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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六个人。 清点完毕之后,苏学士就把他们的衣摆提起来,缠在一起,打上死结。 他左手抓着魏骁,右手抓着钟宝珠,其他人依次跟在后面。 就这样,苏学士带着一“串”学生,朝思齐殿走去。 “就知道你们是翻围墙走的,我特意在这儿守株待兔!” 钟宝珠问:“苏学士,上午不是没您的课吗?您怎么知道……” 话还没完,一行人来到洗砚斋外。 门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刘文修。 看见是他,几个少年都扭过头去。 不用问了,肯定是他告的状! 苏学士瞧了他们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此时,刘文修上前行礼:“苏学士,人找到了?” “是。”苏学士颔首,“还要多谢刘学士告知我,他们逃课的消息,我才能逮住他们。” 不会吧? 几个少年转回头,看着苏学士,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苏学士,你也背叛我们了? 刘文修又道:“这几位小公子,上午齐齐闹肚子,我也是放心不下,这才特意告知苏学士。” “我懂得。”苏学士依旧颔首,“若是他们跑出去,磕着碰着,在圣上面前,也不好交代。” “正是这个道理。”刘文修又道,“平日里就肆无忌惮,今日更是无法无天。两位殿下不能罚,但他们身边的伴读……” 苏学士清了清嗓子,打断道:“这几个小孩,我会一视同仁,重重地罚他们的,刘学士不必多虑。” “可……” “这儿有我。刘学士辛苦一日,不好再劳烦您,快回去歇着吧,别气坏了身子。” “好罢。” 刘文修还想说话,被苏学士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他一走,苏学士跟赶羊似的,抬手一拍几个少年的肩膀。 “进来吧,几个小混蛋。”
第24章 出招 洗砚斋大门打开。 一群少年挨挨挤挤地往里进。 “我先,我先。” “谁挤我?别挤了!” “我不要在最后,我害怕!”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魏骥的左手和郭延庆的右手,进去了。 李凌的左脚和温书仪的右脚,也进去了。 钟宝珠的上半身和魏骁的下半身,都进去了。 但没有一个人,是完整地走进去的。 所有人挤成一团,卡在门框里,进退不能。 苏学士跟在后面,看见这样的场景,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试图维持秩序:“别挤别挤,一个一个进,别把门给挤坏了。” 结果他一碰到这群少年,他们反倒嚎得更大声了。 “我都说了,我不要在最后面!这下好了,苏学士一抓就抓到我了!” “救命啊!我被抓住了!不要打我,我已经知道错了!” “夫子,我……对不起……” 苏学士一哽,随便选了两个人,抓住衣领,跟拔萝卜似的,往回一薅,就把他们拽出来。 剩下的人有了余地,往前一扑,就摔进去了。 他手里这两个也吓得不行,奋力挣脱,赶紧跟上去。 苏学士常在洗砚斋里过夜,平日里坐卧起居,都在这里。 斋里堆满了他从各地搜寻来的古籍孤本、金石字画,还有几个学生的功课。 满室墨香,颇有文人气韵。 几个少年进去以后,却不敢多看。 他们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排好队,低着头,熟练地朝右手边的隔间走去。 房间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至圣先师孔夫子像。 画像前面,又摆着一张紫光檀的香案。 香案洁净,一尘不染,苏学士日日都打扫。 上面摆的香炉果盘,用的也是当下最素净的香料和最时鲜的瓜果。 如今这个时节,最时鲜的瓜果就是…… 钟宝珠抬起头,看着案上的橘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起来黄澄澄的,闻起来酸溜溜的,吃起来一定很…… 忽然,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钟宝珠转头看去,对上魏骁无奈的表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钟宝珠会意,连忙用手背去擦。 不会吧?就这么一小会儿,他竟然流口水了? 应该没那么贪吃吧? 没有口水,魏骁骗他! 钟宝珠摸着自己清清爽爽的嘴巴,朝魏骁扬了一下手,假意要打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 魏骁抬手去挡。 正巧这时,他们身后,传来苏学士的咳嗽声。 两个人连忙收回手,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好。 苏学士踱着步子,走到他们面前。 没等开口,钟宝珠就很有眼色地挪上前去,拿起堆叠在一起的蒲团,分给几个好友。 蒲团一个一个传过去,每人都分到一个,摆在身前,并排跪好。 钟宝珠和魏骁,都不是安分的主。 三天两头吵架拌嘴,打架斗殴。 小的时候,几乎每日都要来这里跪着。 李凌、魏骥和郭延庆三个,稍微比他们好一些,差不多每隔五日来一回。 温书仪就……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是头一回。 所以现在,也是他最难堪。 他跪在蒲团上,腰背挺直,头却垂到了胸前。 