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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惊澜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下一份公文。侧脸被窗外的天光照着，轮廓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云中客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门外，抬手按了按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 “……一定是跑太快了。”他嘟囔着，迈步往铁奴的住处走去。
第171章 启程探秘 厉惊澜把几件换洗衣物和那瓶墨先生新配的丹药往包袱里一塞。他做事向来利落，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 但今天他塞一下，骂一句。 “云中客那个混蛋。” 塞一件衣服。 “白痴。” 再塞一瓶丹药。 “迟早把他扔进寂灭渊喂鱼。” 包袱系到一半，他停下来，盯着书案看，上面摆着云中客送来赔罪的礼物，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骂： “滚出我的幽冥教！” 门被推开一条缝。 厉天雄的脑袋探进来：“骂谁呢？” “没谁。”厉惊澜把包袱系好，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您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厉天雄推门进来，在桌边坐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那只球呢？” “阿玄？”厉惊澜愣了一下，“在云中客那儿。” “哦。”厉天雄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什么时候走？” “收拾完就走。” “什么时候回来？” 厉惊澜看他一眼。厉天雄坐在那儿，双手搭在膝盖上，明明是一教之主，此刻却像个空巢老人，浑身透着一股“儿子要出远门了没人陪我说话”的落寞。 “……不知道。”厉惊澜放软了语气，“事情办完就回。” “哦。”厉天雄又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路上小心。” “知道。” “早点回来。” “嗯。” “那只球……我是说阿玄，你们带着？” “带着。” “那行。”厉天雄推开门，“下次别骂那么大声，整个总坛都听得见。” 门关上。 厉惊澜：“……” 他拎起包袱，推门出去。 院子里，影刹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个布包。 厉惊澜走过去：“什么东西？” “路上吃的。”影刹把布包递给他，低着头，“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厉惊澜接过布包，看了他一眼。影刹今年才十六，平日里杀伐果断，此刻却像个留守儿童，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好好练功。”厉惊澜说，“回来检查。” “是。”影刹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少主早点回来。” 厉惊澜点点头，转身往总坛大门走去。 身后，影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走远。 总坛门口，云中客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怀里抱着阿玄，正对着阳光举着那块镜片，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兄弟们，今日启程前往炎州！那边发现了个上古遗迹，据说藏着超级神装。我身边这位……对，就是那位冷面少主！他将与我一同前往。大家想看什么内容？评论区告诉我！” 厉惊澜走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云中客放下镜片，笑容灿烂地朝他挥手：“来了？走吧走吧，马车备好了。” 厉惊澜没动。 他看着云中客，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云中客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你今天……”厉惊澜顿了顿，皱起眉。 云中客心里一紧：“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厉惊澜收回目光，往马车走去，“走吧。” 云中客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厉惊澜的背影，小声嘟囔：“莫名其妙。” 他抱着阿玄跟上去。 阿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冲着厉惊澜的背影“啾”了一声。 马车驶出总坛，沿着山道一路向南。 车厢里，云中客坐在左侧，怀里抱着阿玄，时不时低头戳它一下。阿玄被戳得不耐烦了，扭过身子用尾巴拍他的手。 厉惊澜坐在右侧，闭目养神。 但他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不对劲。 云中客今天非常不对劲。 不是那种平日里“又在憋什么坏招”的不对劲，而是另一种……厉惊澜说不上来是什么。 反正就是不对劲。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瞥了云中客一眼。 云中客正在低头逗阿玄，嘴角弯着，眉眼舒展，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厉惊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比如今天早上，云中客走进寝殿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换外袍，居然愣了一下。 比如刚才在总坛门口，云中客看着他走过来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不敢和他对视。 再比如现在，云中客明明在逗阿玄，可厉惊澜总觉得他的余光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瞟。 厉惊澜想不通。 他闭眼，把这些问题暂时搁到一边。 云中客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招，想拍他换衣服的素材。 呵。 他冷笑一声，继续养神。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五日，越往西走，天色越灰，空气越干。