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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疤脸头目跪倒在地:“少主恕罪!属下胡言乱语,属下该死!” “你是该死。”厉惊澜声音平静,“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疤脸头目面前: “三个月前,你私吞堂口供奉的三百两银子,谎称遭劫。一个月前,你暗中向‘赤蝎帮’贩卖教中情报,获利五百两。” 每说一句,疤脸头目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够你死几次?” “少、少主!这些都是污蔑!有人陷害属下!”疤脸头目嘶声喊道,同时目光瞟向黑煞。 黑煞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厉惊澜却已转身看向另一名头目。 “你,去年克扣手下弟兄抚恤金,致三名战死教众家眷饿死。今年春,你为夺一处矿脉,设计害死竞争对手全家七口。” “还有你,勾结官府,泄露我教在中州的三个据点,致使二十七名弟兄被捕,其中十一人被当众处决。” 他一一点过去,每说一人,便列数其罪状。条条清晰,证据确凿。 厅内温度骤降。 这些事,黑煞大多知晓,甚至有些就是他默许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厉惊澜会查得如此清楚,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机、这个场合,当众揭开。 “少主,”黑煞咬牙道,“即便他们有罪,也该由执法堂审理,按教规处置。您这样……” “我杀你们还要挑日子?” 话音未落,铁奴动了。 那疤脸头目甚至没来得及起身,一只铁掌已按住他天灵盖。下一瞬,头骨碎裂的闷响传遍大厅。 尸体软倒在地,厅内响起惊呼,几名头目本能地拔刀。 但铁奴速度更快。他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过一处,便有一人倒下。或咽喉碎裂,或胸骨塌陷,死状皆是一击毙命。 不过五息,方才议论最凶的六名头目,已全部毙命。 黑煞浑身发抖,他盯着厉惊澜,嘶声道:“厉惊澜!你这是要造反吗?!我水木堂上下三百弟兄,可不是任你宰割的牛羊!” “三百?”厉惊澜笑了,“你是说,外面那些已经被控制起来的?” 黑煞瞳孔骤缩。 他猛地冲向窗边,推开窗棂。 只见堂口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执法堂弟子。所有水木堂教众皆被缴械,跪了一地。 “你……你早有准备……”黑煞踉跄后退。 “不然呢?”厉惊澜走到他面前,“等你设宴款待,再杯酒释兵权?” 他抬手,噬元手运转。 黑煞想反抗,但全身真气如被无形之力禁锢,竟丝毫提不起来。他眼睁睁看着厉惊澜的手按在自己丹田,下一刻,毕生修为如决堤洪水,疯狂外泄。 “不……不……”黑煞绝望嘶吼,皮肤迅速干瘪。 厉惊澜松开手,黑煞瘫软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拖出去,吊在堂口旗杆上。”厉惊澜对执法堂弟子吩咐,“让所有人都看看,叛教、辱上、贪赃、害命,是什么下场。” “是!” 厅内剩下几名未被点到的头目早已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厉惊澜扫了他们一眼:“水木堂自此由执法堂暂管,你等配合整顿。若再有二心……” 他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整顿只花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厉惊澜便带着铁奴离开了堂口,没有返回炎州,而是转向西北,进入了幽州境内一片名为“鬼哭林”的险地。 教中典籍记载,此地有“梦魇蜘蛛”出没,其丝坚韧无比,蕴含致幻阴气,是炼制某些特殊法器与毒物的上佳材料,亦是“千面佛珠”所需七材之一。 林如其名,一入深处,便有呜咽般的声响,似哭似嚎。林中终年弥漫着雾气,能见度不过数丈。 厉惊澜独自深入。铁奴被他留在林外。 有些情绪,他不想让人看见。 梦魇蜘蛛丝并不难取。厉惊澜找到三处巢穴,不到半个时辰,便集够了所需分量。 他将蛛丝收入玉盒,封好,放入怀中。 任务完成,他本该立刻离开。 但他没有。 他在一株古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胸中那团郁气,此刻才真正翻涌上来。 暗桩。棋子。低声下气。龙阳之癖。 那些字眼在脑海中反复冲撞,带着厉天洪讥诮的嘴脸、长老们异样的眼神、厉天雄那句轻飘飘的“绑来便是”。 他厌恶那些肮脏的揣测,更痛恨自己竟无法辩驳。 云中客是谁? 那是另一个自己。 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锚点。 是与他共享秘密的半身。 那些龌龊的想象,简直是对这份羁绊的侮辱。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玉佩在此时传来熟悉的温热。厉惊澜沉默良久,终究接通了链接。 “还在生气?”云中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64章 我挺羡慕你的 “你不气?”厉惊澜反问,语气硬邦邦的。 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往好处想,你爹……还挺开明的哈?魔教大佬,思想前卫,连儿子可能好男风都不介意,还贴心建议直接绑回来,啧啧,这父爱,深沉!” “滚啊!”厉惊澜忍无可忍,低吼出声,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忙你的去!别烦我!!我讨厌你!” 吼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种近乎撒气的口吻,有多久没出现过了?仿佛变回了那个在现实世界里,会因为方案被否而摔鼠标的林烨。 