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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惊澜走在队伍中央，断渊刀始终没有出鞘。他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按着刀柄，目光一直盯着峰顶。偶尔有怪物突破外围的防线冲到他面前，他只是侧身一闪，刀鞘一挑，怪物就被弹飞出去。 他的动作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用最少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 但云中客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伤口在渗血。立领遮住了纱布，可遮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云中客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他右手边，替他挡下了所有从右侧袭来的攻击。 他挥剑斩落一只扑向厉惊澜后背的怪物，剑光一闪，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裂出两只新的怪物，朝着厉惊澜扑去。 “小心！”云中客喊了一声。 厉惊澜头都没回，左手反手一刀，刀气贴着云中客的耳廓飞过去，把他身后那只刚要张嘴的怪物钉在了岩壁上。 “……你能不能看着点？！”云中客摸了摸耳朵，确定没出血。 “看着了。” “你看着还差点削掉我半个脑袋？” “那不是没削掉么。” 云中客叹了口气，转头继续杀怪。 战场上的怪物数量开始减少了。 金刚伏魔阵压制了它们的重组能力，正道和幽冥教的反击终于见了成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楼主的声音再次从上空传来，这一次带着笑意： “佛门的光，倒是挺碍眼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条数据流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直直冲向金刚伏魔阵的阵眼。 “他要破阵！”云中客瞳孔骤缩。 慧仁大师猛地睁开眼。 数据流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朝着金色光罩的顶部狠狠拍了下去。 “轰！” 金光剧烈震颤。慧仁大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三十六名般若寺弟子中，有十几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金色光罩上出现了数道裂纹，从掌心落点向四周蔓延。 “大师！”洛千峰脸色一变。 第二只手掌开始凝聚，比第一只更大。 慧仁大师咬着牙，双手合十，金光重新亮了一瞬，但裂纹没有消失。他的身体在发抖，袈裟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所有人，保护般若寺弟子！”洛千峰拔剑，凌空跃起，剑光朝那只手掌斩去。 但他的剑气还没碰到手掌，就被一层数据壁障弹开了。 “没用。”楼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伤不到我。” 第二只手掌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刀气从山脊上劈出，斩向那只手掌与裂缝之间的数据流连接处。刀气过处，数据流被硬生生斩断。 那只正在下落的手掌失去了源头，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化作漫天的蓝色光点，消散在风里。 山道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千峰落地，衣袍被气流撕开了几道口子，但身形依然挺拔。他回头看了一眼厉惊澜的方向，目光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各派弟子继续推进，不要停。” 正道弟子们咬着牙，继续往山上走。 慧仁大师的金刚伏魔阵稳住了阵脚，但金光的范围在缩小。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诵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慧仁大师撑不了多久。”风惊鸿走到洛千峰身边，低声道。 “我知道。”洛千峰说，“所以我们要快。”
第244章 数据洪流 “伤怎么样？” 云中客一剑挑开扑来的怪物，侧身退到厉惊澜身边，压低声音问。 “没事。” 厉惊澜的刀鞘点地，震飞两只从脚下钻出的数据触须。他的右臂依然垂着没动，左手握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立领遮住了纱布，血腥味比之前更浓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确实没事。” 云中客想骂他，但一只巨型数据蜘蛛从头顶落下，八条腿朝他面门刺来。他顾不上再说，横剑格挡，被震退了三步。 阿玄从他头上蹦起来，朝蜘蛛脸上喷了一口冰雾，蜘蛛的关节冻住了，动作一滞。云中客一剑贯穿它的头颅，蓝色数据流炸开，附着的水汽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回头想继续跟厉惊澜理论，却发现那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断渊刀在左手翻了个刀花，将三只从侧面扑来的怪物斩成两段。 “……你等着。”云中客咬牙跟上去。阿玄从他肩上探出头，冲着厉惊澜的背影“啾”了一声，像是在替他打抱不平。 又往上走了百余丈，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云中客抬头，愣了一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在暗红色的裂缝光芒里，染上了一层血色。现在是春天，云州应该春意盎然，但气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云中客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楼主在改天气。”他在链接里说。 “我知道。”厉惊澜的声音传回来，“他在扩大裂缝，周围的环境参数在崩。” 雪越下越大，寒风裹着雪花砸在脸上，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正道弟子的剑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怪物的身影在雪幕里若隐若现。 更麻烦的是，除了雪，好像还有一些更大的东西从空中坠落。 那些东西混在漫天的雪花中，一开始很难分辨。等它们落得近了，云中客才看清那些是怪物。 一种全新的品种。 