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为钟宝珠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他以为钟宝珠不走了! 可是…… 可是钟宝珠还是走了! 而且没有告诉他,一声都没有跟他说! 钟宝珠怕他,钟宝珠在躲着他! 这个时候,钟府侍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七殿下竟然不知道吗?” “那应该是小公子忘了跟您说了。” “我说呢,怎么今日,小公子启程,几位玩得好的小公子,一位都没来送行。” 魏骁紧紧攥着拳头,几乎要哭出来。 钟宝珠瞒着他,钟宝珠就这样瞒着他!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几时走的?” “方才就走了。特命小的将小白送过来,给七殿下养着。” “他怎么走的?坐船还是坐马车?” “坐船,就在渡口……” 话音刚落,魏骁抱着怀里小狗,就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道残影。 “七殿下?七殿下!” 魏骁一路飞奔,来到马厩。 他解开缰绳,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一挥马鞭,马匹穿过石廊,一跃而起,跨过太子府大门。 魏骁双眼泛红,眼眶酸涩,已经是掉下眼泪,哭出来了。 钟宝珠要走,竟然瞒着他。 钟宝珠怎么敢…… 他怎么能这样对他? 分明是钟宝珠撩拨他,折腾他,折磨他。 分明是钟宝珠要他手把手教他的,分明钟宝珠变成桃花仙,不管不顾地潜进他的梦里。 把他折腾得心猿意马,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可钟宝珠就这样走了! 钟宝珠把他变成这样,自个儿穿上裤子,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这是背信弃义,始乱终弃! 他就是话本里的薄情书生! 他……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他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魏骁红着眼睛,两滴眼泪随风落下,落在小狗的脑袋上。 小狗似有察觉,抬头看他。 魏骁也低下头,看了它一眼。 我们两个都被丢下了! 薄情的钟宝珠,把他们两个都丢下了! 钟宝珠走了,他们一大一小,可怎么办啊? 不行,钟宝珠不能走! 钟宝珠撩拨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钟宝珠养了小狗,也得对小狗负责。 钟宝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他得追上去,把钟宝珠追回来! 魏骁来不及伤春悲秋。 他回过神来,抹了把眼睛,再次高高地扬起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马匹穿过长街,一路出了城。 方才钟府的侍从说,钟宝珠是坐船南下的。 那就是在渡口。 魏骁目光坚定,一路朝渡口赶去。 渡口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魏骁赶去的路上,正巧遇到钟府众人。 钟大爷与大夫人,钟三爷与荣夫人,还有钟寻。 他们应当是刚刚送走老太爷钟宝珠,坐着马车,正要回城。 见他过来,钟府众人便勒令马车停下,同他说话。 钟三爷道:“七殿下,你来送宝珠吗?” 魏骁不应声,只是骑着马,从他们的马车旁边跑过去。 “诶?七殿下?” 钟三爷不解,钟寻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也道:“七殿下请止步,宝珠已经走了。” 魏骁还是充耳不闻,继续往前。 钟寻大声喊道:“七殿下!宝珠当真……” 魏骁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拽着缰绳,策马飞奔。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钟寻的心,也不由地沉了下去。 这两个小孩,莫不是…… 钟寻叹了口气,只得下了马车,带着人跟上去。 总不能留七殿下一个人在渡口。 魏骁骑着马,终于来到渡口。 如今春水解冻,四周山林,郁郁葱葱。 魏骁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环顾四周。 不是,不是。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正巧这时,钟寻也赶了过来。 “七殿下,宝珠所乘的船,已经开了。” 魏骁抬起手,指着前方,却问:“这是南边?” 钟寻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可他既然这样问了,钟寻也点了点头:“正是。” 下一刻—— 魏骁一挥马鞭,沿着河道,往前狂奔。 “七殿下?!” 他竟然要骑着马,去追赶船只! 河道两边,是两岸山林。 魏骁就这样,沿着河道往前。 河上船只众多,他看不过来。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把喉咙里艰涩之意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钟宝珠?钟宝珠!” 两岸山林,处处回响。 江水滔滔,向南流淌。 带着魏骁的呼喊,一路南下。 “钟宝珠!钟宝珠!” 魏骁大声喊着。 忽然,一个他从未喊过的称呼、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猛然出现在他心里。 魏骁张了张口。 那两个字,绕着他的唇齿,打了个转。 又下一刻,魏骁试探着,哽咽着,喊起来—— “钟盼……钟盼!钟盼!”
