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功课!还有功课! 钟宝珠平躺在床上,拽着被子,倏地睁开双眼。 算了,不管了。 魏骁说他会帮他写功课的。 要是没写,那就一起受罚吧。 反正他的脚受伤了,不能扎马步。 苏学士顶多罚他再写两份功课。 钟宝珠这样想着,便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太子府内,魏骁也是这样想的。 魏骥院子里、郭府和骠骑大将军府,魏骥、郭延庆和李凌,也是这样想的—— 大不了一起受罚! 苏学士,夜安! *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一日一日地淌过去。 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 天上月圆,人间团圆。 朝堂官署与弘文馆都休沐。 钟宝珠也收了心,待在家里,没出去玩。 白日里,钟宝珠钻进膳房,指挥府里侍从做饭做菜做点心。 到了夜里,钟府众人,便齐聚正堂,一边用晚饭,一边赏月。 夜空当中,一轮圆月。 月光清辉,普照四方。 大夫人与荣夫人,命侍从在庭中摆下香案,正在拜月。 老太爷望着圆月,不由想起远在楚州的二儿子与二儿媳,不免多饮了两杯酒。 钟大爷与钟三爷去劝,却被父亲勾起心绪,也想念起兄弟来。 父子三人坐在一块儿,又饮了几杯。 于是钟寻和钟宝珠又去劝。 钟寻道:“爷爷、大伯父、父亲,不必伤怀。中秋佳节,二伯父也有家信送来。” “是吗?” 钟寻颔首:“正是,我托了驿馆的同僚,提前拿到了。” “寻哥儿,快拿来。” “罢了罢了,你来念,你来念。” “是。” 钟寻拿出那封今日傍晚,刚刚送到的家信,念了起来。 书信不长,是钟二爷与二夫人一同写的。 夫妻二人在楚州,一切都好。 书信后面,还附上了一首诗。 算是遥寄思家之情。 钟寻念完,几位长辈更加伤感了。 他们端起酒杯,又轻轻碰了一下。 “诶……”钟寻忙道,“爷爷、父亲,还请少饮。” 他的本意是,为他们宽宽心。 结果却…… 还真是弄巧成拙了。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旁边伸出来,干脆按住了他们的酒杯。 父子三人抬起头,看向来人。 这双手小小的、短短的,一看就是钟宝珠的。 钟宝珠捂住他们的酒杯。 很明显,不许他们再喝了。 “爷爷,我们来猜谜,好不好?” “好。” “既然要猜谜,那就不能再喝酒了。不然喝醉了,都猜不出来了。” “好。” 老太爷一脸宠溺地看着他,顺从地放下酒杯。 他都放下了,钟大爷与钟三爷也不敢不放。 “宝珠,你出题吧。” “嗯……”钟宝珠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有了!” “这个谜题就是——” 他摇头晃脑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父子三人,父子三人,爷孙也三人。’” “猜一个场景。” “嗯?”老太爷眉头一皱。 他捋着胡须,正欲默念谜题。 忽然,他余光一瞥,马上就明白过来。 老太爷抚掌大笑起来:“宝珠啊宝珠,这不就是此时此刻的场景吗?” 他抬起手,拍了拍钟大爷与钟三爷的肩膀:“爷爷与你大伯父、与你父亲,是为‘父子三人’。” “你父亲与寻哥儿、与你,是为‘父子三人’。” “爷爷与寻哥儿、再与你,是为‘爷孙也三人’。” 老太爷笑着,捧起钟宝珠的小脸蛋,轻轻揉了揉。 “你这个小机灵鬼,还学会出谜题了。” “那当然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趁他们不注意,把酒杯拿走,站起身来,扭头就跑。 “娘亲!大伯母!我出一个谜题,给你们猜!” 荣夫人笑着道:“猜什么?我们都听到了。” “那我再想一个。” “等会儿再想,过来拜拜月亮。” “拜月亮,会怎么样吗?” “会变好看,变聪明,你要不要拜?” “要要要!” 钟宝珠从荣夫人手里接过立香,弯腰便拜。 钟宝珠和几位长辈在一块儿,过了一个高高兴兴的中秋。 中秋一过,便是郭延庆的生辰。 郭延庆在家里办生辰宴,不是整岁数,所以也没办得太大。 仍旧是他们几个相熟的好友,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钟宝珠早半个月前,就给他物色生辰礼。 最后送给他一套木雕的连环画。 郭延庆是九月生辰,十月又是温书仪的生辰。 温书仪的生辰礼,就好准备得多。 钟宝珠拿着纸笔,去找自家兄长,叫他提了幅字,送给温书仪。 温书仪一向崇敬钟寻,看见这个生辰礼,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抱着卷轴,直说钟宝珠是他最好的朋友。 要不是魏骁在场,他抱着的就不止是卷轴了,还有钟宝珠本人。 冬月无人生辰,但是钟宝珠的脚伤好了。 寻常人扭伤脚踝,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但是钟宝珠娇气,又还在长身体。 家里人硬是叫他多抹了半个月的药膏,才敢让他下地活动,蹦蹦跳跳。 所以冬月,是钟宝珠的右脚的生辰。 一转眼,北风呼啸,腊月飘雪。 钟宝珠的十四岁生辰,也到了。
