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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的手指顿住了。 在这片所有石板都冷得像冰块的地方，这块石板居然是温热的。 “厉惊澜。”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链接那头的反应很快。不到十个呼吸，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厉惊澜从黑暗里走出来，衣袍带风，几步就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 云中客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块石板。 厉惊澜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石面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温的。” “嗯。”云中客往旁边让了让，“下面有东西。” 两人蹲在那块石板前，火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上，叠在一起。 阿玄蹲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紧张地“啾”了一声。 云中客把手按上去。 石板是温热的。温热透过掌心传上来，不像石头该有的温度，倒像什么活着的东西。他感受着那份温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永远找不到碎片呢？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石板底下自己冒出来的。云中客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如果找不到碎片，厉惊澜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一直待在这个禁地里。不用去想什么回家，不用去想什么楼主，不用去想什么两界融合。 每天找碎片，找不到就继续找。他会一趟一趟地下线上线，从现实里带薯片和奶茶回来，两个人靠在墙边分着吃一袋黄瓜味的薯片。阿玄在旁边打滚。 没有正道，没有魔教，没有必须面对的决战。 他就不用去想，厉惊澜回去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很快被他压下去。但压下去之后又浮上来，像水里的气泡，按不住。 云中客垂下眼睛。 他辞了设计师的工作，已经快半年了。当初辞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厉惊澜这边的事要紧，两边跑太耗精力，索性全职做游戏博主。 但现在呢？ 直播间的人气有一大半是因为厉惊澜。那些弹幕刷的是“教主好帅”“教主看这边”“求教主同款”，不是“云中客好帅”。 他知道的。 如果有一天厉惊澜回去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林烨就回来了。没人会看一个普通主播在游戏里瞎逛。 他会重新投简历，回到设计公司，坐在工位上改图改到深夜，挤地铁回出租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吃外卖。 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云中客咬了咬牙，把手从石板上抬起来。 “一起注入内力试试。”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云中客觉得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厉惊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嗯。” 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上石板，两股内力同时注入石板。 石板震动了一下，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纹路。 一开始很淡，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底下的画。慢慢地，纹路越来越清晰，在黑色的石面上发出幽蓝色的光。 是一条线。 线从中间分开，左边往下沉，右边往上升。像水流，又像天平。 阿玄凑过来，小脑袋探到石板上面，鼻子几乎要碰到那道发光的纹路。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啾”。
第221章 彩灯下的你我 纹路只持续了几秒便消散了，石板重新归于沉寂，连那点温热也收了回去，冷得像从未有过温度。 云中客盯着石板，脑子里还印着那道幽蓝色的光。线条从中间分开，一左一右，一升一降，像天平，又像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那是什么？” 厉惊澜没回答。他蹲在原地，目光落在石板上，眉头微微蹙着。 “规则碎片，它不一定有形。”他忽然说。 云中客转头看他。 “它可能以‘概念’的形式存在。” “什么叫概念的形式？” 厉惊澜想了想：“你感觉到它，它就在。你不觉得它存在，它就什么都不是。” 云中客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玄了，不像厉惊澜平时的风格。他琢磨了两秒，脑子里转过几个弯，然后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怎么拿？” 厉惊澜没有回答。他重新把手按在石板上，闭上眼睛。 云中客在链接里感觉到他在做什么。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厉惊澜把自己的意识铺开，渗进石板。 云中客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阿玄也安静下来，蹲在两人中间，歪着脑袋看厉惊澜。 过了很久，厉惊澜睁开眼。 “它要我‘平衡’。” “平衡什么？” 厉惊澜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愿承认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他一直知道但不想面对的事。 云中客看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厉惊澜？” “没什么。”厉惊澜站起来，拍拍膝上的灰，“先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迈得很大。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禁地的第三天，云中客下线了。 