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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魏骁淡淡道,“我等这一日,等了好久……” 话还没完,钟宝珠脸色一变,连忙捂住他的嘴。 “魏骁!” 魏骁低低地笑了一声,满不在意。 兄长是备受宠爱的长子,是被皇帝带在身边,教养长大的儿子。 可是他又不是。 他只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罢了。 这十来年来,他见到皇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提,皇帝待他,也不怎么好。 所以他…… 魏骁垂下双眼,掩去眼底神色。 他看着钟宝珠,低声道:“他病了,就没有力气追究小皇叔的事情。” “诶!”钟宝珠一激灵,手上用力,把他的嘴捂得更紧了。 魏骁又笑了一下:“钟宝珠,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们两个,都应该高兴……” “好了!”钟宝珠被他吓得不轻,干脆捏住他的嘴,“你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那就麻烦了。” “好。” 魏骁笑着,应了一声,也闭上了嘴。 钟宝珠见他闭嘴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试探着,刚准备把手收回来。 下一刻,只见魏骁又张开了嘴。 “你……” 钟宝珠见状不妙,赶忙再把手伸过去。 魏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钟宝珠,我是想说——” “你怎么不学你哥,把我的外裳拿来,给我披上?” “我……” 钟宝珠一噎,反手给了他一下。 “滚蛋!你自己穿!” “这么坏。” 魏骁瘪了瘪嘴,抱怨了一句。 他转过身,拿起搭在衣桁上的、自己的外裳。 这个时候,两位兄长,也差不多把该讲的话讲完了。 魏昭一言不发,定定地望着钟寻。 钟寻双手拽着他的衣襟,也静静地望着他。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魏昭先开了口。 “阿骁,你好了吗?我们这就启程。” 魏骁披上衣裳,应了一声:“好了。” 魏昭转回目光,看向钟寻:“那阿寻,我们走了。” “好。”钟寻颔首,“我与宝珠,今晚也不回府了,就在太子府里等你们。” “也好。”魏昭自是应了,“你们两个早点睡,今夜怕是出不来了。” “嗯。” 魏昭握了一下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钟寻不自觉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有什么事情,一定派人来回报。” “好!” 魏昭最后应了一声,抬手招来魏骁。 兄弟二人肩并着肩,大步朝外走去。 钟寻与钟宝珠跟在后面,送他们出去。 一行人来到府门前,眼看着魏骁与魏昭上了马车。 马车急急驶动,朝前飞奔而去。 直到马车拐过拐角,消失在夜色之中。 钟寻才抬起手,搂了一下钟宝珠的肩膀。 “外面风大,我们也进去罢。” “嗯。” 钟宝珠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喊了一声。 “哥!” 钟寻温声问:“怎么了?” “你自己要留在太子府里,也就算了。” 钟宝珠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你怎么自作主张,说我也要留下来呢?” 钟寻笑着问:“宝珠不想留下来吗?” “我……” “不想留下来,等七殿下回来吗?” “啊?” “不怕七殿下在宫里,会出什么事吗?” “不……” 钟寻一连问了三句话,钟宝珠没有一句答得上来的。 他鼓了鼓腮帮子,扭过头,摆着手,大步朝前走去。 “哼!” * 事发突然。 魏骁与魏昭进宫去了。 钟宝珠和钟寻就留在太子府里。 这阵子,府里几位长辈,把钟宝珠看得很紧。 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怕前几日的事情,再度重演。 所以啊,几位长辈一听说,钟宝珠今晚要留宿太子府,不回去了,当即便收拾了行李! 老太爷要来太子府里,给宝珠讲故事。 钟三爷与荣夫人,也要来太子府里,照顾宝珠睡觉。 这下好了,钟府众人,又在太子府里聚齐了。 聚齐之后,听钟寻说,圣上身体抱恙,他们又直呼来对了。 万一圣上真的…… 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作为铁打的太子一党,留在太子府里,给太子出谋划策,自然是好的。 就这样,一行人在太子府里驻扎下来。 钟宝珠拽着被子,躺在床榻上,身旁围满了一众长辈。 “宝珠乖,睡觉了。” 钟宝珠张了张口:“我……” “别担心。外面的事情,有爷爷呢。” “嗯……” “好了,别说话了,快睡快睡。” “我喘不上气了!” 钟宝珠“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拨开几位长辈,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两下。 “你们围在这里,我都没气了!” “噢,好好好。” 几位长辈反应过来,连忙散开。 钟宝珠拽着被子,倒回床上。 唉—— 不知道魏骁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这几日的事情,也太多了些。 几位长辈轻手轻脚地退下去,钟寻也下去调度太子府的侍从。 只留下钟三爷和荣夫人陪着他。 “爹爹……娘亲……” “宝珠别怕,不会有事的。” 夫妻二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有他们守在榻边,钟宝珠只觉得安心。 