链接那头,云中客似乎也被吼懵了。几息后,他才小声嘟囔:“厉少主这么委屈……呜呜呜别骂我了,我这不是在哄你嘛……” 那故作可怜的语调,让厉惊澜胸口那团火忽然泄了气。 他重新靠回树干,抬手盖住眼睛。 “我没骂你。”他低声说。 “你就是骂了。” “……对不起。” 这次轮到云中客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厉惊澜动作一顿。 “一想到我自己在现实里朝九晚五,改不完的UI,调不完的按钮颜色,另一个自己却能在游戏里有那么大的作为……我就觉得,真好。” 云中客声音里带着笑,却有些涩:“你是幽冥教少主,统率一州,生死予夺。我呢?我连甲方第七版需求都不敢怼回去。” 厉惊澜放下手,望向林间弥漫的雾气。 “那不是我。这是游戏。是假的。” “可你的感受是真的。”云中客说,“你的愤怒、你的憋屈、你的不甘,这些情绪,都是真的。你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付出的心血,承担的压力,也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和: “所以,你要是哪天不开心了,就和我说吧。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能听。” “毕竟,‘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厉惊澜喉结滚动。 “才不需要……”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哑,“我一点都不委屈。”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云中客果然笑了。 “嗯,不委屈。”他顺着说,“我们厉少主铁骨铮铮,怎么会委屈呢?就是被骂成那样,也一定心里偷着乐,对吧?”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厉惊澜仰头,望向林隙间漏下的稀薄天光。雾气在光线中缓缓流转,像某种无声的抚慰。 “谢了。”他忽然说。 “谢什么?” “谢你……存在。” 链接被他单方面断开。厉惊澜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胸口那股郁气,不知何时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静。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盒蛛丝。 还差最后一样。 集齐之后,便能潜入灵州,探查菩提古树,追寻天书碎片。 至于那些谣言…… 厉惊澜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 随他们说去吧。 几日后厉惊澜返回炎州齐城分坛。 墨先生见到他时,神色复杂。老人显然已听说总坛之事,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厉惊澜没有多言。 他用了两日时间,不动声色地清查分坛内部。谣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的?哪些人推波助澜?又是谁在背后授意? 答案并不难找。 分坛正厅,厉惊澜高坐主位,下方站着数十名骨干。 “近日教中流言,诸位想必都听说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我便给诸位一个交代。” 影刹上前,将一份卷宗呈上。 厉惊澜展开,念出三个名字。 那三人脸色骤变,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跪倒:“少主明鉴!属下冤枉!” “冤枉?”厉惊澜抬眼,“七月十二,你在城西酒肆,如何说?‘少主每回见那白衣剑客,皆是屏退左右,怕是在行苟且之事’——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那人面如死灰。 “还有你,”厉惊澜看向第二人,“‘少主被迷了心窍,下一步怕是要叛教’——这话,又是不是你说的?” “至于你,”他最后看向第三人,眼神冰冷,“绘声绘色描述密室浪语……编得挺像。可惜,你漏了一点。” 厉惊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每次见那人,皆在开阔之地。因为我知道,暗处有眼睛盯着。”他俯身,压低声音,“就像现在,我知道你是厉天洪的人。” 那人瞳孔骤缩,转身欲逃。 铁奴一步踏出,已扼住他咽喉。 “不必杀。”厉惊澜摆手,“杜执事,将三人罪证公之于众,废去武功,逐出分坛。” 他环视厅内众人,一字一顿: “即日起,凡妄议上官、散布流言者,皆以此为戒。我厉惊澜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想想,如何为教中建功。” “炎州以实绩论英雄。无能之辈,趁早滚蛋。” 厅内鸦雀无声。 当夜,三人被废去武功,如死狗般拖出分坛。而关于他们“私吞财物、暗中资敌”的罪证,也在教众间迅速传开。 影刹更是暗中散出风声,那三人之间,亦有“不正当竞争关系”,常为争宠而互相倾轧,其中龌龊,不堪入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消息传回总坛,厉天洪砸碎了书房里最心爱的一方砚台。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厉惊澜用的是教规,查的是实据,惩的是罪人。他若插手,反显得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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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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