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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法，不需要依赖《九幽噬辰诀》，更多依靠招式、力量、速度与实战经验。这是他在摸清功法反噬根源前，最好的防身与立威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厉惊澜的作息规律得好似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每日天还未亮，约莫五六点，他便在偏殿后的演武场习练刀法基础：劈、砍、撩、挂、云、抹、带、格。 他没有选择教中收藏的那些花哨诡谲的魔道刀法，而是凭着武学记忆和自身对力量运用的理解，化繁为简，只求快准狠稳。 铁奴沉默地守在演武场边缘，偶尔厉惊澜让他陪练，他便以那双铁拳和强悍的肉身硬接刀锋。 厉惊澜的刀法在这种近乎实战的打磨下，进步神速。他没有刻意张扬，但教中耳目灵通者，都知晓少主开始沉心练刀。 白日里，厉惊澜则开始真正接触教务。偏殿的书房中，堆积着近半年来的各项卷宗、账册。 起初，负责文书的老执事还试图搪塞，于是厉惊澜以“怠职”为由，当庭杖责他三十，发配到矿坑做苦力。自此，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厉惊澜坐在书案前，指尖划过卷宗边缘，思绪却飘向怀中那枚温热的玉佩。 玉佩能链接过去的自己，他能在意识深处偶尔捕捉到现实中属于“林烨”的零星动静，但只有当“云中客”登录游戏时，二人才能进行真正双向的沟通。 想起这事他就来气。那家伙自从发现自己是全服唯一拥有“江湖故人·厉惊澜”关系的人后，简直放飞自我。 多亏了游戏公司“藤逸游”那个“天才”设计——为了让玩家离线也能接收游戏好友的消息，特地开发了外置APP，让玩家不用上线也能收到和回复游戏好友的消息。这下可好，那家伙彻底把这功能当成了专属骚扰热线。 厉惊澜当玩家时也觉得这功能不错，直到成了被骚扰的那个。现在，他只想穿越回去掐死提出这个企划的产品经理。 更可气的是，那家伙还截取他俩的聊天记录，配上夸张字幕和音效，做成视频丢到某13站赚流量，昨天甚至挂上了“打赏一个电池帮发消息”的链接…… 呸，吃自己的人血馒头。厉惊澜刚腹诽完，玉符又震了。 【云中客：少主！在吗在吗？】 【云中客：有没有新任务呀？刷日常好无聊。】 【云中客：理我一下嘛QAQ】 【云中客：（疯狂戳一戳.gif）】 一连串的震动让他额角直跳。 【厉惊澜：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正事要做？】 【云中客：有啊！我的正事就是守着少主，等隐藏任务呀！（乖巧.jpg）】 【厉惊澜：没有，滚。】 【云中客：嘤，少主好凶。可别忘了，是谁千辛万苦搞来九转还魂丹，救了某位落难少主呀？（坏笑）少主大人，你也不希望那天的狼狈模样被做成《厉惊澜表情包合集》吧？】 厉惊澜几乎要气笑了。这算威胁？用他自己的黑历史威胁他自己？自己以前怎么会是这种德行？连这种寒碜流量钱都赚。 【厉惊澜：……你如今行事，倒是颇得魔道精髓。】 【云中客：过奖过奖！近朱者赤嘛！所以任务……？】 厉惊澜决定不再理会这串毫无营养的骚扰。他切断了对玉符的联系，将心神重新拉回眼前的卷宗上。 然而越是细看，眉头锁得越紧。终于，他指尖点在某一栏数字上，抬头看向下方瑟瑟发抖的矿产执事。 “玄铁矿脉上月产出矿石八千四百斤，较前年同期实收一万两千斤，减幅三成。”他指尖点着账册上的数字，声音平稳，却让下方跪着的矿脉执事冷汗涔涔，“而账目上记载的‘开采损耗’与‘途中折损’，却同比增加了五成。” 他目光扫过跪得快趴下的执事：“李执事，你是觉得本少主重伤初愈，算不清账，还是认为……我提不动刀了？” 那李执事浑身一颤，伏地不敢抬头：“少、少主明鉴！实在是矿脉深处近来岩层不稳，开采难度大增，又因运输路径时有流匪滋扰，这才……” “流匪？”厉惊澜打断他，“我幽冥教的地盘上，哪来的流匪敢劫我教中物资？还是说，这些‘流匪’……本就姓厉？” “扑通！”李执事彻底瘫软，面如死灰。 厉惊澜不再看他，将卷宗往案上一扔，发出沉闷声响。 “铁奴。” 一直立在门边的铁奴上前一步。 “带李执事下去，好好‘协助’他回忆一下，那三成矿石，究竟折在了哪道‘岩层’，又流向了哪个‘匪窝’。务必问清楚。”他语气淡然。 铁奴点头，大手一伸，如同拎小鸡般将那瘫软的李执事拖了出去。 殿内恢复寂静，厉惊澜却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皮肤下似有寒意游走。他闭目调息，强行压下因审阅卷宗、思虑过度而躁动的九幽真气。 厉惊澜深知自己急需一门别样的功法或力量，用来中和、压制这门魔功。 正统的幽冥教武学库自是首选，可那里恐怕早就被厉天洪把持或筛过一遍。其他魔道功法？大多邪异偏激，未必对症，且来源风险极大。 忽然，他心中一动。 ……或许，未必需要拘泥于魔道。 他想起了那个身在“光明”的自己，如今正以天剑宗弟子的身份活动。正道宗门传承悠久，其中不乏中正平和的玄门心法，或许正能克制与调和这身霸道的魔功。 尽管让一个“玩家”去窃取门派核心武学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厉惊澜深知《天命》这个世界的“游戏性”规则。 