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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宣季便是后桌那位,镇国将军府的嫡出三公子,和顾知望一样是个火爆性子。 王时,家中经商,和云家情况相似,家中有个嫁作五品官的长姐。 王时今年九岁,是丙舍年龄最大的学生,一直未能通过考核升到乙舍。 崔氏学堂不光有入学考核,还有分级考核,每半年一次。 四个学舍分别名为甲乙丙丁,甲为最优级,代表已学完四书五经及策问,可以参加童生试的程度。 王时不同于顾知望等人,他被家里寄予厚望,指着他参加科举改变门楣,回回考核不过,王时都要挨一顿打。 至于前排那些,大半都是崔氏族中人,还有些是特招进来的寒门子弟,减免了束脩和食费。 前头大多数人都看不惯后面的,此番顾知望身份揭穿之事,多的是人想看笑话,不过丁舍里有崔漳几人震着,再加上前几日顾知望在宴席上一战出名,陈致和至今伤还没好,来不了学堂。 因着这些,也没人敢真和顾知望对上。
第45章 新夫子 外头传来两道敲钟声,夫子紧随其后进入学舍。 顾知望整理好桌上的笔墨纸砚,抬头一看。 哟,这新夫子属实年轻了,脸长的嫩不说,还生了双狐狸眼,一身墨云衫也不似寻常夫子一丝不苟,领口微微松散。 实在打破了顾知望对夫子的固有印象。 后背被笔端戳了下,后头的郑宣季仿佛知道他的疑惑,悄声给他答疑解惑。 “傅九经,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位,不用怀疑,听说他决定来我们学堂授课的时候,就连崔大人都不信,亲自出去迎接的。” 名字似乎是有些熟悉,顾知望挠了挠头,还是记不起这号人。 郑宣季觉得他没救了,强调:“傅九经呀,就南翼傅家那个傅九经,风仪公子。” 风仪两字一出来,顾知望想起来了。 乾朝开国至今最年轻的状元郎,年仅十六连中三元,独占鳌头月中折桂的神人呐。 身着状元袍打马走御街时,不知多少女子抛弃矜持,扔着帕子疯喊风仪公子。 南边那块地方文风已经不是浓盛的程度了,而是千军万马过那一根独木桥,大锅粥里面抢那一块肉,可见激烈程度和傅九经头顶上那状元头名的含金量。 提及南翼傅家那更是了不得的存在,已逝的傅家曾祖是先帝在朝的首辅,先后两朝元老,朝堂上的第一人。 而如今当家做主的傅老爷子,年轻时担任过当今陛下的老师,颇受尊崇,九年前早早告老归乡。 唯一的儿子傅九经也是师出有名,曾被人预言有望最早入阁位列辅臣,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当年春风得意的傅状元,会拒了朝廷的授官。 此后数年不见声响,查无此人。 连带着仿佛整个傅家也悄无声息隐匿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小瞧傅家,傅家家学渊博,老爷子手下门生遍布,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顾知望理解郑宣季语气中的激动了,觉得傅九经这人也是奇怪。 闲的没事居然来这小小学堂当开蒙先生,真爱教书育人也该是进国子监里头呀。 “师曰西宾,师席曰函丈。学曰家塾,学俸曰束修。” 傅九经顿住,目光直视最后两排,“郑宣季,既然这么爱说话,那接下来的这段由你来背诵。” 郑宣季丧着张脸,结结巴巴:“桃李……桃李、在……” 顾知望默默竖起书,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藏在书后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傅九经全程皱眉,没等郑宣季背下去就叫了停,“老规矩,站——” “夫子。”郑宣季匆忙打断,将顾知望一起拉下水,“顾知望也说话了。” 顾知望想掐死他,塑料兄弟情,他看透了。 “顾知望……”傅九经念了声名字,或许是觉得陌生,多看了顾知望两眼,道:“既然如此,你将书中这段话诠释一遍。” 顾之望两眼一抹黑,刚才光顾着听郑宣季谈论傅九经了, 连让他诠释的是书里哪一段都不知道。 索性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夫子,我不会。” 傅九经浅浅一笑:“你倒是爽快,既然如此,便一起站着去吧。” 罚站对顾知望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丝毫构不成威胁,他起身便要朝后走,却被郑宣季拉住,反倒朝着学舍外走去。 顾知望还不清楚状况,当着夫子面逃学?不太好吧。 郑宣季临走前顺带将两人桌上的书一起带上,见此顾知望更是疑惑,谁逃学还要带着书的,夫子连拦都不带拦一下? “规矩改了,望哥。” “谁是你哥,刚才出卖兄弟不是挺顺溜?”顾知望现在对他很是不待见。 能做朋友的人自然是志趣相投,或者说,是臭气相投。 郑宣季脸皮厚度不遑多让,“好兄弟患难与共嘛。” 顾知望跟着他来到院子里的樟树下,站定,瞬间感受到左右前后四个学舍里目光的汇聚。 ……谁爱和郑宣季患难与共就患吧,他实在受不了被当猴赏。 顾知望刚准备开溜,一个做黑衣打扮的男人拦住他去路。 “这位小公子,准备作何去?” 这人没见过呀。 一旁的郑宣季介绍,“傅夫子的随从,傅山。” 一般只有深受主家信任看重的下人,才会赏主家的姓氏。 顾知望收回跃跃欲试的腿,笑着道:“山叔,我想去茅房。” 他见人便笑,一口一个叔,长相白净灵俏,人畜无害,一点也看不出横行霸道的影子。 