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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影刹虽然垂首听着,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是一种不安的表现。 联想到这几日自己也在暗中物色、考察其他中下层教众,厉惊澜心中了然。 这孩子,是害怕了。害怕失去这刚刚得到的地位和重视。 厉惊澜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幽深难测:“你如此急切地主张清除所有人……影刹,你是在担心什么?”他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影刹心里。 “是怕本少主身边人多了,你就不再是不可或缺的那把刀?还是怕……自己会被取代,会被抛弃?” 影刹浑身一震,猝然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惶。“少主!属下绝无此意!属下……”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厉惊澜打断他,却并未斥责,反而伸手轻拍了下他紧绷的肩头。这举动让影刹与铁奴皆是一怔。 “听着,”厉惊澜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与他们不同,你是本少主的刀,最锋利、最隐秘的那一把。刀不需要思考为何不斩碎一切,刀只需要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完成该完成的一切。” 他直视着影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的刀锋仍为我所用,忠诚不染尘埃,便无人可以取代。” “反之……”他没有说下去。 影刹浑身一僵,心口像被什么骤然攥紧。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灼痛。他重重地低下头:“属下……明白!誓死效忠少主!” “很好。”厉惊澜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淡,“下去吧。继续盯紧矿区,也留意总坛那边的动静。若有异常,随时来报。” “是!” 书房内重归安静。铁奴默默上前,给厉惊澜换了杯热茶。厉惊澜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恩威并施,知其惧,予其需。驭下之道,不过如此。
第11章 黑吃黑 幽冥教总坛,偏殿书房。 厉惊澜刚处理完一批关于矿区整顿的后续汇报,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怀中的子母玉符传来振动。 他集中精神感应。 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熟悉又欠揍的聊天界面。 【云中客:滴滴,少主少主,你有新的消息记得查收!】 【云中客:目前能收集到的功法.docx】 【云中客:人家最近为了帮你做任务装备都被打爆了好几件,修都修不起,穷的叮当响啦!(猫猫打滚大哭表情包)】 一连串的信息蹦了出来,厉惊澜用意念打开了那个文件。文件内容直接投射在他的脑海中,格式工整,显然是经过整理的。 《静心禅诵》入门三式,梵音观想法、吐纳基础、止念决…… 《流云诀》调息篇,引气、化云、周天搬运浅析…… 《基础剑理》中的养气篇摘录…… 甚至还有一段不知道从哪个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清心咒》口诀。 尽是些粗浅的东西,连外门弟子都能接触到的货色,对于调和《九幽噬辰诀》那反噬能有什么用。 “啧。”效率太低了。厉惊澜心中失望,但转念一想,以云中客目前的身份和能力,能接触到这些也实属不易,更高深的确实难以下手。 他简略回复: 【厉惊澜:尚可,继续搜寻,尤其是固元培本,镇压心魔的相关篇章。】 【云中客:就这?人家可是辛辛苦苦冒着被守卫砍成臊子的风险抄来的诶!你不夸我吗?(委屈巴巴表情】 【云中客:或者……您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赞助点活动经费呗?有了钱,我就换更好的装备,学更高级的潜行技能,下次说不定就能摸进藏经阁内阁了!怎样怎样?(星星眨眼期待表情)】 钱?没有呢。 厉惊澜蹙眉,他现在坐拥幽冥教少主之名,看似地位尊崇,但实际能直接动用的资源极其有限。 教中库房钥匙和大额元石调配权一部分在闭关的厉天雄手上,理论上可由他代行,但程序复杂且受厉天洪一派掣肘,另一部分则被厉天洪把持。 他自己的私库?原主就是个修炼狂,不善理财,加上近期为了拉拢收买其他中立派耗费颇多,确实也没多少余粮了。 直接给?没有这么多。 但……“赚钱”的路子,他倒是刚好知道几条不太干净的。 影刹近期不仅查清了矿区贪腐,也摸到了几条厉天洪心腹经营多年的走私路线。 这些路线利用教中资源和人脉,将幽州特产的矿石和药材,暗中贩运到云州、中州等地,获利极大,却从未在教中公账上体现分毫。 自己动手去劫?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且目前直属力量不足以支持大规模劫掠。但如果是外部势力干的呢?比如一个胆大包天,实力不明且查无跟脚的玩家? 一个计划形成。 【厉惊澜:金银元石,本少主手中也不宽裕。】 消息发出,那边立刻发来一连串失望的猫猫趴地表情。 【厉惊澜:不过,本少主知道几处“肥羊”所在,油水颇丰,你可有兴趣?】 【云中客:?!!快说快说!】 【厉惊澜:幽冥教外围,东北方向,沿着“黑水河”至“三岔口”一带。有一支打着“福顺货栈”旗号的商队,押运头目姓刘,修为约在通脉巅峰。护卫多为雇佣的江湖客,实力一般。】 他将影刹探查到的信息稍加修饰,传递过去。 