第102章 送别 四月暮春,风和日暖。 一大早,钟府众人就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拢共三辆马车。 钟老太傅、钟大爷与大夫人,坐打头那辆。 钟宝珠、钟寻和钟三爷、荣夫人,一家四口,坐中间那辆。 最后那辆马车,则载着大包小包、满满当当的行李,由几个侍从看管着。 钟宝珠坐在车厢里,随着马车颠簸,身子轻轻摇晃。 钟三爷与荣夫人,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他身旁。 夫妻二人紧紧握着他的小手,你一言我一语的,细细叮嘱。 “宝珠啊,等会儿上了船,可不许乱蹦乱跳的。万一掉进水里,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正是正是。特别是入了夜,江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更要当心。” “若非必要,晚上就待在船舱里,乖乖睡觉,不要出来,知道吗?” “要是想撒尿,就……就憋着!憋到天亮再说!” “钟承,你说什么呢?憋坏了怎么办?” “哎哟,夫人,我这不是顺着您的话说的吗?” “宝珠,别听你爹瞎说。要是想撒尿,就喊元宝进来,叫他给你点灯,知道了吗?” 钟宝珠看看爹爹,再看看娘亲。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 钟三爷与荣夫人见他这副兴致缺缺,无精打采的模样,对视一眼,不由地皱起眉头。 “宝珠,怎么了?”荣夫人关切地问,“昨晚没睡好?” 钟三爷轻笑一声:“又不用上学,又能出去玩儿,他能睡好才怪了。” 钟三爷有意拿话逗弄他。 要是从前,钟宝珠听见这话,早就“嗷”的一嗓子嚎起来了。 可是今日…… 钟宝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 他搂着荣夫人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娘亲的肩膀上。 整个人如同脱了力一般,倚靠在娘亲身旁。 钟三爷直觉不对,心里“咯噔”一声。 他赶忙收敛了面上笑意,伸手去试他的额头。 “怎么了?生病了?” 钟宝珠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钟三爷急切问:“那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你自个儿哭着喊着,说要去楚州探望二伯父、二伯母的吗?” “爹不让你去,你撅着个小嘴不高兴。” “如今爹亲自送你去,你还不高兴?” “我……” 钟宝珠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转过头,再把脑袋往荣夫人怀里凑了凑。 荣夫人也抬起手,顺势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 “对啊,宝珠,你这是怎么了?” “跟爹娘哥哥说说嘛,好不好?” 钟宝珠却只是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他不肯说,钟三爷与荣夫人便猜测起来。 “是不是怕坐船啊?” “爹娘刚才,是故意吓唬你的。” “江面平静,船只稳当,不会这么容易就掉进水里的。” 钟宝珠摇摇头。 “那就是怕船上的饭菜不好吃?” “不会的。这回出门,府里两个厨子,都跟着你去。” “保管都是你喜欢的饭菜,下了船胖两斤都说不准。” 钟宝珠还是摇头。 “那就是……怕一个人出远门?” “这有什么?爷爷不是陪着你吗?” “实在不行,爹现在就去官署告假。” “你和爷爷在渡口等一会儿,爹去去就回。” 钟三爷一边说,一边掀开车帘,要叫车夫停车。 他要去一趟鸿胪寺。 这下子,钟宝珠总算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拽住钟三爷的衣袖:“爹……” “嗯?”钟三爷回头看他,“总算愿意理人了?” “不用告假。”钟宝珠小声道,“我一人可以的。” “那你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我……”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看向钟寻。 从始至终,只有钟寻一言不发。 因为只有钟寻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不是因为坐船,也不是因为饭菜。 而是因为—— 魏骁。 带着爷爷,坐船南下,去楚州探望钟二爷和二夫人。 是去年除夕,钟宝珠就想做的事情。 前不久,钟宝珠又动了这样的心思。 好不容易等到兄长与太子殿下的事情平息,府里长辈空闲下来。 他又一个劲地撒娇,缠磨了他们好几日,才得到这个出远门的机会。 这机会本是他求来的,理当珍惜。 可是他…… 却怀有私心。 除了想去探望二伯父和二伯母。 除了想去楚州游玩。 除了不想去弘文馆上学。 除了这些小孩子的心思,他还想—— 离魏骁远一点。 那日兄长的一番话,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神。 他忽然不知道,他对魏骁,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了。 是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喜欢,还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讨厌。 是十来岁的情窦初开,春心萌动,还是单纯地想要模仿两位兄长。 他想了好几日,都没想通。 所以他想离开都城,离开魏骁。 看看离魏骁远一点儿,他的心会不会安定一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1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