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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棚底下,几个刑堂执事歪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记着名册,偶尔低声说笑两句,目光溜过校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 直到厉惊澜的出现。 厉惊澜并未穿戴少主的正式袍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暗纹常服,墨发以乌木簪束起,目光扫过校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铁奴如同影子,跟在他身后半步。 “少、少主?!”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执事连滚带爬地从看台上跑下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属下不知少主驾临,有失远迎!这、这种粗陋考核,岂敢污了少主的眼……” “随便看看。”厉惊澜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径直走向看台,在那简陋的木椅上坐下,铁奴侍立一旁。 那执事额角的汗一下就出来了,忙不迭吆喝人搬来桌案,奉上热茶,自己则缩着肩膀候在一旁,心中七上八下。 这位爷回来之后,手段狠着呢。怎么突然跑这来看热闹?唱的哪出? 考核继续,但气氛彻底变了。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出点岔子。执事们更是心惊胆战,眼珠子不时往看台上瞟。 厉惊澜的视线掠过场中,最后,钉在了角落里一个正独自进行测试的少年身上。 十五六的模样,身板瘦削,套着一身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近乎木然。 可他那动作,利落得吓人。转弯、矮身、腾挪,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陷阱和铃线的死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简洁得近乎凌厉。 只用了常人一半的时间,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障碍彼端。负责记录的执事撇撇嘴,随手在本上划了个“中上”,便准备喊下一个。 “等等。” 声音从看台传来。 执事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少主有何吩咐?” 厉惊澜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场中站着的影刹身上。“你,过来。” 影刹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缓缓抬头。那是一双异常漆黑的眼睛,他依言走到看台下,单膝点地,垂首:“影卒影刹,参见少主。”声音干巴,没什么起伏。 “刚才的潜行,不错。”厉惊澜淡淡道,“本少主记得,上月教中清理血煞门安插在‘鬼市’的暗桩,最后那名缩在密道里的执事是你解决的?” 影刹沉默了一下:“……是。” “用了多久?” “一刻钟。” “很好。”厉惊澜看向旁边冷汗直流的刑堂执事,“这样的功绩和能力,为何还只是个影卒?考核只给‘中上’?” 执事腿一软,噗通跪下:“少、少主明鉴!那、那任务……功劳簿上记录的是刑堂另一小队共同完成……影刹他、他年纪尚轻,还需磨砺……” “磨砺?”厉惊澜轻笑一声,“在本少主看来,有些人磨砺一辈子也是废物,而有些人,天生就该待在更适合的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看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抬头。” 漆黑的眸子对上深邃的凤眼。 “你的出身,你的过去,影狱里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厉惊澜的声音清晰落下,砸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幽冥教只认一条铁律:强者为尊。你有天赋,有能耐,却因那些蝇营狗苟的蠢货埋没至此,这是教中的损失,也是……本少主看不过眼的浪费。”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台下噤声的执事与神色各异的考核者,最终落回影刹脸上。 “即日起,你不再是影卒。擢升为本少主近卫第七队队长,享队长俸禄,可入武库二层选功一次。” 校场骤然一片哗然!从罪奴影卒直至少主近卫队长,这提拔何止破格? 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沉寂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裂开一丝纹路,混合着震惊与茫然。 “少、少主!这不合规矩!他可是罪奴之后……”刑堂执事忍不住失声。 “规矩?”厉惊澜侧头,“本少主的话,就是规矩。还是说,你觉得我无权任命自己的护卫?” “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执事以头抢地,再不敢多言。 厉惊澜不再理他,对影刹道:“起来吧。稍后自有人带你办理手续,领东西。明日辰时,到偏殿见我。” “是……谢少主。” 次日辰时,偏殿静室。 影刹已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更加利落,只是那眼神依旧沉寂。他安静地跪在静室中央等待。 厉惊澜坐在书案后,正在翻阅一卷陈旧的皮卷。铁奴守在门外。 “《无影遁法》,听说过吗?”他头也不抬地开口。 影刹身体微震:“……教中已失传的顶尖暗杀遁术。据说练至大成,可化身阴影,无影无踪。” “这是前三层的残篇。”厉惊澜将手边一本磨损严重的手抄本推了过去。“本少主观你昨日身法,虽灵动,却失之飘忽,缺乏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决绝与底气。这遁法重‘隐’与‘疾’,正合你用。” 影刹看着那本梦寐以求的秘籍,喉咙动了动,手却没伸出去。 “怎么?不敢要?还是觉得本少主别有用心?”厉惊澜终于抬眼,目光锐利。 “属下……不解。”影刹低声道,“少主为何对属下……如此厚待?”他自幼在影狱见惯了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恩惠。这突如其来的“看重”,只让他觉得警惕,甚至有点不安。 