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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骁牵着钟宝珠,走出寝宫,穿过回廊,一路朝外走去。 宫里有事,皇后娘娘命令所有宫人,各守其职,不得擅离职守。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撞见的宫人也不多。 钟宝珠被魏骁牵着,一路往前。 “魏骁,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里就没人了。” 魏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此处是一片空地,前后左右都没有遮挡。 要是有人过来,他们马上就能察觉。 钟宝珠轻声问:“魏骁,你想对我说什么?” 魏骁收回目光,淡淡道:“马钱子。” “什么?”钟宝珠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紧张起来。 “马钱子。”魏骁又重复了一遍。 “这……”钟宝珠小声问,“这是什么?” 魏骁道:“老太医诊断,父皇中的毒,就叫做‘马钱子’。” “那……”钟宝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嘴硬,“我又不懂药理。” “但是我们——”魏骁定定地看着他,“在另一个地方,也听过这个名字。” “在……” “小皇叔府上。” 两个少年靠得很近,咬着耳朵,几乎可以算是用气声说话了。 魏骁继续道:“那一日,我们被小皇叔抓去他府上。” “小皇叔问他手底下的人:‘马钱子呢?可派人送去冷宫了?’” “那个人回答说:‘已经送去了。刘贵妃说,她会好好用的。’” 钟宝珠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所以……” 其实,钟宝珠也隐隐约约猜到了。 皇帝忽然中毒,还是在安乐王封锁宫门的时候中的毒。 这毒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下,简直是昭然若揭。 毒是安乐王给的,又是刘贵妃下的。 “那……” 钟宝珠的声音,不自觉发着颤。 “魏骁,你打算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有把小皇叔和马钱子有关联的事情,告诉兄长。” 魏骁抿了抿唇角:“小皇叔谋反,尚且能保住一条命。” “可他要是真的下毒谋害皇帝,那就……” 钟宝珠接话道:“那就全完了。” “嗯。”魏骁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 “兄长那边,也很难说得过去。” “一个是父皇,一个是亲叔叔。” “我怕他会为难,我也……” 话没说完,魏骁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 岂止是魏昭会为难,他也很为难。 所以他才会找钟宝珠出来,想问问他的意思。 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承担来得好。 “我……”钟宝珠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太子殿下? 到底要不要告发小皇叔? 万一…… 忽然,钟宝珠抬起头:“魏骁,我们不能这么武断,不能这么轻易就下定论!” 魏骁皱起眉头:“嗯?” “我们不能问都不问,就给小皇叔定罪!” “那……” “走,我们去找小皇叔,向他问个清楚!”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牵起魏骁的手,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不行不行。” 钟宝珠用力摇了摇头。 “小皇叔箭伤还没好,老太医说,还要静心休养,这几日都还十分凶险。” “而且,我们两个才刚进宫,也不好现在就出去,只怕惹人怀疑。” “现在不能去问他,要等过几日。” “嗯。”魏骁颔首,反过来牵着他,往前走,“那我们就去问刘贵妃!” “好!” 两个少年并肩而行,朝前走去。 魏骁道:“父皇病重,刘贵妃和魏昂也过来了。” “直到今日一早,母后叫他们回去,他们才回去。” “母子二人,应该就在冷宫。” “好。” 魏骁带着钟宝珠,两个人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冷宫破败,四周荒芜。 刘贵妃失宠之后,就住在此处。 她虽失宠,但魏昂到底还是皇子。 有魏昂四处走动,处处照拂,料想刘贵妃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两个少年赶到冷宫门外的时候,魏昂正好从房里退出来。 他背对着钟宝珠和魏骁,轻缓地把房门关上。 看见是他,钟宝珠不由地喊了一声:“十殿下……” 魏昂听见动静,连忙回过头,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上前:“我母妃熬了一夜,方才睡下。” “嗯。”钟宝珠点点头,连忙放轻了声音。 魏昂引着他们,朝冷宫外走了走。 “七哥、钟小公子,你们怎么……” 话还没完,魏骁便道:“马钱子。” 一瞬间,魏昂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七哥……” “我和钟宝珠都知道了。”魏骁道,“马钱子的事情。” “不是……”魏昂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们给父皇下的毒!” 