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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谁也落不下。”她朝罗掌柜道,“按照我和侯爷的身量做两身,万寿堂那边也一样,三位少爷等确定了尺寸各做三身。” 做生意的都有一颗玲珑心,虽然不知道大房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位少爷,但也绝不多问。 “其余入秋的衣衫按每月的规制来,二房三房的你去过问一下,回头我叫花影给你账房的牌子,雪缎走大房私帐。” 这么些年,云氏的喜好罗裳坊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不需要多问便应下了。 首饰方面云氏先看了给自己定制的头面,而后又挑了些年轻小姑娘的头饰。 大房没有女孩,这些只能是给二房三房的。 如意阁按照以往经验给分了两类,一类显然要更精致贵重些,另一类看起来要次一级。 云氏将贵重些的那类全包了,“月影,你去给几位姑娘送去。” 二房没有嫡女倒是无所谓,三房可是有两位嫡庶姑娘,身为府里唯一嫡出的顾二娘每每自持身份,穿戴也要高人一等,夫人这意思是要一视同仁了。 想也知道顾二娘得知府中庶女和自己规格一般,要气的不轻了。 月影自是跟着自家夫人同仇敌忾,对三房的小人做派看不上眼,领了差事兴冲冲就要送过去。 趁着云氏在外间忙活,顾知望悄无声息将长颈瓶里的话本掏出来塞床垫底下。 这长颈瓶瓶口纤细,也只有小孩的手能伸下去,原本以为够隐蔽了,但也架不住月影的细心。 * 且不说三房那边得知庶出姑娘用度提了一截,和顾二娘等级一致该是如何的气愤不甘。 现如今整个顾府为即将举办的宴会忙碌操办起来,顾律升官是喜事一件,特意宴请亲友、同僚和下属相聚。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将顾知序的存在公布出去。 只是顾知序的身份也得有个由头,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云氏私心里不愿意将当年抱错的事公开,便想着借说当年怀的是二胎,再寻个僧人做证,言明顾知序出生时命中有劫数,必须到远离京城的寺庙清修,化解了劫数这才接回来。 这不就是和书上说的一般嘛,顾知望一得知消息就不干了。 别人也不是傻子,说糊弄就糊弄过去了,哪个父母能狠心将孩子送到清苦的寺庙里,一扔就是七年,不闻不问,连存在也从未提及过。 书中顾知序的那些同窗们就是看在他的身份存疑上,才敢肆意欺辱,毫无顾忌。 身份地位是一个人最强有力的武器和盔甲,就算你形势粗鄙,面容丑陋也绝无人敢欺你,至少在明面不敢。 顾知望想改变,那么顾知序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途径。 云氏此时正在盘点宴会上的宾客名单和采买的一应食材,包括府中布置也需要一一过目。 见顾知望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继续吩咐,“女眷那边张老夫人换到上桌,鲜虾就别上了,恐有人生了风疹,池塘那也得派人守着,宴席上有孩童玩闹。”
第35章 祠堂 顾知望等着她忙完才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游刃有余安排府中事宜的云氏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这是大人的事,你个孩子操什么心,过几日就要回学堂了,还不抓紧念书去。” 顾知望小大人地反驳道,“这也是关于我和阿序的事,娘应该尊重我的意见。” 云氏手指头戳了他一下,“行,回头我再和你爹商量商量行了吧。” 一看就是敷衍,顾知望脑袋被戳得后仰了下,也不上当,“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找爹说就好了。” “你回来。”云氏连忙拉住他,“你这孩子怎么就死心眼呢。” 抱错之事公开,望哥儿的出身必定会受到非议,亏这傻子还喜冲冲为别人出头。 顾知望抱着云氏胳膊轻晃,认真道:“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样对阿序不公平,我才知道树根很难吃,又苦又涩,但阿序已经吃过很多回。” 云氏微张着唇,却发现自己竟是说不出话来,说来可笑,她一个做亲娘的,却是没有望哥儿为亲儿子着想。 “罢了,我会和你爹重新商议。” 顾知望看出她有在认真思量此事,不再多说,狗腿地帮云氏捏肩膀,“娘这几日辛苦了,不过一点也不见憔悴,越看越年轻。”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年轻好看,云氏被逗得忍住不住笑,“你这嘴成天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蜜,就会哄人开心。” “娘本来就好看。” 顾知望又陪着说了阵话,才从千山堂离开。 当晚,顾律回来歇息时,云氏便将顾知望的话和他说了。 顾律褪去外袍的动作一顿,而后沉声道:“按望哥儿的意思来吧。” 当初云氏提出双胎的法子时他便有过异议,现在两个孩子还小,很多事情还看不透,可未来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心思,难免会有怨怼摩擦。 明知道这些,他却还是遵从了自己的那些偏颇私心,没有阻拦云氏的决定。 如今孩子自己懂事,倒是衬的他们两个大人偏私了。 云氏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我现在觉得,望哥儿好似一下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比她这个为人母的大人还要明事。 