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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墨先生连连点头,声音竟有些发哑,“你不肯说,老夫也不逼你。但厉惊澜,你给我记住。”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幽冥教少主。你肩上扛着数千教众的性命,扛着教主对你的期望,也扛着……老夫这点微末的牵挂。” “若你真为了个不知来历的正道小子,做出什么糊涂事……”墨先生深吸一口气,转身,“老夫第一个不放过你。” 房门被重重关上。 厉惊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胸口玉佩传来波动,是云中客那边感应到了他情绪剧烈起伏。但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百口莫辩。 这四个字,他今日算是尝透了。
第62章 可恶的堂叔 “怎么了吗?”厉惊澜最终还是接通了链接。 “我听到了。”云中客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瞬。 “那你打算怎么办?”云中客语气罕见地凝重,“那些老古董会不会打断你的腿?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你。” “我知道。”厉惊澜的声音平静无波,“除了厉天洪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 “那我们……” “你听我的。”厉惊澜打断他,“等我集齐最后两样材料,这件事风声闹得这么大,厉天雄肯定会召我回总坛问话。”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谣言在厉天洪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直至不堪入耳。 “听说咱们那位少主,好的可不是寻常女色,是龙阳之癖!被那正道来的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每次私会……啧啧,密室之内,可是浪语不绝呢。” 绘声绘色,细节丰满,仿佛说话者曾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极具侮辱性的言辞在暗处迅速流传。 终于,这阵风还是刮到了厉天雄耳中。 幽冥教总坛,寂灭渊深处,教主静室。 厉天雄听着心腹影卫复述着那些流言蜚语,尤其是“断袖”、“雌伏”、“叛教之嫌”等字眼,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并非在意儿子私德。魔道中人,本就不太讲究这些。但如此露骨下作的谣传,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颜面扫地,更让幽冥教少主这个位置成了笑柄。 “嘭!” 一盏价值连城的紫玉茶杯被捏得粉碎。 “立刻传令!”厉天雄声音低沉,蕴含着怒意,“让厉惊澜滚回总坛!立刻!马上!” 三日后,幽冥教总坛,寂灭渊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厉天雄高坐主位,两侧分列数位长老。厉天洪坐在左下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门大开,厉惊澜一袭玄衣踏入。 他目不斜视,行至殿中,向主位躬身:“父亲。” 厉天雄睁开眼。他盯着厉惊澜,久久不语。 大殿内落针可闻。 “起来吧。”良久,厉天雄才缓缓开口,“炎州之事,办得不错。” “谢父亲夸赞。” “不过……”厉天雄话锋一转,“近来教中有些风声,传得沸沸扬扬。关于你,和一个天剑宗弟子。” 他顿了顿: “叫什么……云中客?” 厉惊澜神色不变:“是。” “什么关系?” “暗桩。” 话音未落,厉天洪便轻笑出声:“暗桩?好一个暗桩。”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踱到厉惊澜面前: “少主,你当在座诸位都是三岁孩童?暗桩需要你三番五次屏退左右,私会密谈?暗桩需要你挪用教中珍稀材料,拱手相送?暗桩需要你……”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全殿听清: “需要你衣冠不整,浪语不绝?” 几位长老中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厉天雄脸色沉了下去。 厉惊澜抬眼,直视厉天洪:“堂叔消息倒是灵通,连我衣冠整否、言语如何都一清二楚。莫非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厉天洪笑容一僵。 “至于材料,”厉惊澜转向厉天雄,拱手道,“父亲明鉴。云中客确是我埋在正道内部的暗桩,身份特殊,需以重利维系。但惊澜所赠之物,皆取自战利所得,未曾动用教库分毫。”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且正因有此暗桩,我方能提前获知血煞门布局,一举平定炎州;方能得黄家倾力相助,充实教中财源;方能……” “够了。”厉天雄打断他,目光如刀。 “你口口声声暗桩,那我问你,此人可能带来天剑宗核心机密?可能为我教所用?” “暂时不能。”厉惊澜坦然道,“但他已提供澜州势力分布详图、般若寺内部情报,更为孩儿取得了万佛法会荐信。假以时日,必有大用。” “假以时日?”一位灰须长老忍不住开口,“少主,非是我等多疑,只是你与那人往来过密,已惹得教中人心浮动。若真有重用,何不将其掌控于手,反倒……反倒如此屈就?” 最后四字说得含蓄,却字字诛心。 厉天洪趁机添火:“屈就?何止屈就!听闻少主每回见那人,皆是和颜悦色,几近……呵,几近谄媚。若真是暗桩,何须如此?除非……” 他拖长语调: “除非少主心智已受其控,所作所为,皆非本意。那这炎州之功,究竟是少主运筹帷幄,还是……那人背后指点?”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厉天洪!”