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了。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魏骁就带着侍从,从宫里出来了。 他回了太子府,见钟府众人都在,便也将事情和盘托出。 “父皇的身子,看着是不大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觉,钟宝珠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魏骁向来厌恶皇帝,私下里称呼,总是“他他他”地喊。 可是如今,魏骁改了口,喊他“父皇”。 这样看来,皇帝是真的病得很重。 重到连魏骁都动了恻隐之心。 钟宝珠回过神来,继续听他讲。 “他一直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是混混沌沌的。” “他认出了兄长,握着他的手,只说自己身上麻,跟有蚂蚁在爬似的。” “章老太医说,像是中毒。” “但是为免朝堂宫廷动荡,母后和兄长严令上下改口,只说他是病了,将养几日便好。” 钟老太傅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理当如此。” “父皇喊了半夜的‘麻’,我离宫之前,又昏睡过去了。” “如今是兄长守在寝殿,母后派人追查。” “我出宫来,请老太傅与大将军入宫,共商国是。” 钟老太傅是文官之首,骠骑大将军是武将之首。 召他二人入宫,辅佐太子殿下,是应当的。 钟老太傅颔首:“事不宜迟,这就启程。” “好。” 魏骁扶着钟老太傅,登上马车。 钟府众人不放心,三个儿子连忙道:“爹,我随您一同……” “不可。”老太傅回过头,一本正经,“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众臣尚不知晓。” “你们就这样随我进宫,倘若旁人问起,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怎么回答?” “不光是圣上,只怕是旁人,都要疑心我们钟家。” “可……” 众人还是不放心。 就在这时,钟宝珠举起手。 “我!我陪爷爷去!” “宝珠……” 钟宝珠理直气壮:“我年纪小,去了也不打紧。” “就说是爷爷年纪大了,家里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叫我跟着。” “可是……” “没事的。”钟宝珠连忙道,“小皇叔已经安分下来,西夏细作也被太子殿下抓完了,我和魏骁待在一块儿,不会有事的!” 众人看着他,沉吟片刻。 最后还是老太傅拍板决定。 “好罢。宝珠,上车。” “好!” 钟宝珠应了一声,赶忙爬上马车。 魏骁扶着他,最后一个上了车。 一行人绕了路,再去了一趟大将军府。 料想昨夜,皇后娘娘就派人知会了大将军一声。 大将军穿戴整齐,就在正堂等着。 见他们过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上车了。 接上所有人,一行人赶忙入宫。 * 皇帝寝宫,一片肃穆。 窗扇半掩,帷帐低垂,一派昏沉。 许许多多的宫人,或捧着热水,或捧着汤药。 脚步无声,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过分。 宫中妃嫔,皇子公主,原本都要跪在榻前,等候皇帝醒来。 只是他们跪了一夜,皇后娘娘体恤他们辛苦,便让他们下去,稍作休息。 此时此刻,只有魏昭守在皇帝榻前。 魏骁带着大将军,钟宝珠扶着老太傅。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又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 声音很轻,但在一片死寂的殿里,也足够大了。 魏昭回过神来,回头看向他们。 “来了?” “是。” 钟宝珠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 一夜之间,皇帝好像瘦了一大圈。 他躺在床上,几乎像是陷在锦被里的。 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喊一声。 他的眼圈和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样一看,确实符合老太医所说的中毒。 只是…… 钟宝珠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赶忙把目光收回来。 正巧这时,魏昭叫宫人拿来软垫,摆在榻前,请老太傅和大将军坐下。 他们得守在这里,直到皇帝醒来,认真聆听皇帝所下的每一道圣旨。 钟宝珠站在老太爷身后,也跟着等了一会儿。 可皇帝昏睡着,就是不醒。 忽然,魏骁走到他身旁,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钟宝珠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唔?” 魏骁朝他使了个眼色:“走。” 钟宝珠有点儿迟疑:“可是……” 魏骁却态度坚决,拽着他就要走:“走。” 魏骁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钟宝珠点点头:“好吧。” 两个少年看了一眼魏昭,得了他的允准,便挪动脚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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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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