对于玩家而言，许多NPC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潜入禁地、翻看秘籍等，玩家只要满足特定条件，如任务触发、技能等级、潜行值、甚至运气，就有实现的可能。 过去的自己，不是正嚷嚷着无聊，想要“隐藏任务”吗？ 厉惊澜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子母玉符。片刻后，一段新的、经过深思熟虑的“任务指令”，跨越了虚实界限，传递过去。 【厉惊澜：任务。】 几乎瞬间，那边就有了回应，快得像是一直守着。 【云中客：在在在！少主请讲！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眼睛发亮表情）】 厉惊澜无视那夸张的措辞，直接传达核心要求： 【厉惊澜：本少主需查阅几部功法典籍，用以参详。你既在正道行走，留意收集。无需原本，誊抄纲要、核心心法口诀即可。】 【云中客：功法？少主要转修正道了？（震惊）】 【厉惊澜：多问无益。优先寻找侧重固本培元、调和阴阳、镇压心魔类的中正心法。来源不限，天剑宗、般若寺、凌云阁等皆可。手段自决，谨慎为上。】 他刻意模糊了真实目的，只给出方向。既是对“游戏任务”的扮演，也是一种保护。他不确定过于明确的信息，是否会再次被“过滤”。 【云中客：了解！不就是偷……呃，借鉴几本正道秘籍嘛！包在我身上！不过少主，这难度可不低啊，算是大型隐藏任务了吧？奖励……（搓手手表情）】 【厉惊澜：若有所获，自有厚报。可允你一件事，在本少主能力范围内。】 这是一个空泛但充满诱惑的承诺。在“江湖故人”任务线里，NPC的一个人情，往往意味着后续更独特的任务、装备甚至剧情。 【云中客：成交！少主爽快！等我好消息！】 那边终于消停了，想必是摩拳擦掌地去“探索”了。 厉惊澜揉着眉心。卷宗上的烂账，背后显然有厉天洪的默许甚至纵容。若非厉天洪暗中纵容，底下那些人绝无胆量如此贪渎。 他心知厉天洪在教中经营日久，自己根基未稳，不宜全面冲突。但若放任不管，教中财力必将被蛀空，不待外敌来犯，内部便先溃败。 更让人头疼的是外患，近来两个月，万毒窟对幽冥教产业的侵扰愈发猖獗，从试探滋事到公然袭击，显然已窥准教中内耗、应对迟缓的软肋。 “缺人啊……”厉惊澜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厉惊澜合上卷宗，望向窗外阴云。铁奴忠心可用，是悍将，却非能理账、暗访、析情、行密事的细作之才。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双能在暗处行事，又足够锋利的手。 厉惊澜沉思着，唤来了新提拔的文书执事。“将教中所有中下层人员名录，尤其是近三年任务完成出色却未得晋升的，整理一份给我。要快，要详实。”
第8章 手下？有了有了 一份厚重的名录静静摊在乌木案几上，旁边是冷透了的茶盏。厉惊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眼底那两片青黑怕是消不掉了。 他熬了一宿，把名录上那些名字和脑子里零星的记忆来回比照，背景太浑、心思太活的，都用朱笔狠狠划掉。最后，朱砂圈定的只剩下寥寥几个。 指尖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 影刹。 约莫是十年前的事了。教里一位刑堂的长老，卷进了一桩叛教案里，掉了脑袋。一家子男丁杀了个干净，女眷充了贱役，只剩下个孩子，被扔进了专门训死士的“影狱”。打那时起，他就没了本名，只跟着狱里的规矩姓了“影”，叫影刹。 生来便是罪奴，在血污中挣扎。但这少年却像一块浸透污血的璞玉，竟在无数次杀戮中，磨出了令人心惊的暗杀天赋。 十六岁，通脉中期修为，放在影狱那鬼地方，资源少得可怜，能练到这地步已是拼命。 三次高危刺探任务，皆全身而退，带回来的消息还顶关键。可有什么用？罪奴出身，性子又独得像匹狼，功劳都被上官冒领，至今还是个最底层的“影卒”，跟墙角的影子似的，谁都能踩上一脚。 厉惊澜合上名录，指尖在“影刹”二字上轻叩。 能用。 而且，大有可为。 年轻，意味着可塑性强，尚未被教内错综复杂的派系完全污染。 天赋卓绝却身处绝境，意味着对“机会”的渴望会超越一切。 孤僻狠戾，意味着难以被常规手段拉拢，但一旦认主，背叛的成本也极高。 更重要的是，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往往比那些锦衣玉食的“天才”更懂得什么叫力量，什么叫生存，什么叫……代价。 厉惊澜勾起一抹冷笑。魔道以力为尊，但驾驭人心，有时是比力量更微妙的东西。 幽冥教总坛深处，刑堂外的校场。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几堵高耸的黑石头墙围出来的一块空地。地是灰扑的硬土，零星摆着几件旧器械。等着参加季度考核的人排着松垮的队伍，大多数眼神空洞，动作懒洋洋的。 对这些人来说，考核就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八百年就定下了。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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