厉惊澜猛然转身,眼中寒光迸射,“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厉天雄一拍扶手,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威压笼罩全场。几位长老脸色发白,纷纷低头。 厉天雄一步步走下主位,停在厉惊澜面前。 “惊澜,”厉天雄的声音低得可怕,“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人,究竟是谁?” 厉惊澜下颌绷紧。 他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是暗桩。” “也是我选中的棋子。” 厉天雄瞳孔骤缩。 这句话,在他听来,已是变相的承认。 殿内死寂如坟。 良久,厉天雄忽然笑了。 “好,好。”他连连点头,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教主姿态。 “暗桩便暗桩吧。”他挥了挥手,语气疲倦,“但分寸须有。教中人心已乱,你自行处置。若再有过界之举!” “或炎州有失,休怪为父动用教规。” “孩儿明白。”厉惊澜躬身。 “至于那人,”厉天雄顿了顿,忽然用一种极古怪的语气,慢悠悠道,“若你真有意,绑来便是。我幽冥教少主,何须如此……低声下气?” 这话说得轻飘,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厉惊澜脸上。 几位长老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恍然,有人摇头叹息,厉天洪则笑得愈发畅快。 厉惊澜指尖一颤,面上却无波澜:“父亲说笑了。暗桩贵在自愿,强掳而来,反成祸患。” 厉天雄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摆了摆手:“下去吧。近日安分些。” “是。” 厉惊澜躬身退下。 殿外,夜色更深。 厉天洪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惊澜侄儿,方才我也是为教中着想,言语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厉惊澜脚步不停。 厉天洪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那正道小子终究是个隐患。不如……堂叔帮你处理掉?神不知鬼不觉,保证干净利落。” 厉惊澜猛然停步。 他转过头,盯着厉天洪,眼神冷得像冰。 “堂叔。” “那是我的棋。怎么下,何时吃子,我自有分寸。”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若擅自动我的棋子……我不介意,先清掉棋盘外的杂手。” 厉天洪笑容僵在脸上。 厉惊澜不再看他,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 厉惊澜没有直接返回炎州。 出了总坛,他略一思忖,便以“奉教主之命整顿教务、巡查”为由,调转方向,前往位于幽州边缘的一处附属堂口。 那里,是厉天洪影响力较大的地盘之一。 既然老东西的手伸得太长,那他不妨先剁掉几根指头。
第63章 打死!通通打死 出总坛不过三日,厉惊澜已抵达幽州边境的“水木堂”。 此处虽名义上隶属幽冥教,实则早已被厉天洪经营得铁桶一般。堂主黑煞,乃厉天洪一手提拔的心腹,平日对总坛阳奉阴违,对炎州那边更是多有轻慢。 厉惊澜抵达时,水木堂正举行每月例行的“血宴”,这是黑煞自创的规矩,每月初八宰杀牲畜,以血祭旗,而后大摆宴席,堂中头目皆须列席。 堂口议事厅内灯火通明,酒肉之气弥漫。黑煞坐于上首,左右各搂一名妖艳女子,正与下方几名头目高声谈笑。 “听说咱们那位少主,在总坛被教主训得跟孙子似的!”一名疤脸头目灌了口酒,咧嘴笑道,“还什么暗桩?呸!分明是养了个相好的!” 另一人接话:“就是!我要是教主,早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废了!咱们幽冥教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黑煞慢悠悠剥了颗葡萄,喂给怀中女子,才冷笑道:“你们懂什么?人家可是少主,就算真养个小白脸,咱们又能如何?不过……” 他话音一转,眼中闪过阴狠:“若是炎州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教主怪罪下来,可就不是训几句那么简单了。” “堂主高见!”众人哄笑。 便在这时,厅门“轰”一声被推开。 夜风裹着寒气灌入,烛火剧烈摇曳。所有人动作僵住,齐齐望向门口。 玄衣墨发的青年负手立于门外,身后跟着铁奴,以及四名执法堂弟子。厉惊澜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厅内扫过,最终落在黑煞身上。 “黑堂主好雅兴。” 黑煞脸色变了变,推开怀中女子,站起身勉强笑道:“少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只是……不知少主前来,所为何事?” 厉惊澜步入厅内,铁奴紧随其后,四名执法堂弟子分列门侧。 “奉教主之命,巡查各分堂。”厉惊澜走到主位旁,目光落在黑煞方才坐过的椅子上,“黑堂主,让个座?” 黑煞咬了咬牙,侧身退开。 厉惊澜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方才我在门外,似乎听到诸位在议论什么。”厉惊澜抬眼,看向那疤脸头目,“你,再说一遍。” 疤脸头目额头冒出冷汗,强笑道:“少主听错了,属下们只是……只是闲聊……” “闲聊?”厉惊澜笑了笑,“聊我是不是养了相好的?聊我该不该被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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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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