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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没有。从来没有人问过。】 云中客想了想:“那,叫你‘阿回’?回档的回。或者‘小天’?或者——” 【......系统即可。】 “阿回好像不错,厉惊澜你觉得呢?” “起名水平一如既往。” 【......我走了。】 光球一闪,消散在空气中。
第168章 业火残烛 早饭摆在厉惊澜的寝殿里。 说是早饭,其实已经接近午时。厉惊澜昨晚被云中客折腾到寅时末才睡下。别误会,只是云中客硬拉着他开直播唠嗑。 云中客下播后也懒得挪窝,直接霸占了半边床榻。两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厉天雄推门进来,才把他们从被窝里薅起来。 “你们这像什么话。”厉天雄坐在桌边,看着对面两个哈欠连天的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云中客揉着眼睛,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睡都睡了,还能咋的。” 厉天雄的眉头直跳。 厉惊澜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粥,仿佛没听见。 阿玄趴在桌子中间的一个空盘子里,圆滚滚的身子占据了整个盘底。它面前摆着一个小碟,里面装着几粒掰碎的糕点碎屑。 它低头啄了一粒,嚼了嚼,抬起头冲云中客“啾”了一声,像是在点评。 “它说什么?”厉天雄问。 “说这个没昨天的好吃。”云中客翻译。 “你听得懂?” “那当然,我是它爹。” 厉天雄的目光移到厉惊澜脸上:“那你是什么?” 云中客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厉惊澜放下碗:“吃饭。” 厉天雄哼了一声,夹起一块酱菜,没再追问。 屋里弥漫着粥米的香气。阿玄吃完碟子里的糕点碎屑,又冲着云中客叫,云中客便掰了新的喂它。 厉天雄吃着酱菜,偶尔瞥一眼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那只球,”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真是鲲?” “阿玄。”云中客纠正,“它叫阿玄。大名叫焚天噬宇万界独尊北冥神鲲。” 厉天雄沉默了。 他看向厉惊澜,用眼神问:你让他起的? 厉惊澜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喝粥。 吃过早饭,墨先生那边传话来:阿福今日状态不错,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 两人便起身往偏殿去。 厉天雄没动。他坐在桌边,看着他们走出门,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那只小鲸鱼。 阿玄也在看他。 一人一球对视了半晌,厉天雄伸出筷子,夹了块糕点,放在阿玄面前。 “吃吧。”他说。 阿玄“啾”了一声,低头啄了起来。 偏殿里,阿福坐在窗边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动作有些生涩。 云中客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扭头小声问墨先生:“他怎样了?” “能坐起,能进食,能说话,在恢复。只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阿福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内,落在门口的云中客身上。 “……云……中客。” 他开口,一字一顿,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来。 云中客一愣:“你认识我?” 阿福摇头:“不……认识。但……记得……你们……来过。” 他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过……” 云中客忽然想起那天夜里,阿福追着他们离开方向转动的眼珠。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只是具空壳,原来那具空壳一直在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记住他们。 “你那时候……其实知道我们在?” “不知……道。”阿福眉头微微蹙起,组织语言,“但……身体记得。眼睛……自己会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厉惊澜推门进来,他扫了一眼屋内,在阿福对面坐下。 阿福的目光移向他,看了很久。 “你……是……谁?” “厉惊澜。”他答。 阿福点头,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又问: “我……是谁?” 厉惊澜平视着他。 “你叫阿福。澜州人,船家子。八岁时父母被水匪所杀,你活了下来,撑船为生。” 阿福听着,眼神空洞。 “三个月前,你被一块……东西附身。那东西让你变成了大宗师,后来你去杀了那窝水匪,又去沈家当客卿,在沈家杀了人。” 阿福眼神微动。 “杀了……多少?” “沈家上下,七十三口。水匪那窝,二十七口。” 阿福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低下头,再次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撑船留下的痕迹。 “我……不记得。”他说,声音很慢,“但手……好像……很重。” 云中客忍不住开口:“那不是你的错,是那块碎片——” 阿福抬起眼,看向他。 “我……杀的。” 他的声音依然很慢。 “不管……为什么杀。是我……杀的。” 云中客张着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阿福又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就那么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先生每日都为阿福诊脉。 第七日,他眉头微皱,把厉惊澜叫到偏殿外。 “他的修为在退。” 厉惊澜神色一凝:“多快?” “每日约跌一个小境界。照此速度,一月之内,他会跌回凡人。” “原因?” “不知。”墨先生摇头,“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未见过修为倒退如流水,且毫无阻滞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原本不属于他的力量,一点点抽走了。” 