林烨在公寓里醒来，窗外已经黑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除夕。 冰箱里有半袋速冻水饺，是他上周买的。他煮了一些，盛在碗里，坐在沙发上吃。水饺皮厚馅少，蘸醋勉强能咽下去。 手机响了。母亲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满满一桌菜，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 “小烨，妈给你留着排骨，你回来热热就能吃。” 林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妈，我回不去，工作忙。” 发完他又觉得这话太敷衍，又补了一句：“排骨给我留着，过了年我回去吃。” 消息发出去，母亲回了一串语音。他点开听了两句，无非是“照顾好自己”“别老吃外卖”“天冷了多穿点”。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听着语音继续吃水饺。 语音播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烨把碗洗了，打开游戏论坛。首页全是天命新年活动的帖子。全服庆典、限定皮肤“瑞雪兆丰年”、充值排行榜、累计返利。服务器被挤爆了，官方发公告说正在扩容。 帖子下面骂声一片。 “又是充值活动，策划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皮肤丑得要死，谁买谁冤种。” “服务器卡成狗了，还庆典呢，庆典个屁。” 林烨翻了翻，退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禁地里没有白天黑夜，厉惊澜大概还在那个角落里坐着。 他想了想，走回游戏舱，躺了下去。 禁地里还是老样子。空旷、安静、冷。 火把的光焰不增不减，和阿玄睡觉时肚皮的起伏一样恒定。厉惊澜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云中客从他身后走过来，脚步在石板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厉惊澜没睁眼：“过年了？” “嗯。”云中客在他旁边坐下来。 厉惊澜沉默了一会儿：“我这里没有年味。” 云中客忽然想起什么，在背包里翻了翻。 公司发的活动道具有一堆，大部分是没什么用的家园装饰品。他翻了半天，从最底下翻出一串小彩灯。五颜六色的。 “现在有了。” 他把彩灯展开，绕着厉惊澜坐的地方挂了一圈。又觉得不够，转头去找阿玄。阿玄还在毯子上摊着，肚皮朝天，睡得浑然不觉。 云中客拎起它，把彩灯绕在它身上。阿玄被弄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挂满了发光的小东西，“啾”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迷茫。 灯光照在它身上，蓝的、红的、黄的、绿的，把一团圆球照得五彩斑斓。 云中客把它放回毯子上。阿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云中客，似乎在等一个解释。云中客戳了戳它的脑袋：“过年了。” 阿玄不理解什么叫过年，但觉得身上亮亮的还挺好看，就没挣扎，窝在毯子上继续睡。 厉惊澜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云中客靠在墙边，和厉惊澜隔了半步的距离。彩灯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 “新年快乐。”云中客说。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 “新年快乐。” 他们的新年好像就这么简单。没有鞭炮，没有年夜饭，没有春晚，没有满桌的菜。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下空间里，靠着墙，旁边是几串五颜六色的彩灯和一条发光的鱼。 这和云中客原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云中客只是低头笑了笑，没再说话。他靠着墙，看着阿玄身上那串彩灯一明一暗地闪。禁地还是很空旷，还是很安静，还是很冷。可多了几盏灯，好像就没那么空了。 阿玄在两人中间翻了个身，彩灯被压住了一截，光芒暗了一些。它发出一声含糊的“啾”，又把脸埋进毯子里，继续睡。 云中客伸手把那截灯拉出来，重新搭在阿玄身上。小家伙动了动鳍，没醒。 他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沉。禁地里虽然没有白天黑夜，但他的身体有自己的时钟。除夕夜，他本来应该一个人在公寓里刷手机，等着零点过去，然后关灯睡觉。 但此刻他在禁地里，靠着墙，旁边坐着厉惊澜。彩灯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外面世界该有的烟火。 他忽然不想下线了。 过了很久，厉惊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很轻。 “睡吧。” 云中客“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彩灯还在亮着。阿玄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厉惊澜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禁地的第三天就这样过去了。他们没有找到碎片，没有解开谜题。禁地里只有几串小彩灯，在空旷的黑暗中，安安静静地亮着。
第222章 平衡的代价 除夕过后，两人继续寻找碎片的线索。说是继续，其实和前两天没什么区别。石砖还是那些石砖，石板还是那些石板。 阿玄已经放弃了用尾巴拍地，专心致志地在空旷的大厅里滚来滚去，自娱自乐。 云中客蹲在角落里，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灌了一口水。包袱已经瘪下去了大半，干粮还剩几块，鱼干倒是不多了，阿玄最近胃口见长，一顿能吃之前两顿的量。 他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继续往前走。 厉惊澜在另一侧。他今天没有敲墙，而是盘膝坐在大厅中央，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云中客知道他在尝试和那块有纹路的石板建立联系，但他尝试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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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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