第80章 生辰 “什么?!” 弘文馆,思齐殿。 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殿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几个少年或站或坐,聚在一块儿,手里都拿着一封正红的请柬。 “钟宝珠,你的意思是——” “腊月初六那日,你要端坐在钟府正堂,主位之上。” “而我们拿着生辰礼,依次入内,来拜见你,给你祝寿?” 钟宝珠就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双脚分开。 他昂首挺胸,用力点了点头:“对啊!” 魏骁垂眼,看看手里请柬,又抬起头,看看钟宝珠的脸。 他轻笑一声,故意问:“敢问宝珠小公子,今年高寿?过的是几岁生辰?” “我今年十三岁,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钟宝珠指了指他手里的请柬。 “这上边都写着呢,还是我亲自写的,怎么了?”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激动起来。 “钟宝珠,你也知道,你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区区十四岁生辰,摆这么大的架子做什么?” “还要我们去参拜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钟宝珠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也不恼,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解释。 “别急别急,你们别急嘛。” “前几年,我爷爷过七十大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他坐在正堂主位,所有人依次进来,向他行礼,给他送礼,还祝他高寿。” “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好气派啊,我也要这样过一回生辰。” 魏骁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爷爷过的是七十大寿,你呢?你过的是什么寿?” 钟宝珠举起手,握紧拳头,振振有词:“我过的是‘十四小寿’!” “哈哈哈!”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笑。 几个好友却不服气,还想跟钟宝珠辩一辩。 温书仪耐着性子,温声解释道:“宝珠,你爷爷年岁大了,既是太傅,又是长辈,所以这样过寿。” “你还小呢,都没长大,怎么能这样过生辰?有点儿别扭。” “况且,你想这样过生辰,家里人赞成吗?” “赞成啊。”钟宝珠一脸坦荡,“爷爷说,只要我高兴就好。” “我娘也说,这是我的生辰,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爹一开始不赞成。我娘踹了他两脚,他就赞成了。” “所以我才特意写了请柬,今日带来,发给你们。” 既然如此,温书仪也无话可说。 他拿着请柬,后退几步。 紧跟着,李凌也开了口。 “我不管,钟宝珠,反正我不去参拜你。” “随便你啊。”钟宝珠道,“我们五个在一块儿玩,你不许来,我们孤立你。” “你……” 李凌一噎,也败下阵来。 魏骥和郭延庆赶忙顶上。 “宝珠哥,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我们过生辰,都没这样过。” “七哥是皇子,他都没叫我们参拜他。” “既然如此——” 钟宝珠眼珠一转。 “那从明年开始,你们两个,也可以这样过生辰。” “我也可以拿着生辰礼,去拜见你们啊!” 两个小的眼睛一亮,跑上前去:“真的吗?” 钟宝珠拍着小胸脯,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感情好!就这样过!”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这样过!” “宝珠哥,你真是聪明!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生辰能这样过呢。” 钟宝珠寥寥数语,便击退温书仪和李凌,收服魏骥和郭延庆。 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 钟宝珠转过头,看向魏骁。 “怎么样?魏骁,你要来吗?” 李凌上前,试图拉拢他的表弟。 “阿骁,有点骨气!不要去参拜他,我们一起不去!” 魏骁坐在书案前,目光上下扫视,又把手里请柬扫了两边。 请柬是钟宝珠自个儿裁纸,自个儿写写画画,捣鼓出来的。 正红的纸张,开头不是魏骁的名字,而是一只狪狪。 圆滚滚的墨字,邀请他腊月初六,来钟府赴宴,为钟宝珠庆生。 钟宝珠的名字与落款,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鼻孔朝天的小猪头。 又可爱又有意思。 魏骁合上请柬,抬起头,同时对上钟宝珠和李凌的目光。 李凌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阿骁?” 钟宝珠却双手环抱,扬起小脸,有恃无恐:“魏骁!” 和请柬上的小猪头,简直一模一样。 魏骁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耶!” “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1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