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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序从没见过这么多书,因为李松山读书的缘故,他知道一本书就要几两银子,那是寻常人一年的花销。 那些孤本就更是昂贵,想买都买不到。 这一屋子书得要多少银子呀。 顾知望可不知道顾知序正在给他爹换算银子,兴冲冲就跑到顾律跟前,“爹——” 反应过来,他又改口,“父亲,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 顾律不紧不慢放下笔,这才看向一个劲想往他身上凑的顾知望。 “那可不行,你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那就不许反悔,真当这侯府是你想来就来的,想走就走的?” 顾知望傻了,顾知序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有些迷茫。 顾知望张着嘴,模样透着股傻气,“父亲,可是我不想走了。”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已经叫百吉收拾了马车,里面放了干粮,随时可以上路。” 听到自己名字,百吉看了眼自己老爷,默契地应声,“不知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水和干粮衣物都备好了。” 顾知望左右看了看两人,没憋住,哭了。 “父亲。”顾知序急了,上前道:“父亲,望哥儿已经知错了。” 顾律点头,朝顾知望问,“行,那你说说自己错哪了。” 顾知望哭的不能自已,哪里还能说出话来,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爹、爹坏。” 在有的时候,顾律心硬堪比石头,就这样看着顾知望哭,一言不发。 小孩哭闹的行为潜意识里是要挟母亲的武器,等到发现无法改变任何东西,这种行为便会消失。 顾知望一个人哭了半天,眼见顾律没半点反应,嗓子都要哑了,渐渐歇了声。 他慢吞吞抱住顾律胳膊,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也不记得要喊父亲了,“爹,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和娘,我错了。” 他紧张盯着顾律的神情,心跳声加快。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犹如对顾知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审判。 最终,顾律的冰冷渐渐融化,眉间缓和,“望哥儿,失信不立,信用乃人之立身根本。” “你需得明白,有一日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你说视爹娘为至亲,又可知爹娘也是如此,听见你那日说要离开的话,该有如何的伤心?” 顾知望失了声,是真的知道错了,半晌愣愣道:“父亲,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错了。” 顾律眼底温和,“记住你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学堂的假我会叫人给你销了,你如今学问比同级的学子已经落了大截,这几日给我好好待屋里习书。” 说完顾知望,他又看向顾知序,“我会给你安排好开蒙夫子,下个月崔氏族学招生,你全力以赴,不懂的也可与望哥儿多些交流。” 顾知望瞬间又来劲了,他在爹眼里向来是问题学生,没想到还有委派重任教人的一天。 “阿序,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肯定让你进崔氏学堂。” 顾律还有公务处理,朝两人挥手,“行了,都出去吧。” 两小孩一前一后。 “是,父亲。” “是,父亲。” 顾律为顾知望来回切换的称呼挑眉,家中小辈对他都是又敬又畏,只有望哥儿这个脸皮厚的敢跟他耍赖,软软糯糯地吊着嗓子喊爹,突然不叫了还挺失落。 书房外,顾知望拉着顾知序快步走。 “怎么了?”这回轮到顾知序问。 顾知望眼睛还没消肿,笑嘻嘻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以为威风道: “我带你收拾坏人去。”
第33章 权力 顾知序的院子名为瑞雪居,和听风院的格局大致一样,院里栽种了两棵文冠树,有金榜题名的美誉。 不过可惜顾知序未来走的是武将的路子。 顾知望看中了树下的秋千,不过想到自己是抱有任务来的,连忙收回视线。 他在院门口当着丫鬟的面故意将腰带拆开重系,亮出反面,接着又毫不客气拆了顾知序的,同样操作了一番。 顾知序无措抬着手,脸慢慢红了,看到这一幕的顾知望默默叹了口气,依旧无法将他和书中耍着长枪扎人脑袋当玩似的顾知序挂上钩。 顾知望拉上顾知序,挺着肚子如入无人之境进去,舒坦坐下,指着人开始报菜名。 “糖醋鲤鱼,清炖蟹粉狮子头,香酥鹌鹑……”连着报了数个这几日心心念念想吃的菜,一挥手,“都给我上上来。” 底下的丫鬟自是无有不应,赶去厨房催促了。 不管五少爷是不是侯府血脉,但有老太太和夫人撑腰,都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 小半个时辰,菜上了桌。 顾知望分了双筷子给顾知序,猪蹄子上手一抓就是吃。 顾知序见此扔下筷子也直接上手抓,彻底没了顾忌。 猪蹄这种东西就是要上手吃的才香。 明月村里,以往猪蹄都是给李松山吃的,李氏总说大儿子读书辛苦,让他有好东西都让给大哥。 如今吃喝不愁,却处处不自在,也没了当初渴望的心态,倒是望哥儿来这一出,叫他重新感受到吃的乐趣。 