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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咽了口唾沫：“这些……” “别说话。”老石压低声音，“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记住。” “别跑，别停，别回头。跑一步、停一步、回一次头，就出不去了。” 云中客一愣：“什么意思？” 老石没答。 众人加快脚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还是望不到头的幽光，这甬道似乎没有尽头。 两侧的人脸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稀疏错落，变成一张脸挨着另一张脸，有些甚至重叠交错的，像是无数人在石壁上挣扎着要挤出来。 云中客余光瞥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张脸，眼睛正一点一点地睁开，瞳孔转向他所在的方向。他头皮发麻，死死盯着前方老石的背影，不敢转头。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些眼睛追着他们移动，越来越多的脸睁开眼，甬道里开始响起细微的沙沙声。 云中客的手心全是汗。阿玄也终于忍不住了，把脑袋埋进云中客怀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云中客也很想把自己埋起来。 “别怕。”厉惊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很轻，却很稳，“它们只是看着。” 云中客咬牙，继续走。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林烨。” 是他的本名。 云中客的脚步顿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脖子像是被人捏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迫使他回头。 他想起了老石的话： “别回头。” 可他控制不住，他的脖子已经开始转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厉惊澜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火光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走。别回头。” “那声音……”云中客压低声音，嗓子发干。 “假的。”厉惊澜没有松开手，“别理。” 云中客就这么被他拽着，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呼唤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喊他的名字。 林烨、林烨、林烨—— 但他不敢回头。 他只能盯着厉惊澜的背影，盯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甬道越来越窄，两侧的人脸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挤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那些眼睛全都睁着，全都盯着他们，眼珠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 云中客忽然想起小时候去水族馆，走过那条海底隧道时，四面八方都是鱼。那些鱼隔着玻璃游来游去，偶尔会有鱼停下来，隔着玻璃盯着他看。 那时候他觉得好玩。 现在他只想吐。 “这什么鬼设计……”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筛选。”厉惊澜说，“能走到最后的，才有资格看到真相。” 云中客一愣：“你怎么知道？” 厉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又走了几步，他才开口：“断渊……它醒着。” “什么意思？” “它在共鸣。”厉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说话间，甬道到了尽头。 云中客抬起头。 他们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古字，他不认识。 怀里，阿玄终于敢把脑袋探出来了。它抖了抖身子，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啾”，像是在说“吓死我了”。 云中客没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厉惊澜的手还扣在那里。 他像是察觉到了云中客的目光，那只手忽然一顿，然后慢慢松开。 “没事吧？”厉惊澜问，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云中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火光在里面跳动，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事。”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石门。 云中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火光映在那人玄色的衣袍上，轮廓被勾勒出一道浅淡的边。他走得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云中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一圈，还烫着。 阿玄在他怀里又“啾”了一声，像是在问他怎么不走了。 云中客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第173章 未尽之墟 石门很重，三人合力才推开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这和甬道里那种幽绿不同，是像烛火一样温暖的光。光从门缝里溢出来，落在三人脸上，把每个人眼底都映出一小团橘黄。 云中客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种地方，不是阴森就是诡异，怎么也不该是这种……让人想坐下来喝杯茶的光线。 “这光……”老石愣住了，“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光？” 厉惊澜没说话，手上再加一把力。石门缓缓敞开，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没入黑暗之中。四周的石壁从底到顶画满了壁画。殿堂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通体灰白，高约三丈，碑身上刻满了古字。 云中客站在门口，一时忘了迈步。 