九章算术》,统统带上。” “为什么?” 钟宝珠皱起小脸,有点疑惑。 “我们不会要在猎场过年吧?” “那倒不是。” 魏骁迎上他的目光,一本正经。 “我就是爱看你把东西搬来搬去,白忙一场的样子。” 一时间,钟宝珠噎住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魏、骁!” “又干嘛?” 魏骁面不改色,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道:“你现在想得美,去秋狩还看书。” “等真到了猎场,你一定把书册抛到脑后。” “玩都来不及,哪里会看书?” “要是你不嫌累,那就带上罢。” “我……”钟宝珠又噎了一下,“干嘛这样说我?” 他坐直起来,环顾四周。 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温书仪身上。 “温书仪也收拾书册了,你干嘛不说他?” 魏骁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温书仪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案前,正把要紧的书册垒在一块,装进书袋里。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温书仪便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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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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