厉惊澜沉默。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那块从他体内剥离的规则碎片。那股力量本就不属于阿福,现在碎片没了,力量自然要还回去。 只是…… 墨先生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老夫担心的不是修为。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但……” 他压低声音:“他这身修为,是死而复生后才有的。老夫怀疑,他的‘活着’,本身就是那力量在支撑。” “你的意思是……” “等他修为散尽,”墨先生一字一顿,“人还能不能活着,老夫不敢保证。” 墨先生拎起药箱,往偏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阿福这几天一直在问他爹娘的事。还问他能不能回澜州,去给他们上炷香。” 厉惊澜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撑不到那一天。老夫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他推门进去了。 厉惊澜站在门外。偏殿里传来阿福慢吞吞的声音,正在问云中客什么。云中客答着,语气比平时轻快些。
第169章 最后的漫步 阿福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是谁告诉他的。是身体告诉他的。 每日醒来,他都觉得自己比前一天更轻。像一片正在风干的树叶,随时会被风吹走。 于是他开始出门。 第一次走出偏殿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气。阿福站在门槛外,抬头看了很久的天。 墨先生在身后问:“想去哪儿?” 阿福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就……走走。” 走走。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他活了二十四年,撑了十年的船。撑船不是走,是站在船头,用篙子点水,一下一下,把船撑过去。他的脚很少踏实地。 幽冥教总坛建在寂灭渊的崖壁上,依山而凿,层层叠叠。阿福沿着石阶慢慢走,走几步停一停。有时候停下来,是因为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嵌在路边的崖壁上,灰扑扑的,和周围千百块石头没什么两样。但阿福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路过的教众以为他犯了病,绕着他走。 他只是觉得那块石头好看,却又说不出哪里好看。 第十二日,阿福走到演武场。 场上有十几个年轻教众在练刀,刀刃破空的声音呼啸来去。阿福站在场边的廊柱后面,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影刹远远跟着他,后来回去禀报厉惊澜:“他就那么站着,看人家练刀。也不动,也不说话。有个小子刀脱手了,飞到他脚边,他低头看了半天,弯腰捡起来,给人递回去。那小子吓得脸都白了,阿福还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呢?”厉惊澜问。 “然后他就走了。继续走,继续停。” 第十五日,阿福走到后山。 那里有一片枯死的林子,树干黑漆漆的,阿福在林子里转悠,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找到一根枯枝,形状有些歪,顶端分了个叉。他把枯枝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影刹躲在树后,看见阿福拿着那根枯枝,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像是在划船。 第十九日,阿福走到关押犯人的地牢入口。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守卫紧张地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阿福开口:“里面……有坏人吗?” 守卫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福也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第二十二日,阿福在伙房外面的台阶上坐了半天。 伙房的师傅进进出出,看见他坐在那儿,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发现他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坐着,便也懒得管了。 午饭时分,师傅端着一碗热汤从他身边经过,碗里的热气飘进阿福鼻子里。 他的目光追着那碗汤走。 师傅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他。 “饿了?” 阿福想了想,点头。 师傅转身进了伙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汤出来,塞到他手里。 “喝吧。别跟人说是我给的。” 阿福捧着那碗汤,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几片菜叶和一块骨头。热气扑在他脸上,湿润润的。 他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他捧着那碗汤,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慢慢喝,喝了一个时辰。 第二十五日,阿福在偏殿门口遇见了厉天雄。 厉天雄是来看阿玄的。那小东西最近学会在院子里滚来滚去,他没事就过来戳着玩。结果阿玄不在,只有阿福坐在门槛上,望着天。 厉天雄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看什么?” “云。”阿福指着天上,“那朵……像船。” “你见过船?” “嗯。以前……撑船。在澜州。” 厉天雄沉默片刻,在他旁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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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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