初次见面的话,很多人会被他这表现迷惑,后来才觉见了鬼了。 傅山神情不变,“那小公子去吧。” 顾知望心里偷着乐,没走两步就听见傅山继续说,“不过小公子还是尽快回来的好,这书今日背不完可是不许归家的。” “我突然不想去了。”顾知望果断回来,从郑宣季手中掏出自己书。 傅山欣慰,“那两位小公子背好随时叫我,由我确定背好了便可自行回去。” 他走远了两步,站在檐下,摆明了是监督两人的意思。 顾知望用书挡脸,小声道:“傅夫子一直这么……有个性的吗?”他将后面那句变态咽了回去。 郑宣季小声抱怨:“你现在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吧。” 傅山在前头咳嗽了两声,两人消停了,拿起书开背。 学堂每隔一个时辰有一盏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多人都会出来。 顾知望要面子,不想到时候被人围观,自然是拿出认真的劲开始背书。 他脑子不笨,背东西速度不慢,只是缺席了一个多月进度,书里有一些内容不解其意,这才拖慢了进度。 就算这样,也依旧在敲钟前背完了今日所学的内容。 被独自留下的郑宣季欲哭无泪,他就是不愿意独自一个人丢人,才要拉上顾知望一起,结果最后还是被抛弃了。 学舍里的崔漳看见顾知望进来,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膳堂后面的墙角下。
第46章 没收 崔漳从袖子里掏出包裹严实的蜜糕,连一点味道也没泄露出来。 学堂不允许私自携带零嘴小食,发现被训斥一顿都还算好,有时候甚至会被留在静室罚抄书。 “里面加了马蹄和奶皮,你试试味道。” 顾知望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瞬间就爱上了。 马蹄清脆甘甜,综合了蜜糕的甜腻,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羊奶味。 “好吃。” 崔漳见此也高兴,“等我家厨娘做出新口味,我再给你带来。” 顾知望一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只顾着冲他点头。 完全没有注意忽然响起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貌似有点……熟悉。 顾知望和崔漳两人同时抬头,看见了衣着松垮,抱臂而站的傅九经。 手上的糕点根本来不及藏,被抓了个证据确凿。 顾知望深感自己运气背,今日不宜上学。 他站起身主动承担错误。 “对不起夫子,我不应该带小食来学堂。” 崔漳和郑宣季两人情况不同,崔家素来家风严瑾,崔漳也一直是学堂里优秀的代表,身上有一丝污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顾知望和郑宣季不同,两人属于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再说,让崔漳带蜜糕的事本就是顾知望自己的主意。 傅九经伸出手。 顾知望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看着。 “没收。”新夫子十分惜字如金。 顾知望开窍,连忙双手将蜜糕奉上,傅九经转身便走。 就这么简单完了?顾知望一愣一愣的,刚松了口气,就见傅九经回首。 “为何一月有余不来学堂。” 他似乎只是单纯好奇这个问题,而不是站在一个夫子的立场上。 顾知望便也大大咧咧回他:“我那不是以为要回辽州种田了嘛,还来干嘛?” 傅九经的好奇被平息,对这个回应不作表示,点了点头,离开。 一盏茶时间到,出来望风的学子们回到学舍,顾知望在路过夫子们休息的斋舍时,看见了正悠闲品茶看书,并吃着糕点的傅九经。 那糕点实在眼熟,毕竟不久前还是在他手上。 顾知望在此刻更加深刻认识到,傅九经是真和其他夫子不一样,就是很……特立独行。 接下来授课的夫子换成了顾知望熟悉的。 傅九经只负责上午的一个时辰,也不是同一个学舍固定授课,听说是因为崔大人舍不得傅夫子一身才华浪费,想让他多多造福更多学子,雨露均沾。 相对来说,如今上头的这位夫子对后面两排知根知底,两者间形成了种固有默契,互不干扰。 顾知望一听这些之乎者也的话就犯困,趴在桌上半梦半醒也无人理会。 即将彻底坠入梦乡时,后背猝不及防被戳了下。 梦中乍醒,顾知望哐地坐了起来,桌上的砚台被扫落在地,发出一道巨响。 学舍三十多号人齐齐朝后望去。 夫子怒气冲冲:“顾知望!又是你。” 顾知望彻底醒过神,果断弯腰抱腿,哎呦开:“夫子,我的腿抽筋了,不是故意的。” 夫子见他搞怪又讨巧偷偷朝自己笑,最终气还是没发出来,重重哼了声,继续讲学。 顾知望默默捡起地上的砚台,对上了和自己挤眉弄眼的郑宣季。 “我闻到香味了,你小子吃独食,分我一块。” 他无视起身坐好。 吃个憨憨,独食正在傅九经那享用着呢。 * 顾知望除了在第一天祸不单行,接下来的每一天——同样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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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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