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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带头,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上了。 “我们只是觉得刘学士有一点……” “他这个人……不如您好……” “就是说……” 他们在讲刘文修坏话的边缘疯狂试探,试图确认苏学士的立场。 “好了好了!”苏学士喊了停,“你们这说的什么话?一句都听不清,跟小狗叫唤似的。” 他指了一下温书仪:“书仪,你来说。” “我……”温书仪张了张口。 “一句话说明白,为什么逃课?” 温书仪深吸一口气:“刘学士苛待我们。” “他如何苛待你们?” 提到这个,一群人又激动起来。 “夫子,这你就不知道了!” “刘文修此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他总是借故欺负我们……” “住口!你们几个,住口——” 苏学士用力拍打桌案。 “让温书仪说!” “噢。” 几个人乖乖闭上嘴,眨巴眨巴眼睛,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温书仪。 说!快说! 把我们这几日受的委屈都说出来! 温书仪跪得端正,攥了攥衣袖,就开了口:“夫子有所不知……” 他头脑清醒,条理清晰,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讲了出来。 在听到刘文修总对着他们叹气,还把他们的功课丢到地上的时候,一向和善的苏学士明显变了脸色。 钟宝珠瞧见,连忙勾一勾魏骁的手指。 魏骁会意,也碰了碰身旁的李凌。 他们就这样一个碰一个,把消息传递过去。 苏学士的脸都黑了,说明他也不赞同刘文修的做法,说明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妥了! 温书仪讲得慢条斯理,旁边五个人听得却是激动万分,恨不得跳起来给他喝彩。 终于把事情讲完。 苏学士沉吟片刻,问:“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学生一开始也以为是假的,是看错了。可刘学士一而再、再而三欺辱,纵使我等迟钝,也察觉到了恶意。” 温书仪不卑不亢:“学生愿为说过的话担保。” 钟宝珠举起手:“我也愿意!” 其他人纷纷赞同:“我们也愿意!” “温书仪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可以对天发誓!” “要是有半句谎话,就让温书仪每篇策论都是‘丙等’!” “让李凌一辈子都写不完功课,让魏骥和郭延庆一辈子吃素!” “让钟宝珠和魏骁一辈子打架,一辈子都待在一块儿!” 他们都发毒誓了,苏学士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原来如此。” “那刘文修来找我,说你们一起逃课,还打了他,要告去御前。”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把他拦了下来。” “你们几个,平日里是调皮了些。” “说你们逃学,我信。但说你们打他,我是万万不信的。” 苏学士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只见六个学生,不知何时上了前,跟六只小狗似的,围在他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乖,怎么会打他呢?” “夫子不信我们,也该信温书仪,他可是最规矩的。” “我们就是贪吃了点、贪玩了点、贪睡了点,别的什么坏事都没干!” 苏学士又问:“学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夫子说呢?” “我们担心……” “也是。”苏学士了然道,“他不曾口出恶言,更不曾打骂你们。说与旁人听,旁人只道你们多想,要你们放宽心。” 他叹了口气:“你们受委屈了。” 终于有人知道他们的难处,一群人都忍不住了。 “夫子,我们这几日在思齐殿,实在是太难熬了。” “您看看,我们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们吃不下、睡不着,全都瘦了一大圈!”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也说:“我们逃课不是为了玩,只是不想见到刘文修。” 苏学士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温书仪是,你和七殿下不全是。” “唔……”钟宝珠一噎,眨了眨眼睛,使劲挤出两滴眼泪,“那能不能不罚我们啊?” “不行。” 苏学士沉下脸,神色严肃。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逃课了。既是逃课,就要受罚。” 钟宝珠眼泪汪汪:“那能不能罚轻一点?” 众人随声附和:“轻一点,轻一点。” “就罚你们,下午在洗砚斋里,静思己过。” “好!”众人连连点头,“没问题!” “一边思过,一边临帖。王右军的《乐毅论》,临五遍。” “五遍?!”众人惊呼。 “临完了,再写一篇《思过书》。写两页纸,字迹不能乱。刚临完贴,写的字应该和《乐毅论》差不多罢?” “什么?!” 苏学士的要求太多,几个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钟宝珠受不了了,“噌”的一下站起来。 “写得跟《乐毅论》差不多,那我不就成王羲之了?夫子不就要拜我为师了?” “未尝不可。”苏学士颔首,“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 恰在此时,高楼上传来三声钟响。 苏学士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来:“该上课了。你们留在这里临帖,等我回来。” 