到了第六日，窗外已经看不见绿意，只剩一望无际的戈壁。 第七日傍晚，马车驶进炎州分坛所在的齐城。 杜执事早早等在城门口，看见马车驶近，小跑着迎上来。 “少主！”他躬身行礼，“一路辛苦了。” 厉惊澜掀开车帘，点点头：“遗迹的事，说。” 杜执事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那遗迹……邪门得很。” 云中客抱着阿玄探出脑袋：“怎么邪门？” 杜执事看了他一眼，这位云客卿如今在教内也算脸熟了，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半个月前，有矿工在戈壁深处发现一道地缝，深不见底，底下隐隐有光透出来。咱们派了第一批兄弟进去探路，一共六个人。” 他顿了顿。 “出来三个。” “疯了两个，还有一个至今昏迷不醒。” 云中客和厉惊澜对视一眼。 “疯了的人说什么了吗？”云中客问。 杜执事的脸色变了变。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天又要裂了’。” 戈壁的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阵黄沙。 阿玄在云中客怀里挣了挣，冲着远处“啾”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尖亮。 厉惊澜按住腰间的断渊刀，望向杜执事手指的方向。 夕阳下，戈壁深处，有一道黑色的裂痕，像大地睁开的眼睛。 “明天去看看。”他说。 当晚，他们在分坛歇下。 杜执事安排了一个向导，是个本地人，姓石，大家都叫他“老石”。五十来岁，皮肤被戈壁的风沙磨得粗糙，眼睛却很亮。 老石看见厉惊澜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腰间的刀上。 只一瞬。 但厉惊澜看见了。 “这把刀……”老石开口，又顿住，摇摇头，“没什么，小的眼拙，看错了。” 厉惊澜没说话。 云中客凑过来：“这刀怎么了？” 老石摆手，不再提，只说明日一早，他带路去地缝。 夜里，云中客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玄趴在他枕头边，翻着肚皮睡得正香。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是老石那句“看错了”，一会儿是厉惊澜今天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样子。 那个侧脸。 那个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猛地坐起来，把枕头摔到一边。 “我真是疯了。” 阿玄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 云中客躺回去，把被子拉到头顶。 第二天一早，两人跟着老石，往戈壁深处行去。 阿玄趴在他怀里，冲着地缝的方向一直“啾啾”叫，兴奋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厉惊澜走在他身侧，老石走在最前面，背影沉默。戈壁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老石停下脚步。 “到了。” 厉惊澜抬眼望去。 前方的地面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约莫三丈宽，深不见底。有微弱的光芒从底下透出来。
第172章 诡面甬道 “我先下。”老石把绳索固定在岩钉上，用力拽了拽，“这条路我走过三次，前两次走到一半就撤了，第三次带人下去……就是那六个人那次。” 他看了厉惊澜一眼：“少主跟紧我，千万别乱碰东西。” 厉惊澜点头。 绳索垂下，三人一鱼依次而下。 越往下，光线越暗。头顶的光口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硬币大的一点。四周暗了下来，只剩地缝深处透上来的幽光。 阿玄缩在云中客怀里，把脑袋埋进他衣襟里，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身子。偶尔偷偷探出眼睛往下瞄一眼，又飞快缩回去，发出一声闷闷的“啾”。 “怕了？”云中客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它的脑袋。 阿玄抗议地扭了扭。 “别闹。”厉惊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踩稳。” 云中客低头，看见厉惊澜已经落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正仰头望向他。厉惊澜已经点燃火折子，火光从下往上打，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来了来了。”云中客加快速度，几下攀到厉惊澜身侧。 三人一鱼站在地缝底部。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前方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幽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粗糙不平，那股微弱的光芒从深处透上来。 阿玄不叫了。 它趴在云中客怀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甬道深处，一动不动。 “走吧。”厉惊澜按住腰间的断渊刀，率先迈步。 刀身微微发热。 从踏入地缝的那一刻起，断渊就开始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刀身里苏醒，正试图与他建立某种联系。 甬道向下延伸，坡度不算陡，两侧的石壁渐渐开始出现纹路，起初厉惊澜以为是天然的岩层纹理，走了一段才发现，那些纹路在变化。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厉惊澜。”云中客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看墙。” 厉惊澜没转头，余光已经看见了，石壁上开始浮现人脸。 一张，两张，三张……越来越多。那些人脸从石头的纹理中自然浮现，像是一直藏在那里，现在才肯露出面目。 人脸闭着眼睛，表情各异。有的平静，有的狰狞，有的像在哭，有的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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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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