阿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那座石碑，“啾”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荡开，传出去很远，又远远地传回来，像是有无数个阿玄在回应它。 阿玄被自己的回声吓了一跳，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进去。”厉惊澜率先迈步。 三人走进殿堂。云中客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壁画上。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天空裂开。无数人仰面望天，神情惊恐。天裂处有光倾泻而下，大地开始崩塌，人群四散奔逃。 第二幅壁画，画的是一群白衣修士们聚在一起。他们围着巨大的星图推演，画工极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第三幅壁画，画的是锻造的场景。巨大的熔炉，无数修士合力抬起一块发光的材料。 第四幅壁画，画的是刀。 一把刀悬在空中，周围是跪拜的人群。刀身光芒万丈，刺破天穹。 云中客盯着那把刀，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厉惊澜腰间的断渊。 “那把刀……是断渊？” 厉惊澜没说话，只是按上刀柄。断渊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云中客继续看下去。 第五幅壁画，画面陡然一变。是一片废墟。建筑倒塌，尸横遍野，天空依然裂着。那把刀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刀架。 第六幅壁画，只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画面，站在天裂之下，仰头望着那道裂缝。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孤独的背影。 再往后，壁画戛然而止。从这一幅画开始，后面的石壁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颜料也还没来得及涂上去。 云中客站在那片空白前，愣了很久。 “他们……”他开口，又停住。 厉惊澜替他说完：“出事了。” 是的，出事了。 在记录到一半的时候，那些人遭遇了不测。可能是天裂再次爆发，可能是内部起了冲突，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们没有画完。 他们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云中客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他转过身，不想再看那些空白。 厉惊澜已经走向殿中央的石碑，仰头看着那些古字。 “这写的什么？”他皱眉，“一个都不认识。” “小的也不认得。”老石摇头，“这种文字，少说几千年了。” 厉惊澜按上眉心。 链接里传来云中客的声音：“系统，帮个忙？” 片刻后，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眉心溢出，落在石碑上。那些古字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一个接一个亮起，在云中客眼前浮现出透明的释义。 【天裂之日，万物归墟。吾辈推演千年，得一线生机。】 云中客念出声。 【然生机非为吾辈，乃为后人。故留此刀，以载薪火。】 他顿住，目光落在“刀”字上，下意识看向厉惊澜腰间的断渊。 【持刀者，可窥见吾辈毕生所求。愿后来者，勿重蹈覆辙。】 石碑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殿内陷入沉默。 云中客盯着最后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 “以载薪火”……“留此刀”……“持刀者”…… 他猛地转向厉惊澜：“‘以载薪火’，这把刀，是留给后人‘备份’的？” 厉惊澜低头看向腰间的断渊。刀身静静地悬在那里，和普通的长刀没什么两样。 “备份什么？”他问。 “我哪知道啊！” 老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两人都没空解释。 殿堂里安静下来。 昏黄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阿玄趴在云中客怀里，难得安静，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石碑，像是在思索什么高深的鱼生问题。 云中客正准备再研究一下壁画，怀里忽然一空。 阿玄跳下去了。 “阿玄？”云中客低头，看见那小东西正笨拙地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朝殿堂角落爬去。 “别乱跑。”他喊了一声，抬脚要追。 阿玄头也不回，“啾”了一声，像是在说“别管我”。 厉惊澜伸手拦住他：“让它去。” “可是——” “这地方有古怪，但它比我们敏感。”厉惊澜的目光追着那个蓝色的圆球，“让它探探。” 云中客只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阿玄越爬越远。 阿玄爬得不算快，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挪动，直直地朝着殿堂最暗的那个角落爬去。 角落堆着几块碎石，像是从穹顶上掉下来的。阿玄爬到碎石堆边，停下，歪着脑袋看了半晌。 然后它伸出鳍，开始扒拉。 阿玄扒拉了半天，从碎石堆里叼出一块东西。巴掌大小，扁扁的，通体莹白，像一块玉片。 云中客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骨……” 话音未落，阿玄仰起脑袋，张开嘴。 咕咚。 把那块东西吞进去了。 云中客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阿玄！！！！！” 他拔腿就冲过去，厉惊澜跟在他身侧，两人几步跨到角落。 阿玄正仰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喉咙里还发出一个满足的咕噜声。 “吐出来！”云中客蹲下，双手捧起它的身子，“快吐出来！” 阿玄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两脚生物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那是石头！不能吃！你快给我吐出来！” 阿玄被云中客晃得有点晕，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嗝。 什么都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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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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