它们体型更大，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背上长着两对半透明的翅膀，飞行轨迹毫无规律。 它们和雪花一起坠落，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混乱。 一只怪物砸在联军的侧翼，甲壳炸开，无数细小的光刺向四面八方。十几名天剑宗弟子躲闪不及，被光刺扎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蓝色的纹路。 “它们会寄生！”云中客大喊，“别让那些光刺碰到！” 话音未落，又一只怪物在半空中爆开，光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道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云中客一剑斩飞几根光刺，回头看向厉惊澜。厉惊澜站在他身后，断渊刀终于出鞘了。黑色的刀气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将所有射向他们的光刺拦腰斩断。 云中客刚要开口。 “左手打的。”厉惊澜把刀收回来。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头，朝天上喷了一口冰雾。冰雾在半空中扩散开来，将那些正在下落的怪物冻成一团，变成一个个冰坨子，砸在地上碎成渣。 “好鱼。”云中客摸了摸阿玄的头。 阿玄得意地“啾”了一声。 但怪物还是太多了。天上在落，地上在爬，裂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联军的速度被拖慢了大半，每往前推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山脚涌上来，头顶悬浮着五颜六色的ID。 成百上千的玩家沿着山道奔涌而上。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顶着绿色ID的战士，手里拎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大剑。他的身后，数十个公会团鱼贯而入。 “集火那个白色的！它血厚！” “T拉仇恨！T呢？！T上去嘲讽啊！” “奶妈加血！奶妈看一眼前排！我快死了！” “你自己不会躲技能吗？！” “我躲你妈——” 世界频道里吵成一团，但配合竟然出奇地默契。前排战士顶上扛伤，后排术士远程输出，刺客绕后切脆皮。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死了就复活，复活了继续往上冲，根本不在乎。 云中客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自己刚玩《天命》的时候。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碎片、什么楼主、什么世界的真相。 他只知道这个游戏很好玩，轻功飞起来很爽，打副本爆装备很快乐。他可以为了一个隐藏任务熬夜翻论坛，为了一把武器蹲守野外BOSS蹲到凌晨三点。 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就是玩。 可那种快乐，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是从未来的自己穿越成厉惊澜开始？还是从他发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一刻开始？ “别发呆。” 厉惊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冰冰的，把云中客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云中客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的剑垂下去了，一只数据怪物正朝他扑来。他来不及多想，侧身一闪，剑光从下往上撩起，把怪物劈成两半。 “谢了。”他说。 厉惊澜没应声，已经往前走了。 玩家的推进速度比正道联军快得多。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山道上能看见的数据怪物就被清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零星几只也被玩家追着打，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正道联军趁机快速推进，很快便到了半山腰。 从这里往上看，峰顶已经不远了。那道裂缝就在头顶，暗红色的光把整个峰顶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楼主的身影看不见，但那半块毁灭碎片的气息，厉惊澜能感觉到。 洛千峰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紧盯着峰顶。 “还有多远？”铁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不到七里。”一旁的徐青峰回答，“但后面的路更难走。裂缝越往上越宽，怪物的密度至少是现在的十倍。” 十倍。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峰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云中客脸色一变：“他要放大招了。” 话音未落，峰顶的裂缝猛然扩张。暗红色的光变成了刺目的白，一道由纯粹的代码和数据流组成的洪流，从峰顶倾泻而下。 “那是什么？！”有人惊叫。 洪流所过之处，地面开始碎裂。 岩石变成像素块，一块一块地剥落，漂浮在半空中，然后碎成更小的方块，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山道上的树木、草丛、泥土，一切都在被洪流吞噬。 几个躲闪不及的铁血盟弟子被洪流卷了进去。 他们的身体在洪流中瞬间解体，整个人变成了像素块，从头到脚，一块接着一块的剥落。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经消失在洪流中。 “退！快退！”洛千峰大喊。 但洪流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冲到半山腰。
第245章 破界 洪流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冲到半山腰。 所有人都以为要完了。 就在那白茫茫的洪流即将吞没整条山道的瞬间，数百道符箓从半空中飞射而出，贴着地面一字排开。 “九霄凌云阵，起！” 风惊鸿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数百道符箓同时亮起，青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在洪流面前竖起了一堵符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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