看不清表情,但是露在外面的耳根和脸颊都是红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钟宝珠扭了扭身子,调整好姿势,余光瞧见他这副模样,便悄悄碰了碰魏骁的手背,朝他使了个眼色。 温书仪脸皮薄,心眼又死,不论怎么样,都想不到要逃课。 是他们提出来,鼓动催促,他才跟着走的。 如今受罚,他们两个跪习惯了,倒是没什么。 只是不好牵连旁人,这也是他们先前就说好的。 于是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开了口—— “夫子!” 苏学士也拿了个蒲团,正要找地方坐下,就被他们俩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他无奈问:“又怎么了?” 钟宝珠和魏骁抬起头,齐声道:“此次逃课,是他主使的!” 两个人举起手,指着对方,理直气壮。 钟宝珠道:“主意是魏骁想的!” 魏骁也道:“头是钟宝珠带的。” 不能牵连其他人,但是可以指认我的死对头! 嘻嘻! 苏学士自然不信,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撑着肥胖的身躯,略显笨拙地在他们面前坐下。 “少把事情推来推去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肯定是两个人都有份。” 这话倒是真的。 两个人都乖了些。 钟宝珠点点头:“是我们两个的错。” 魏骁随即补充:“和他们四个无关。”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这样解释起来。 “我和魏骁想出去玩,但是两个人太没意思,我们又是死对头,就硬拉上了他们四个。” “我和钟宝珠威逼利诱,强迫他们跟我们一起逃学,他们不从,我们就打他们。” 苏学士很捧场:“哦?” “特别是温书仪,他是一个很好学的人,我们要逃课,他还劝我们不要去。” “可惜没劝住。钟宝珠软磨硬泡又撒娇,他们怕我们出事,只好跟着我们。” “嗯?” “魏骁打人很痛,我们不敢不从。” “钟宝珠会用头撞人,我们惹不起他。” “是吗?” “是啊是啊!” “没错。” 苏学士最后问:“说完了?” 钟宝珠用力点头,魏骁也微微颔首。 两个人转过头,暗中击了个掌。 完美! “所以你们两个,其实是罪魁祸首?” “对!” 两个人大大方方,果断承认。 “夫子要罚,罚我们两个就好了。” “他们四个是无辜的。” “好。” 苏学士应了一声,却转过头,又看向剩下几个少年。 “你们呢?可有什么要说的?事情是他们说的这样吗?” “我们……” 四个人低着头,或攥着拳头,或拽着衣摆,嘴巴张开又闭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顺着钟宝珠和魏骁的话说,他们是可以逃过一劫。 但是这也太没义气了! 叫好友帮自己背锅,弃兄弟于不顾,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 所以…… “不是!” 李凌猛地抬起头,信誓旦旦道:“这事情我也有一份!和剩下三个无关!” 下一刻,魏骥也正色道:“我也有参与,不是被逼的,和剩下两个无关!” 又下一刻,郭延庆也跟上了:“我和他们是一起的,和剩下一个无关!” 他们跟蚂蚱似的,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钟宝珠和魏骁看着他们,心里又高兴又无奈。 顺着他们的话说多好,就不用一起受罚了。 不过还好,现在就剩下一个温书仪。 他可是他们几个里,最聪明的人。 他肯定不会这么…… 就在这时,温书仪也抬起了头。 他轻声道:“夫子,我……我也有一份,和剩下的人……” 剩下的人?哪里还有剩下的人? 钟宝珠睁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也这么傻? 温书仪往边上一看,这才察觉,已经没有剩下的人了。 于是他道:“总之,是我们一起逃的课,我不是被迫的。” 苏学士颔首:“如此说来,是人人都有份了?” 六个人并排跪着,不知道是谁先发起的,在衣袖底下,握住身边人的手。 没一会儿,他们就手拉着手,连成一串,团结在一起。 几个人昂首挺胸,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战场。 “是,人人都有份!” 苏学士看见他们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但他还是极力忍住了,清了清嗓子,又问:“那就说说吧,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是八宝楼出新菜了?还是戏班子排新戏了?” 都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他。 苏学士人很好,对他们也很好。 可他要是和刘文修是一头的,那怎么办?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苏学士问:“是因为刘学士?”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魏骁带头,试探着道:“夫子,我们以为……” 钟宝珠连忙补充:“我们不是要讲刘学士坏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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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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