钟宝珠也连忙朝他“嘘”了一声:“十殿下,小声点。” “但你们接触过马钱子。”魏骁定定地看着他,“前几日,有人给贵妃送了马钱子。” “是……” 魏昂后退两步,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是,安乐王封锁皇宫的时候,有人给母妃送了马钱子。” “你们没用吗?” “没用!”魏昂梗着脖子,满脸通红,“母妃煮了一碗甜汤,刚把马钱子下进汤里,就被我发现了!” “母妃说,她都是为了我,父皇一死,我就可以……” 魏昂顿了一下:“我说:‘母妃,你醒醒罢。’” “‘小皇叔也姓魏,小皇叔还是我的叔叔,辈分比我大。’” “‘父皇一死,小皇叔为什么不自己做皇帝呢?’” “‘我做不了皇帝,母妃也做不了太后。’” “‘就算小皇叔不做皇帝,我们又争得过太子殿下吗?’” “‘如今舅舅去了岭南,我们身边,再也没有可信的亲信臣子了。’” “‘太子殿下对我不错,也不曾为难过我。’” “‘父皇还算宠爱我,也还念着与母妃之间的旧情,父皇活着,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魏昂道:“我说了很多很多,劝了母妃很久很久,从白天劝到夜里。” “母妃最后放弃了,把那碗下了马钱子的甜汤泼在地上。” 钟宝珠和魏骁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见他们不信,魏昂又举起右手,信誓旦旦。 “我魏昂对天发誓,我与母妃,绝对没有给父皇下毒!” “否则五雷轰顶,五马分尸!” 他这话说得太重了,魏骁按住他的手,钟宝珠也连忙打断他。 “好了好了,十殿下,我们信你就是了。” “我知道,此事说出去,七哥与钟小公子相信,旁人一定不信。所以……” 魏昂哀求地看着他们:“我能不能请求两位兄长,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当即应下:“好。” “你也要守口如瓶,把事情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好。”魏昂用力点头。 魏骁又问:“刘贵妃手里的马钱子,可都用完了?” “没用完。”魏昂道,“我把东西用水化开,全部浇在树下了。” “如此。” 魏骁颔首,若有所思。 “可是……” 钟宝珠和魏骁越发不明白了。 既然刘贵妃没有下毒,那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阿骁?宝珠?” 两个少年回头看去,只见皇后娘娘率领一众宫人,就站在宫道尽头。 皇后娘娘弯起眉眼,翘起唇角,和善慈爱地看着他们,又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 “可曾用过早膳?饿不饿?” “快过来,跟着母后去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肚子。”
第117章 皇帝驾崩 “皇后娘娘。” “母后。” 钟宝珠和魏骁眼睛一亮,小跑上前。 皇后娘娘也往前快走两步,来接他们。 她伸出双手,拍了拍魏骁的肩膀,又揉了揉钟宝珠的脑袋。 “你们两个,在这儿做什么呢?” “我们……” 钟宝珠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魏骁赶忙握住他的手,接着往下说。 “回母后,寝殿里人来人往,又满是苦药味。” “我和钟宝珠闻着,都有点儿恶心难受。” “我就自作主张,带他出来走走。” 魏骁在这边解释。 钟宝珠站在他身旁,一个劲地点头。 嗯嗯!对对对!没错没错! 事情就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皇后娘娘亦是颔首,又关切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如今可好些了?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看看?” “不用了。” 两个少年连忙摇头摆手。 “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正说着话,魏昂也壮起胆子,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母后。” “嗯,免礼平身。” 皇后娘娘瞧了他一眼,面上神色不改,仍旧是那副温柔慈爱的模样。 她温声问:“昂儿,怎么就你一个人?贵妃呢?” 魏昂忙道:“母妃与众妃嫔一同,在父皇榻前守了一夜,方才睡下。” “倘若母后要见她,我这就去……” “不必了。”皇后娘娘摆摆手,“是本宫下旨,让你们回来歇息的。” “你母妃刚睡下,又把她叫起来,岂不是朝令夕改?” “况且,本宫是来寻这两个少年的,不是来寻她的。” 魏昂垂首,没敢应声。 皇后娘娘最后道:“你也守了一夜,快回去歇息罢。” “本宫命令膳房,给各宫妃嫔送了吃食汤药,你母子二人也有。” “快去罢。” “是,儿臣告退。” 魏昂再次俯身行礼。 他再次抬起头时,与钟宝珠、魏骁对上视线。 两个人目光坚定,坦坦荡荡,都朝他点了点头。 ——你放心。 马钱子的事情,只要你不说出去,我们也不会说。 三个少年,就这样默默达成了共识。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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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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