厉惊澜放下皮卷,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那双凤眼深得看不见底。 “厚待?你错了。”他的声音沉缓,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底的力道,“这不是恩赐,是交易。我给你往上爬的阶梯,而你——” “得向我证明,你这条命,值这个价。” 他站起身,走到影刹面前,阴影笼罩住少年的身躯。 “你天生就该是黑暗中的利刃,却被困在蠢货制定的愚蠢规则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挣扎。甘心吗?” 厉惊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影刹心上,“你的爷爷犯了罪,与你何干?那些抢你功劳、把你踩在脚底下的废物,凭什么骑在你头上?就因为他们会投胎?会舔着脸巴结人?” 漆黑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又被强行按捺下去,只留下更深的幽暗。 “本少主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在我这里,力量,是唯一的硬通货。你可以缩回影狱去,等着不知道哪次任务就悄无声息地死了,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上头随手填了坑。” 厉惊澜蹲下身,视线与那双眼睛齐平,“也可以,抓住我递过来的刀柄。用它,劈开所有拴着你的锁链。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你、作践你的人,将来只能跪在地上仰望你的背影,恐惧你的名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本《无影遁法》残篇。 “选择权在你。要,还是不要?” 静室内只余烛火微响。 影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秘籍上,又移向厉惊澜深不见底的眼眸。十六年的冰冷与挣扎在脑中碾过,而此刻,一道裂隙被撕开,光透了进来。 他伸出手,捧起了那本秘籍。指尖带着颤抖。 “我要。”他抬起头,眼中的沉寂裂开了一道缝隙,有种东西在深处点燃,“影刹的命,从今日起,是少主的。” 没有感激,也非誓言。更像一桩交易。 厉惊澜起身,回到书案后。“很好。那么,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他从案头里抽出一份卷宗,丢到影刹面前。 “教里这些年,库房老是闹‘耗子’。丹药、元石还有几样稀有的金属,虽然账面做得干净,可实际库存却对不上。”厉惊澜声音转冷,“有人将手伸进了库房,且越伸越长。” 影刹快速扫过卷宗,上面是厉惊澜这几日整理出的疑点。 “你的第一个任务:暗中查清这些亏空的流向,找到经手人,拿到确凿证据。涉及哪些人,吞了多少,怎么吞的,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鬼……本少主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厉惊澜目光冷冽,“记住,暗中进行。你如今是卫队队长,有合理的巡查职权,但不要打草惊蛇。遇到阻碍或危险,用子母玉符直接联系我。” 他递给影刹一枚制式稍有不同的子母玉符子符。 “此事若成,你便是本少主手中真正的刀。若败……” 影刹将卷宗和玉符收好,再次单膝跪地:“属下明白。定不负少主所托。”
第9章 幻听 现实世界,林烨连续几天几乎长在了游戏舱里。 这都要“归功”于厉惊澜发布的那个见鬼的隐藏任务——搜集正道功法。 为了潜入那些大宗门,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潜行技巧和库存道具。在天剑宗还好,仗着记名弟子的身份,他能接触到一些基础心法,但更高深的都藏在禁地或需要权限,几次尝试都差点触发警报。 “这破任务难度也太超纲了……”林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摘下了沉浸式头盔。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游戏里刀剑碰撞和技能释放的音效,眼前也有些发花。连续的高强度“搬砖”带来的精神刺激,让他感觉比连续加班一周还累。 “这破头盔,难道还有隐藏的防沉迷机制,让人累到自动下线?”他自嘲地嘀咕,摇晃着起身走向浴室。 熬夜带来的迟钝感和热水澡的松弛感交织,让他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刷牙时,他看着镜中自己眼下的乌青,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灵魂。 就在他漱完口,用毛巾擦脸的瞬间—— 滋滋……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信号不良的电流杂音在脑海深处闪过。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幽州南麓三号矿脉,账目亏空巨大,线索指向执事王浑,但其背后必有更大影子……厉天洪的手伸得真长……迟早把这老东西做掉……” “是,影刹明白。” “行,你先下去,继续盯紧,不要打草惊蛇。” 声音清晰了那么一刹那,尤其最后那句命令。随即,又被更嘈杂的“滋啦”声吞没,彻底没了动静。 林烨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洗手池。 厉惊澜?! 这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冰冷,不容置疑,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劲儿。 可……他现在没戴头盔啊!游戏APP也关得死死的! “我靠!”他猛地甩头,看向镜子,“幻听?熬夜熬出幻觉了?还是游戏沉浸感太强,出现残留了?”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不行不行,得赶紧睡觉,真要猝死了!” 他飘回床上,头一挨枕头便被浓重睡意吞噬。可这觉睡得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他似旁观者附身,看着“自己”在幽冥教阴森环境里,对着账册卷宗勾画沉思……一整晚都在“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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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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