这个机会既能打击厉天洪的财路,又能补充自己的私库,还能给那个闹腾的“自己”找点正经事做,免得他成天发些无聊消息。 一石三鸟。 【云中客:抢……抢自己人的货?少主你这……(震惊)】 【云中客:你自己不动手,把消息卖我是为了借刀杀人?】 【厉惊澜:本少主亲自出手,诸多不便。】 回应平淡而理所当然,况且,厉天洪及其党羽何时算得“自己人”? 【厉惊澜:所得财物,折算市价,四六分账,我六你四,之后将我那六成,存入“阜康钱庄”云州分号,户名“墨玄”,凭信物我直取,稍后我会派人送至黑石镇,老地方交接。】 用“墨玄”这个化名开户,是为了规避教内可能的查账。云州分号远离幽州,相对更为安全。 现实世界,正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的林烨看到这里,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手指飞快敲击: 【云中客:你……你还会在钱庄存钱的?!(震惊)】 阜康钱庄是《天命》世界里遍布九州的大型金融机构,玩家和NPC都可以开户,用于储存货币、贵重物品,甚至进行跨区汇兑。 但通常只有玩家和一些重要的商人、官员类NPC才会使用。一个“魔教少主”拥有个人钱庄账户,还如此自然地提出分赃方案,这智能程度和设定细节,再次超出了云中客的认知。 厉惊澜看到回复心中并无波澜,反而觉得过去的自己有点大惊小怪。钱庄玩法本来就是游戏的一部分,NPC能用它,有何不可? 【厉惊澜:你是弱智?(冷漠)】 【厉惊澜:照做便是。第一次行动,路线、时间、信物,本少主会提供。得手后如何销赃,你自行解决,务必干净。记住,你若失手被擒或泄露,本少主概不承认。】 厉惊澜收回心神,唤来影刹。 “将此物,送至黑石镇‘悦来客栈’天字丙号房,交给在那里等候的一名白衣剑客,他自称‘云中客’。” “不必多言,交给他即可。注意隐蔽。” “是。” 黑石镇,悦来客栈,天字丙号房。 林烨操控着云中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点坐立不安。既兴奋于即将到来的“大生意”,抢劫NPC商队,还是魔教内部黑吃黑,这任务太刺激了,又对厉惊澜那超出常理的“钱庄操作”充满狐疑。 “这厉惊澜……真的只是个NPC吗?”他嘀咕着,“这互动细节也太多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间那扇旧木窗,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拨开了插销。 云中客立刻警觉,手按剑柄,低喝:“谁?” 窗户滑开一条缝,一道瘦小身影如纸片般飘入,落地悄然。来人裹在深灰夜行衣中,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铁面具。 “奉少主之命,送信物。”少年的声音低哑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厉惊澜让你来的?”云中客试探着问,同时暗中评估对方的等级和威胁。 可惜,游戏系统对这名NPC的标识非常模糊,只有简单的“???”和“中立”状态,无法查看具体信息。这通常意味着对方是特殊剧情NPC或等级远高于他。 影刹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两步,将一个不起眼的皮袋和一枚铁牌放在房间中央唯一的那张破木桌上。 “少主给你的。”言简意赅,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转身就朝窗户走去,显然打算原路离开。 “哎,等等!”云中客连忙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不多说两句?比如……少主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或者,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影刹吐出两个字,随即身形一晃,翻出窗户,融入外面街道的阴影中,瞬息不见踪影。 “……”云中客走到窗边,探头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靠,什么人啊,比厉惊澜还惜字如金,装什么酷……”他撇撇嘴,回身拿起桌上的铁牌。 铁牌的物品信息立刻弹出: 【阜康钱庄·加密信物(绑定)】 又打开皮袋,里是一张画着简易路线图、标注了时间和护卫情况的羊皮纸,以及一小袋沉甸甸的活动经费。 “还挺周到的。”云中客嘀咕了一句。 他立刻开始清点自己的库存:剩余的毒粉、机关零件、伪装用衣物、几面用来制造幻象的低级阵旗……嗯,还需要补充一些强力爆发道具和跑路用的神行符。 “钱啊钱……马上就会有了!”云中客仿佛看到自己了修好装备、换上新行头、在拍卖行一掷千金的未来。
第12章 不是我的就不能拿了? 黑水河畔,子夜时分,月光被云层遮掩,只透下晦暗朦胧的光。 一支约二十余人的车队正沿着河边土路悄声行进,车轮裹了厚布,马蹄包着草料,显然是想低调通过。车辕上插着的“福顺货栈”三角旗在夜风中晃动。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手提九环大刀,正是厉天洪的妻弟刘三刀。 这趟私货价值不菲,虽说走的路线隐蔽,又有大护法的名头罩着,在这幽州地界一般没人敢动,但他依旧不敢大意。 “都打起精神!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刘三刀的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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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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