一群人连忙上前阻拦,要抱住他:“夫子,不要!我们不会写!我们写不完!” 就连温书仪也帮忙求情:“夫子,我一人写完就好。这么多字,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一片混乱里,只有魏骁没有上前。 一派哭嚎里,也只有魏骁的声音格外镇定。 他抬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夫子!” “嗯?”苏学士回过头,“七殿下还有何事?” 魏骁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刘文修不走,明日我还会逃课。”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睛都瞪大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你也太大胆了吧?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钟宝珠反应过来,率先跟上:“我也是!” 其他好友挺直腰板,也齐声道:“我们也是!” 他们就是这样,好友开了口,不管说的是什么,只要能跟上,就一定要跟。 苏学士失笑,耐着性子解释道:“他是圣上御旨钦点,调过来的学士,与我是同僚,我不能把他赶走。” 几个少年都蔫了下来:“啊?” “虽然不能赶他走,但是,叫他不给你们上课,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众人眼睛一亮,连忙问。 “再找一个夫子。” 苏学士了然一笑。 “找一个身份地位,都压得过他的夫子,把他挤走。” “在这一点上,你们能请来的人,应该比夫子的多吧?” 几个少年似懂非懂,对视一眼,心里隐约浮现出几个人选。 * 五遍《乐毅论》,一篇《思过书》。 六个少年挤在房间里,一边嚎,一边写。 一边写,一边嚎。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太阳下山了没?” “你们写到第几遍了?别太快,等等我!” “天杀的王羲之,他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幅字?” 温书仪打断道:“宝珠,不可对古人不敬,会受罚的。” “这怎么能算?我说他是‘天杀的’,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啊!” 钟宝珠理直气壮。 “什么天罚不天罚的?温书仪,你怎么能咒我呢?” “与天罚无关。我的意思是,被苏学士听到,你就要遭殃了。” “噢。” 钟宝珠闭上嘴,乖乖写字。 过了一会儿,李凌问:“苏学士给我们出的那个主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夫子说的有道理。” “我们不能一直逃课,也不能去找圣上,把他换走。” “不如就找一个远胜过他的夫子来,顶了他的课。” “他要是不肯,怎么办?” “刘文修爱做表面功夫,不敢跟我们撕破脸。只要新夫子比他厉害,他就不得不换。” “那……你们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有!”李凌使劲一拍桌案,“我爹!” “我爹长得牛高马大的,一拳就能把刘文修打到天边去,不怕刘文修不从!” “怎么样?” 众人道:“不怎么样!” “为什么?你们不喜欢我爹啊?” “问题是,你爹他会教算学吗?” “这个……那个……或许不太会,但是比我强!” “那不就得了!” “要我说,就把他们俩的哥哥请过来。” 郭延庆探出脑袋,看向钟宝珠和魏骁那边。 “太子殿下或者钟大公子,随便一个都行。” “对对对,他们两个好!” “这样好了,等会儿下学,我们就……” “不不不。” 就在这时,钟宝珠摇着手指,咂着嘴巴,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哥和他哥,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夫子,比他们好一百倍、一千倍。” 众人纷纷凑上前。 “是谁?” “叫什么名字?” “他现在在哪儿?” “在我心里。”钟宝珠神秘兮兮地翘起嘴巴,“过一会儿下了学,我就亲自去请他出山!” 几个好友不免有些担心:“宝珠,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主要是……你之前想的那些主意都……” “能不能先给我们透个底?别让我们瞎猜啊。” “不能。”钟宝珠继续摇手指,“我能说的,就只有——” “此人的年纪、学识与官职,都远胜过刘文修,还有我哥,还有本朝的很多人。” 他一拍手,张开双臂:“此人一出马,保管叫刘文修和十皇子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真的?” “那当然。” 钟宝珠竖起大拇指,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魏骁像是猜到了什么,好笑地看着他。 好罢,既然他都这样说了。 六个人继续受罚,宣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最早写完的,却不是功课最好的温书仪。 而是钟宝珠和魏骁。 温书仪精益求精,他们两个无所谓,随便写写就好了。 写完自己那份之后,两个人又去帮几个好友研墨裁纸。 钟宝珠笨手笨脚的,研墨溅到好友的衣襟上,裁纸划到他们的衣袖上,还差点把李凌好不容易写好的一张字给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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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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