不承认也藏不住,总归不是自小在身边养大的,她待序哥儿不如望哥儿用心。 顾律脱了靴子,叫人送水进来,脸上神情同样带了些许怅然若失。 又何尝比云氏想的开,“经历了事,总会长大懂事。” 丫鬟将水送进来,顾律也不用人伺候,一个人洗漱完上了床,对着云氏道: “只是少了个名头,总归你我会护着他,不叫人欺负了去。” 事情如此,云氏又能说什么,她倚靠在顾律怀里,突然想到辽州的李家。 抬起头来问道:“那李家可有说什么。” 顾律眼中闪过一刹冷意,温声道:“那边都安顿好了,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云氏放下心:“那就好,终究是望哥儿的亲生母亲,又替我们养了七年序哥儿,也该照拂一二。” 照拂是照拂了,不过不是云氏所想的那种照拂。 顾律想到李家的所作所为心里便窝着火,要不是顾念他们是望哥儿的亲生父母,他定然轻饶不了他们,也不会有耐心和他们那般小打小闹。 “行了,睡了,这两日辛苦你了。” 云氏嗔怪,“你我夫妻一体,谈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烛火熄灭,一夜好眠。 次日,侯府开始广发请帖,关于顾知序的存在也没有刻意遮掩。 侯府公子被抱错这种带有吸睛性的话题也飞速传扬开。 谁不知道顾府一大家子有多宝贝溺爱幼子,那真是从小在金堆里生出来的,闹到最后竟然不是顾家的种,说出去都惊掉眼珠子。 那茶馆里也不谈什么精忠报国,风花雪月了,专捡着这热闹的讲。 二楼雅间里,陈国公第二子陈梁正拎着鸟笼,拿花生逗着里面的画眉玩。 底下的小孩趴在窗户上,津津有味听着底下说书的。 陈梁往下一看就知道他没憋着好事,“你爹我就一无所事事的浪荡子,和顾候可比不得,你不要给老子找事。” 国公虽说比侯爵大一级,顾律却还掌着实权呢,人家在皇帝面前是挂了名的。 再者,陈梁也只是国公府里没有爵位在身的二少爷,他爹当家做主,就算将来死了也是大哥接管爵位,和顾律还是没得比。 陈致和却没那么多顾虑,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顾知望都已经不是侯府少爷了,就算出了事难道顾家还会为他个野种出头?” 陈致和与顾知望都在崔家族学入学,同样是勋贵之子,同样是不学无术,凭什么夫子总是抓着他一个人罚,凭什么那些人都只顾着巴结顾知望。 他看不惯顾知望已经很久了,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陈致和蠢蠢欲动起来。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陈梁漠不关心继续逗鸟,“你别扯上你老子就行。” 宴席前一天晚上,顾府祠堂大门缓缓打开,近支族人尽数到场。 净手上香后,族谱从樟木盒中取出,正式添加上顾知序的名字,同时,顾知望的存在也从这本族谱中消失。 顾家百年传承,当年顾氏家主伴随高皇帝一路冲锋陷阵,夺得大业,得了这世袭的侯爵。 高门大族对于嫡系血脉向来看重,举全族之力供奉一人的事也屡见不鲜,自是不会允许混淆血脉的荒唐事发生。 这一点就算是顾律也无法阻止。 顾知望没有太大反应,他连揭穿自己身世的事都能干出来,还在乎一张纸的事。 看着自己的名字被笔墨覆盖,心里反倒刹那间松快了起来。 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书中的事只会是书中的事,他不会让现实重演。 出了祠堂后,云氏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高。 顾知望被她牵着手往前走,声音轻快地安慰道:“只是一个名字,难道比不上我留在娘身边开心。” 就算是以借住侯府的名义,能留在爹娘身边也是好的。 云氏笑不出来,“你可知道就是这简单一个名字,以后靠家族荐举的路就没有了。” 说完这话云氏一阵懊恼,觉得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谈这些。 顾知望却弄歪了重点,声音里饱含着真切的困惑:“做官有什么好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还要随时注意不要犯错,被砍脑袋。” 七岁的顾知望从小就确立目标,吃遍全京城的美食,看遍最精彩的话本子,斗遍所有同窗的蛐蛐儿。 最好爹娘能活到和自己一样的岁数,好随时罩着他,大哥能尽快出息点,好给他当靠山。 当然,现在还有个顾知序,打好关系的话,小命能保住不说,还能有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将军做好兄弟。 刚畅想完未来美好躺平生活的顾知望被个暴栗敲醒,转头见看到一脸黑沉的顾律。 “爹,我的意思是以后我靠自己也能出息,到时候自己也能买宅子,娶媳妇,再接你们二老过去享福。” 顾知望对着他爹又是一个说法。 云氏被哄的心花怒放,抱着顾知望就是一顿撸脑袋,“我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顾知序关注点不同,“望哥儿为什么要出去买宅子,不能一直住在听风院里吗?” 听风院和瑞雪居只隔着一片小院子,这两天两人时常来回串门。 顾知望给他解释,“以后我们娶了媳妇肯定要分家的,要到外面住的,就像蕊表姐定了亲,成婚后一样要到别人家去。” 蕊表姐是云家大舅的姑娘,今年刚定了亲。 顾知望自己说着说着也感觉有点奇怪,只是身边没有给他举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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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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