六道菜硬是被两个七岁小孩给包圆了,真要是一起生在寻常人家,还就应了那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桌上狼藉一片,星星点点布着油点。 顾知望瘫倒在座椅上,舒坦地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很像话本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绿林好汉,除了没酒这点对不上。 他看向候在一边的几个丫鬟。 “就是你们几个说阿序吃饭粗俗的?” 闻言几个丫鬟脸色大变,一致开始推脱起来。 “五少爷,奴婢绝没说过这样的话,请少爷明鉴呀。” “不是奴婢说的,奴婢怎敢非议主子。” 顾知望直接冲顾知序问:“你说,是哪个?” 顾知序看向一旁战战兢兢地丫鬟们,眼中并无多少情绪。 今早随意议论的对象变成能定夺他们生死的权力者,底下丫鬟们忙跪下求饶。 “奴婢对少爷绝无二心,是秋兰他们几个碎嘴,和奴婢没有关系。” 被提到名字的丫鬟恨恨瞪着告密的人,“你敢说你没搭话,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真以为谁都是哑巴。” 包括互相揭秘的两人,顾知序一共指了三人出来,剩余几个都是默默跪着没说话的,包括小姚一起留了下来。 顾知望不含糊,“既然你们几个这么闲,那就去外院干活吧,瑞雪居容不下你们。” 能在院里单独伺候一个主子的事属于轻松有体面的活,分到外院随处被拉着干活不说,还容易被大丫鬟使唤磋磨,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哪个去处好。 三人自然是不愿意,不断求着开恩。 “不走是吧,既然都不愿那就出府好了。” 听见顾知望这么一说,三人立即就安分了,算是知道不能看他年纪小就好糊弄,不敢再出声连忙退了出去。 顾知望哼了声,“你脾气就是太好了,你是主子他们是下人,如何还能叫他们欺负到你头上去。” “你要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直接找娘,我们还小,告状不丢脸的。” 顾知序柔声道:“多谢望哥儿帮我。” 他眼底透着愉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人生第一次尝试到掌握权力的滋味,原来只不过轻轻一指,就能决定旁人的命运。 而这种滋味,是望哥儿赋予他的。 被人撑腰的感觉,很好。
第34章 定论出身 得知顾知望不走最高兴的莫过于云氏,这不就带着人重新布置起了被搬空的听风院。 “这屏风有些旧了,我记得库房有件黄花梨曲屏,换上那个。” “那芙蓉石熏炉放书案上,望哥儿念书总容易分神,花影,你回头寻些静心的香来。” 云氏站在屋内指挥,声音都显得中气十足。 一道瓷器碎裂声凭空响起。 手上落空的小丫鬟当即脸色惨白,跪下磕头。 这屋里任何一件东西损坏都不是他们这种人能承担的起的。 云氏回头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白玉杯盘,也只是意思意思道:“笨手笨脚,罚你这个月的月银。” 小丫鬟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被花影推了一把。 “夫人宽厚,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了。” 小丫鬟这才激动地给云氏谢恩,加快手脚收拾地上的碎片,要是再让夫人小少爷伤了脚,那才是真的叫天不应了。 云氏的另一个大丫鬟月影正往长颈瓶里插花,半天压不下去。 疑惑道:“里面好像有东西。” 用屏风隔出的次间里,温书的顾知望耳朵尖一下立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月影姐姐,我不喜欢花,这瓶子就让他空着吧。” 云氏惊讶,“你怎么出来了,这里交给娘给你收拾就行,你好好读书。” “娘,外面太吵了,我静不下心。”顾知望牢牢守在花瓶前,“我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要不就算了。” 他话本子可是都藏里面了,要是被翻出来那还得了。 这里面的人肯定有不少爹的眼线,到时候一生气直接给他送辽州去了。 云氏是个急性子,受不了一天可以做完的事分成两天,追寻事事完美,这才收拾到一半,哪能就算了。 “望哥儿,不如你到侧边的厢房里去,等娘给你收拾好再过来。” 顾知望急的差点抱上花瓶,好在通传的丫鬟进门禀报。 “夫人,如意阁和罗裳坊的掌柜们来了。” 云氏最终放过顾知望,“直接请过来吧。” 不一会,两位女掌柜笑的一脸喜庆进门,身后是举着托盘呈上一排排首饰布料的店铺伙计。 “夫人安,如意阁新进了一批上等的珠钗首饰,正好您上月定制的头面做好了,便一起带了过来给夫人过目。” 罗裳坊的掌柜也不甘示弱,当即也是亮出一批新货。 “夫人,这雪缎是从南边传过来的,质地轻薄,柔软贴肤,您看这颜色,比雪都要白,没有一丝杂质。” 云氏上前摸了摸,点头,“不错,适合当寝衣,望哥儿正在长身体,你给他重新量一下尺寸。” 罗掌柜笑得满脸褶子,手脚利索掏出软尺给顾知望量身子。 这布料稀少又贵重,寻常人都是恨不得做成外衣撑门面的,也就是顾大夫人大气,这样的料子直接做成寝衣。 顾府是罗裳坊的大主顾,每个月都要定做一批衣裳,出手大方。 这差事满上京谁不羡慕。 顾知望摊开手臂方便测量,一边不忘提醒,“娘,序哥儿那边也要。” 云氏这真是要替自己大儿子叫屈了,望哥儿可从没如此惦记过览哥儿,唯独却是对没相处多少天的序哥儿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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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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