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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望扭头瞥了眼身后,“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后头低着脑袋一身红袍的可不就是王霖,看的出来他不太会打架,身上都是灰扑扑的脚印,脖子上还被挠了一爪子。 当时的确都热血上头,脑子没个清醒的,如今冷静下来孙齐修那边偷偷看了王霖好几眼。 顾知望是进了府门看见他的,不过当时想着要怎么对付孙齐修,没空搭理他。 大概是觉得丢脸,王霖不肯抬头,别扭道:“我这是路见不平。” 好家伙,你知道是哪边不平吗,就冲进来一顿挨揍了。 顾知望一阵牙酸,一言难尽收回脑袋。 王时却是感动的不行,激动地一拍大腿,“我这辈子有你们这些兄弟值了。” 王霖忘了自己两只眼睛上泛青的伤痕,矜持抬头,“谁和你是兄弟,做我兄弟你还不够格。” 王时一时尴尬。 “别理他。”顾知望劝道,“他嘴就那样,吐不出什么好话。” 起码相处了一阵时间,他对王霖这种奇怪的生物有大致了解,口是心非,一张嘴就能得罪大片的人,实际只是表面张牙舞爪,毫无杀伤力。 王霖日常一炸,“顾知望,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顾知望往后瞧,眼神示意——然后呢。王霖你你你了个半天,没声了。 京城的天入冬的格外早,这个时候炭盆都能升起来了,不过学堂里讲究读书寡欲,方静其心,冬日门口的帘子都不肯放下,更谈何给几人在静室准备炭火。 不过多时,从地板缝里透出的寒气就冻的人打哆嗦,膝盖也开始泛起酸痛,门外罚跪者的书童们纷纷求了通融,将厚实的披风大氅递了进来。 云墨机灵,顾知望从里面摸出了一瓶药油。 顾知望自己还算好,打架的时候顾知序在边上护着,没挨什么,王时和王霖两人看着严重些。 药油轮到王霖手上时却遭了嫌弃,说味道冲鼻死活不愿意涂。 顾知望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上手糊了他一脸,王霖直打喷嚏,骂骂咧咧一通威胁,最后缩着脑袋陷入萎靡,看起来对自己颇为嫌弃。 他两只眼睛各挨了一拳,对称又滑稽,要是不管他,等下学时那眼睛处的淤青都要转紫了,到时候回宫肯定不好交代。 至于孙齐修那边则更不好过了,跪在冷硬的地上还得勾着腰抄书,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对比起来凄惨的不是一点点。 “喂。”孙齐修指派侍童,“去给我们拿些蒲团来。” 侍童却没动作,脸色为难,“蒲团已经用完没有了。” 学堂开创至今,多达数十人的群体斗殴事件还从未有过,静室备着的那几个蒲团已经全给了顾知序。 孙齐修看向顾知序顾知望两人膝下多出的蒲团,语气僵硬,透着丝丝隐藏不下的命令。 “分我们两个。” 顾知望哼了声,“想得美。” 素来被捧着的孙齐修瞬间忍不住,站起身就朝顾知望方向走去,那气势分明是打算明抢。 侍童出言提醒,“孔圣人前不容造次,各位公子慎重,将夫子引来定是免不了罚。” 在静室里再起争执,两次连番先动手,崔家世代簪缨,底气硬的很,就算是孙齐修也得提前结束自己的学业生涯。 孙齐修强忍下气,死死攥紧拳头,刚准备回去便看见顾知序轻飘飘投过来的一个视线。 蕴含嘲讽,不屑一顾。 一股热气猛地上头,孙齐修牙关紧咬,人就要冲过去了,他身后的人发现异常纷纷拦住他,劝他冷静。
第80章 雪上加霜 孙齐修被拦着有气没处发,看见刘骍这个罪魁祸首一脚就踹了过去。 八岁的孙齐修在家中受母亲溺爱,纵的受不了一点委屈,在学堂里也算顺风顺水,今日遇见顾知望几人却是彻彻底底栽了跟头。 刘骍身形单薄,一脚被踹翻在地,半天没爬起来,强忍着痛朝前来查看的侍童摆手,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 他在侍童的搀扶下站起身,捂着肚子怨恨看了眼对面的王时。 同样是商户出身,偏王时一入学便傍上了顾郑两家,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拉上孙齐修这条线,却是犹如猫儿狗儿的对待,怎么能叫人咽的下气。 插曲过后,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静室窗门紧闭,烛火昏暗,叫人分不清时间过去几何。 中午的饭菜是被人送进来的,不见荤腥。 就算有蒲团垫着,顾知望膝盖也胀痛的不行,更加没有心情吃东西,一旁的顾知序褪下大氅,要给他垫在膝盖下。 顾知望给推了回去,“冷,你赶紧穿上。” 顾知序没说话,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一阵高出自身的热意传递过来,顾知望惊奇地瞪大眼睛。 最终将原因归结到习武之人天生体热上。 最后还是没拧过顾知序,那件大氅被折叠起来,垫在了顾知望膝下。 柔软的大氅终归比蒲团舒服,顾知望微微放松了些,被顾知序哄着吃了几口饭。 郑宣季挪了挪膝盖,靠近王时悄声道:“顾知序简直比我娘还会照顾人。” 他其实想说贴心小意,不过这形容貌似有些得罪人,给忍下了。 郑夫人身为武将之女,自己又嫁了个武将,养儿子那叫一个糙,相当于不饿死就算养着了。 王时同样脸色复杂,想到顾知序刚才打架一个撂二的狠劲,这反差完全叫人错乱,当初他和郑宣季还觉得顾知序别有图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钟声最后一次敲响,大门打开,几人都有些恍如隔世。 一行人一瘸一拐从静室出来,依旧分做两边。 只是孙齐修那边显然更为狼狈,差点没站住直接扑地上去了。 被书童连忙扶住出了府门。 王霖那边最是夸张,被随侍一窝蜂地围绕,对着王霖青色的眼睛惊叫连连,他们都是宫里出来的人,有的是被王皇后派遣来的,底子比寻常下人足,一阵指桑骂槐。 将孙齐修那伙人挤兑的狼狈而逃。 顾知望两条腿有些僵硬,靠在云墨身上慢吞吞出了府门,敏锐察觉到不断有人朝自己张望,嫌丢人加快了脚步,这才看见外面停着的马车。 朝臣马车非寻常论,大小官员也有明显区分,就好比面前马车的帷幕,纯正的绀紫色,是一品官员才能乘坐的马车。 顾律这是一下值就亲自来逮儿子了。 顾知望算是知道那些打量的目光是个怎么回事,现在却情愿是看他笑话。 他脚步放慢,磨磨蹭蹭上了马车,顾知序紧随其后。 两人端正坐好,一声不吭。 顾律闭眼似在假寐,不过在顾知望看来却更像是大开杀戒前的养精蓄锐。 一路无话,安静的诡异。 这招对付顾知望简直太有用了,浑身蚂蚁爬似的坐立不安,忍不住开口:“爹,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顾律掀了掀眼皮,脸上看不出喜怒,“来瞻仰一番你们在学堂打架的风姿。” 顾知望呵呵笑了两声,“爹你可真风趣。”下一刻被顾律一个眼风凉飕飕的扫过来,瞬间闭嘴了。 “休学十日,可高兴了?” 顾知望再愚钝也该知道顾律说的是反话,连忙摇头。 顾律今日显然心情不怎么好,浑身散发的气息都是冰渣子味的。 又是一路的安静,持续的低气压。 直到下了马车顾知望才算是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一个眼熟的丫鬟径直朝顾律走来,行了个礼。 顾知望大老远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心口就提溜了起来,走近一看果不其然,瞬间心死如灯灭。 那丫鬟先是看了顾知望一眼,最后将东西呈给顾律看。 “奴婢在给五少爷铺被子的时候闻到味道,从木箱里找出来的。” 顾律手指剥开油纸,露出里面吃的没剩多少的烤兔。 大概是放的时间久了,闻着隐约变了味道。 顾律视线落在装鹌鹑的顾知望身上,空气仿佛被压的凝固。 “很好,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顾知望眼角余光中看见顾知序欲上前的举动,尽管害怕还是借着袖子隐蔽拉住了他。 在察觉烤兔味道有些变了时他就没再碰了,本想今日回来偷偷处理掉,却倒霉被抓了个正着。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顾知望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百吉急匆匆赶了过来。 “侯爷,左侍郎大人求见。” “回头再收拾你。”顾律一甩袖袍,转身去了前厅。 户部近日底下出了纰漏,顾律这两日忙的一身火气,儿子还不安分,尽出幺蛾子,不火大才有鬼。 看见人走远,顾知望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拉着顾知序往回走。 “你别瞎跳出来承认,一个人被罚总比两个人一起被罚划算,累死了,赶紧回去休息。” 两人院子一前一后,顾知望先回去了,顾知序慢步走在路上,朝身后的松香吩咐:“看见父亲回来告诉我一声。” “是。” 跪了一日,顾知望实在是吃不消,一回屋里便瘫在了软榻上。 张嬷嬷取了药膏,看见他腿上的淤青眉头皱的要打结,一边念叨一边动作轻柔替他上药晕开。 顾知望有些昏昏欲睡,趴在案上眯着眼。 西竹从外头进来,“徐公子过来了。” 顾知望嘟囔了声:“不见。” 随着顾知望,张嬷嬷对徐亦柯感观亦是不好,“随意打发了就是。” 西竹闻言正要出去,一转头就看见已经进了院子的徐亦柯。 小丫头撅着嘴,不客气道:“徐少爷真当这儿是自己院里了,没等通报便自顾自进来。” 刚想歇息的顾知望看见来人不悦,只觉徐亦柯像是扰人的苍蝇,明知道自己不欢迎他,还非要凑过来。 相安无事不好吗。 徐亦柯犹如没感觉到听风院对自己的不喜,嘴角噙着笑:“听闻知望阿弟伤了腿,我过来送药。”
第81章 送药膏 “小丫鬟不懂事,劳徐少爷惦念我们少爷,专程跑一趟来送药膏。” 西竹唱了白脸,张嬷嬷便摆起了红脸,客客气气收了药膏。 也总不可能直接把人赶出去。 至于这药膏,张嬷嬷不过是意思意思收下,不至于闹得难看,却是一点也没打算给望哥儿用,谁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没问题也肯定比不上自己屋里的好。 徐亦柯旁若无人入内,却是不怎么客气坐在了顾知望对面。 “我自然是惦念知望阿弟,一别两载,阿弟还是一点没变。” 顾知望连笑都吝啬,声音犯懒:“你也没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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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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